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珩就道:“那肯定不是,既然是较量,那肯定是选医术好的,我姐肯定能被选上,别的不说,单单她被你们府上留用,又治好了云海居老太太的病,就凭这两点,那都是被人比不上的。”
当时顾珞治好云海居老太太的病这消息传开后,顾珩都惊呆了。
她姐是什么天赋异凛,看过几本医书水平比太医院老太医都强?
这是老天爷亲闺女吧!
顾珞有意观察郁欢的反应。
郁欢抿着唇,绷着小脸,满脸写着不高兴,但是憋着一句话没说。
顾珩又道:“我听秦漠哥说,到时候学子们也要去较量。”
郁欢一愣,转头看向顾珩,“他们吃饱了撑的吗?为什么要跑到别人的都城来挑衅!挑衅大夫,还要挑衅学子?你也要去吗?”
顾珩让郁欢这一嗓子吼,给吼得愣了一下。
按照顾珩以往的表现,顾珞原以为他肯定会说我当然去之类的,但他抿了一下嘴,却道:“我为什么要去?我才不给他们那个脸!本学子一身傲骨,岂是谁都能挑衅的,到时候我就藏了你们家,我看谁敢来这里捉我。”
郁欢噗的一下就笑了出来,然后小下巴一扬,十分得意的道:“你放心,肯定没人敢来,”
顾珩点点头,“有人来就放大宝二宝三宝。”
郁欢胳膊上的小青蛇仰了仰头。
瞧不起谁呢!
第92章 彩虹
不知道是不是顾珩有意的,太医院的话题就此打住,他开始絮叨学堂里的事。
郁欢对这些总是充满兴趣,顾珩说的时候,她捧着小脸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直到顾珩在短短不到一刻钟的功夫里提到一百二十八遍秦漠的时候,郁欢忍不住了。
“秦漠不是二十多岁人了吗?为什么你一个八岁的孩子,和他有这么多接触啊,你们难道在一处上课?”
郁欢说不上此刻自己是什么心情,就是觉得不爽。
感觉,秦漠才是顾珩最亲密的人,要不然顾珩为什么总是提秦漠。
顾珩笑道:“我们是不在一处上课,但是我有许多问题不方便问先生的时候,都是秦漠哥教我啊,他还教我玩蹴鞠,带我认识新朋友,给我带云海居的点心,还送我笔墨纸砚。”
郁欢绷着小眼皮儿,“我哥也送你笔墨纸砚啊,最好的徽城生宣,最好的狼毫湖笔,最好的徽墨,都是最好的,也不见你念叨我哥。”
顾珩就道:“小王爷送我的当然是最好的,但是那些我也不能用啊。”
“为什么不能用?”郁欢反问。
顾珞揉面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看过去,但也等着听答案。
顾珩怂了一下肩,“那么好的东西舍不得用呗,等我将来科考的时候用。”
顾珞直觉顾珩这话不是实话。
顾珩上学以后,他每天都是乐呵呵的回来,再加上学堂那边有个秦漠时常照应,顾珞从来没有担心过什么。
这是在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吗?
小孩子自尊心强,他从来没提过那就是不愿意让她知道,顾珞心里叹了口气,等找个机会问问秦漠吧。
这姐姐当得,心也太大了。
“我这面弄好了,你们要来帮忙吗?需要摁几个小动物的形状出来。”
郁欢率先蹦起来,乐的小眼睛都弯了,“我要摁小兔子。”
大雨来势汹汹,但也去的快,等他们三个把一团面的模型都摁好,这雨也就停了。
顾珞端着一篦子的面团模型去厨房,顾珩则带着三条狗子蹦出院子,“啊,有彩虹!”
郁欢从来没见过彩虹,以前也没有人和她提过彩虹,她甚至第一次听这个词,巴巴的站在门口,瞪大了眼睛问顾珩,“什么是彩虹?”
顾珩眯着眼睛看彩虹,没有怼她连这都不知道,而是尽可能细致的给她描述,说了半天,可能是说烦了,“哎呀,要不我画给你看,就是没有颜料。”
郁欢瞪着小圆眼儿,扯着脖子朝外吼,“长明,我要画画,画彩虹!”
外面长明听得喜极而泣,转头就去准备。
书房。
郁宴难以置信的看着长明,“要颜料画彩虹?”
长明点头,“小郡主是这么吩咐的。”
郁宴摩挲了一下手指,郁欢从来没有主动要过什么。
今儿倒好,一口气主动了两次。
主动吩咐人去接顾珩,主动要颜料。
“库房里有张大的八仙桌,给他们搬过去,另外我记得去年宫里赏过几刀御用的专门用来作画的宣纸,嗯,好像还有几十支粗细大小不同的小狼毫,一并拿过去,对了,颜料长公主府那边开春儿新做了画廊,颜色齐全,派人去找。”
妹妹第一次要作画,郁宴这个当哥的,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给她弄来。
小半个时辰后。
顾珩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张被抬进来的足够他躺上去的八仙桌。
确定这是搬来一张桌子而不是一张床榻?
感觉以后遇上暴雨回不了家,他都能在这桌子上打桌铺了。
这张桌子需要四个人抬,郁欢满心都是要画彩虹,也就答应了郁宴指挥着四个亲随把这桌子搬进来,甚至在搬进来的时候,为了方便,长兴还一脚踏进了郁欢的门槛,郁欢也没有叫没有闹。
一张跟床榻一样大小的桌子已经让顾珩叹为观止了,没想到,桌子之后,长兴从筐里取出了三十六根毛笔,从粗到细从长到短依次排开。
浩荡的毛笔队伍之后,是整整三十六盒彩色颜料。
好家伙!
难怪要用这么大一张桌子呢。
这但凡桌子小点的,都放不下这些笔!
但他只是想要画几个彩色道道啊,你给我准备这些,感觉我要不画出一幅惊世巨作,都对不起这些准备。
舔了舔嘴皮,顾珩头皮发麻的走上前,在郁欢“快点画快点画”的催促下,从那三十六支毛笔中,选妃一样挑了一根和他平时写字用的粗细长短差不多的。
然后......
嗖一道,嗖一道......一共嗖了四道。
郁欢看着偌大的宣纸上四条红橘黄绿的弯弯道子,瞠目结舌,“彩虹就长这样?”
顾珩看了看天边的彩虹,看了看纸上的彩虹,脖子一梗,“对!就长这样。”
郁欢一瞬间表情都凝固了。
我豁出去让四个亲随进我院子,结果你就给我看这个?
瞧着妹妹的小表情,旁边郁宴噗的一声笑出来。
顾珩登时绷了个不太好惹的表情朝郁宴看过去,然后发现自己瞪着的人是郁小王爷,惹不起,这个不太好惹的表情又缓缓的变得好惹了。
郁宴将顾珩用过的那张纸抽开放到旁边,双腿分开往桌前一站,摆足架势拿了根笔,对着天上的彩虹看了须臾,低头落笔。
勾勾画画,选用不同的笔填补不同的颜色。
很快,一条斑斓绚丽的彩虹仿佛从天边摘下拓在了这张纸上,莫说郁欢看的惊呆了,就连顾珩眼睛都直了。
顾珞端着一盘子小点心从厨房出来,一眼就瞧见郁宴作画。
可能是郁宴本身长得好看,不得不说,他作画的时候,挺有范儿的。
郁宴大笔一收,将那幅画转向郁欢,“彩虹长这样。”
郁欢满目喜爱,“好漂亮啊。”
郁宴默了一下,试探道:“欢欢也画一个?”
这些天,顾珩天天过来写字,郁宴也向郁欢提过,给她准备一副纸笔,让她跟着顾珩一起写,但郁宴提起来的那次,郁欢一言不发转头上了床榻,小被子一蒙,拒绝沟通了。
后来郁宴和顾珞提了一次,顾珞说,有点操之过急,要等她自己迫不及待了的时候再提。
现在......是时候了吗?
第93章 脏了
郁欢盯着那幅彩虹看了足有半盏茶的时间,然后脸上的笑容一冷,转头回屋了。
砰。
大门一关,把自己和这个世界隔绝起来。
郁宴眼中的不安与期待,小心翼翼和殷殷切切,刹那间全部黯然下去,他捏着宣纸的手因为用力,骨节格外的分明。
顾珞端着点心看着被关上的大门,很轻的叹了口气。
一般,郁欢这样将人拒之门外,哄是没有用的。
这和她钻到桌子底下不一样,钻到桌子底下是她害怕,她需要人安抚。
现在,她只想自己待着。
她接受顾珞进她的屋子动她的东西,接受顾珩进她的屋子,甚至接受郁宴的亲随进院子,也接受窗帘被拉开一点,但这些所有的一切,都是外部。
她接受外部的改变。
但不接受自己的改变。
就像她不肯迈出那道门槛。
郁宴挫败的将那幅画很轻的放在桌子上,一下一下捋着画的边缘,顾珩看看郁宴又看看他姐,转头默默去找大宝二宝三宝了。
顾珞将装着点心的盘子放到桌上,“吃一块吗?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