郁宴和郁王府的人,没一个有感情的,那庶出的妹子是给人做妾还是如何,他一点不关心,就是怕萧嘉远为了给他出气自己受委屈,得了他这话也就放心了。
萧嘉远说完,看了郁宴一会儿,身子朝郁宴这边凑了凑,问道:“你不是要在真定待四五天么?怎么今儿就回来了?”
郁宴看向萧嘉远。
萧嘉远向郁宴挑挑眉毛,“说啊,宴哥哥,怎么今儿就回来了?什么勾着你的心呢让你回的这么着急,下了马就衣服都来不及换呢就往长公主府去领人。”
萧嘉远学着苏南黎叫了一声宴哥哥,惹得郁宴抬手一巴掌朝他拍过去,“闲的没事儿滚去看你的兵法书去!”
萧嘉远登时嘿嘿嘿的笑起来,“宴哥哥恼羞成怒啦?”
郁宴瞪了他一眼,顿了顿,道:“明儿初一。”
萧嘉远八卦的贱笑顿时一僵,整张脸肉眼可见的阴郁下来。
每逢初一十五,郁宴都要进宫住着。
这是皇上的要求,可在宫里,郁宴住的并不舒坦。
皇上平时多纵容郁宴,初一十五的夜里就会多变态的让郁宴知道什么叫帝王之威。
他就是要让郁宴知道,他能给郁宴荣华富贵也能让他活的不如一条狗。
以前郁宴刚刚知道自己身世的时候,那时候还小,初一十五哪一次进宫回来不是顶着滚烫的体温烧着出来的。
他这病了不吃药的毛病就是那时候落下的。
不敢吃。
怕一吃就再也睁不开眼了。
现在大了,去一次倒是不至于发烧,可萧嘉远这心里,回回郁宴进宫他都不安宁,就跟让人拿钩子钩住似的,又疼又难受。
“初一十五这规矩,得想想办法给他废了,不能还这么着,咱们现在什么都没准备好,万一哪天皇上起了杀心,你进去就出不来了。”
郁宴胳膊撑在桌上,食指微屈顶着眉心,闭了闭眼,“想着呢,哪那么容易。”
正说话,长兴从外面进来,看了萧嘉远一眼,向郁宴回禀道:“王爷,问过张九了,这次长公主办宴席是在王爷离京之后临时决定的,从发帖子到办宴席,中间就隔了一天。
那时候张九想来送消息呢,但咱们这边没人和他接洽。”
张九被郁宴买通之后,有什么事都是直接找郁宴或者长兴,郁宴的其他属下都不知道这一号人。
郁宴点了点头,闭着眼摆摆手,“让他别害怕,继续盯着长公主那边的动作就行。”
长兴应诺退下去,萧嘉远就道:“专挑你不在的时候,这就是冲着顾珞呢。你要提前知道这宴席你能怎么?拦着顾珞不让她去?还是你陪着去?”
郁宴冷笑一下,“我给她一把火把小花园烧了!”
萧嘉远:......
牛逼还是你牛逼。
而此时,宫里。
皇上意兴阑珊的走在御花园,内侍总管带着几个伺候的人远远的跟着,皇上身边是他派去跟踪郁宴的探子。
探子弓着身,恭顺回禀:“......小王爷办完事情之后,原本是想在真定玩两天的,都和真定县令定好了跑马的事了,有人提了一句明儿初一,小王爷当时正吃饭呢,撂下筷子就往出走。
当时真定县衙那帮人都惊呆了,不知道怎么得罪小王爷了,吓得一群人赶紧追。
结果追出来的时候,小王爷已经没影儿了,也没坐车,骑着马就回来了。”
皇上故意在初一前派郁宴出去办事,就是想要看看他敢不敢不回来。
这话让皇上心情挺好,眯着眼睛看远处的碧湖鲜花,“算他还有自知之明,这次去真定,他都见了谁?”
探子道:“真定县衙的人,小王爷倒是都见了,不过办事是跟着同去的户部侍郎办的,小王爷......在真定的射箭馆呆了两天。”
皇上一愣,“射了两天箭?”
“是。”
正说话,不远处的内侍总管那边忽然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皇上蹙眉朝那边看过去。
内侍总管见皇上看来,忙几步上前,“陛下,皇后娘娘那边派人传话,说是明瑞公主手痒难耐,一张手从手心开始都溃烂了,请了太医院的几个太医过去,几位太医都束手无策,娘娘急的不行。”
第70章 进宫
皇后娘娘膝下一共两个孩子。
一个太子,一个明瑞公主。
太子大明瑞三岁,这个妹妹从小就是千娇万惯的长大的,有个咳嗽发烧合宫上下都不得安宁,更不要说此刻。
明瑞一张手皮皮翻翻的烂的不像样,掌心手背甚至小臂上,一道一道的红痕带着血迹,全是她自己挠出来的。
又痒又钻心的疼,皇后怕她忍不住挠,让人抓着她手腕摁着她,明瑞痛苦的在床上翻来滚去,像是一条喝了雄黄酒的蛇。
“母后,我不活了,快让我死了吧,我好难受啊。”
皇后听不得她这杀心的话,急的掉眼泪,咬牙切齿朝跪在地上的太医怒斥,“养你们有什么用,公主就是手痒,你们都瞧不好吗?赵太医,你不是擅长皮肤疾病吗?”
被点名的赵太医大气不敢喘的跪在那里,额头抵地,“启禀娘娘,公主殿下的病症,不像是简单的皮肤病,更像是从内里散发出来的火毒,还是要内科定论了。”
擅长内科的毛太医立刻就道:“娘娘,臣诊脉,公主除了肝火旺盛,没有别的内症带有热毒会牵扯皮肤的。”
皮肤科和内科的大夫相互推诿,却没有一个能拿出一个有效的方子,皇后急的恨不得咬人。
正闹着,皇上来了,皇后一下子像是找到了救星似的,朝着皇上就扑了过去,“陛下快救救明瑞吧。”
皇上蹙着眉走上前,一眼看到明瑞红肿溃烂的手,眉头皱的更深,“这怎么弄得?”
明瑞滚在床上除了吱呀哼哼已经不怎么说得出别的话,跟着明瑞的贴身嬷嬷就道:“今儿公主去了一趟长公主府,从长公主府出来就成这样了。”
皇上如同锋芒一样的目光朝那嬷嬷看过去,嬷嬷让吓得一个激灵,忙道:“但是公主在长公主府什么也没吃什么也没喝,去了也不过就不到半个时辰就出来了。”
皇后一贯和长公主不合,这皇上是知道的。
但长公主绝不会做出给明瑞下毒的事,这皇上更知道,他面色不善的看着嬷嬷,“到底和长公主府有关系吗?”
嬷嬷被这冷冽的声音吓得腿软跪下,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实话实说,“公主殿下在进长公主府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据公主说,在宴席开始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些手痒,等到从公主府出来,老奴瞧见公主一只手已经被挠出了血道子。”
有没有关系,这个老奴也不敢说啊。
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
皇上眯了一下眼,看着她,“你是说,长公主举办一个赏花宴,是专门为了给明瑞下毒?”
嬷嬷快吓死了,“老奴不敢。”
皇后忙道:“陛下,明瑞的手要耽误不得啊。”
皇上重重一哼,转头朝内侍总管道:“你查查。”
内侍总管领命而去,皇上看了明瑞一眼,在椅子上坐了,问太医,“有没有对症的方案。”
两个太医齐齐摇头,皇上脸一沉,啪的拍了一下桌子,“连个方案都没有?你们准备就让她这么痒着?”
赵太医慌忙道:“陛下,一般皮肤瘙痒,用炉甘石涂抹患处就行,但是公主这个有些不同,使用了炉甘石的确是能缓解瘙痒,但是会让红肿的地方直接干硬化,出现类似于皲裂的症状,等皲裂到一定程度,就会绷裂,到时候病症会更加严重。”
皇上摆手,“朕听你这个做什么,朕只要你拿出一个对症的方子!”
赵太医低了低头,他也想拿出一个对症的方子啊,难道是他有方子故意不给么!
赵太医毛太医束手无策,皇上干脆将太医院上上下下一群太医医师全都招来,也不管资历品阶,只要能拿出对症方子的,重赏。
可整个太医院商议了足有半个时辰,也没有商议出个结果。
就在皇上心头冒火的时候,毛太医觑着皇上的面色,上前一步,“陛下,要不将那几位女医官和医女们也召来吧,她们当中不乏能人。
之前臣义诊的一位民间老妇,呃逆打嗝儿,臣看了几次都没有开出对症的方子,就在前几天,太医院一位新来的医女一剂对症,一碗汤药下去,那老妇的病就好了。”
太医院院使张大人一听这话,心头突突一跳,暗道一声不好。
当时顾珞瞧好了云海居老太太的病,秦家千恩万谢的,毛太医可是脸色难看了好几天。
当时他就觉得毛太医可能心胸没有那么宽广,还专门提点了顾珞,遇上毛太医的时候机灵点顺着他点,没想到他竟然在这时候提了这事。
可他话都说出去了,张院使也没法说不让人来,心头焦灼只盼着别出什么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