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宴看着那幅画没说话,脸上的落寞和难过分明。
“这小兔子形状的,是欢欢做的。”顾珞捡起来盘子里的小兔子头,白皙纤细的手捏着那小甜饼送到郁宴眼前,“吃点甜的心里就不难受了。”
郁宴转头看顾珞,眼底带着他少有的但让人看了会心里难受的情绪,“你说......”
顾珞没让他把话说完,她知道他要说什么,“能好。”
郁宴看着顾珞,没动。
顾珞又将小甜饼往前凑了凑,“你别心急,这本来就不是心急的事,她现在能这样,你不觉得已经很好了吗?这都是进步。”
她声音压得很低。
不知道是这种呢喃的气音本身带着蛊惑还是小甜饼的奶香太诱人,郁宴伸手去接顾珞手里的小兔子头。
但手一伸出来,顿了一下,手指上沾着颜料呢。
另外一只手也有。
可能是被郁欢那砰的一声关门给刺激的,也可能是懊恼自己操之过急,总而言之,这一瞬间,郁小王爷脑子抽了一样,他弯下一点腰,低着头,直接就着顾珞的手,把那小兔子头的小甜饼给叼了。
在看到郁宴手上有颜料而正准备收回手的顾珞一瞬间瞪圆了眼!
“这不怪我,是你自己叼的,不是我主动的!”
手上小甜饼一被郁宴吃进嘴里,顾珞几乎是同时朝后跳了一步,义正言辞铁面无情六亲不认的说的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叼了小甜饼的郁小王爷瞬间人都麻了!
他要吐出去吗?
不吐难道吃了?
靠!
这怎么吃!
这跟顾二喂给他有什么区别!
本王的嘴,脏了!
脑子里激烈的天人交接一瞬间,顾珞也没看清郁宴到底是吃了还是没吃,这人嗖的转身,脚尖点地,直接飞走了。
她的点心还有原地升天的功效?
郁欢大门紧闭,顾珞的药箱还在里面也取不出来,没办法,只能收拾收拾先这么走了。
顾珩说要留下来再和狗子玩一会儿,顾珞也没管他,由他去了。
从郁王府离开,因着天色尚早,惦记着顾珩在学堂的事,顾珞正准备去秦家碰碰运气看秦漠在不在,结果马车到了云海居门口她就看到秦漠正在大门口和一个妇人说话。
喊停了马车,顾珞下车,刚走两步就听见那妇人声嘶力竭的道:“你怎么这么狠的心,敏敏对你痴心一片,你就真的能眼睁睁看着她去北靖王府任由那三公子糟践她?你还有良心吗!”
没头没尾一句话,但是信息量挺大。
顾珞步子一收,转头离开。
“顾二小姐。”
她才刚刚转身,身后就传来一声喊,顾珞不得不叹了口气再转过去。
琴娘笑呵呵从云海居大门里出来,直接朝她走来,“我刚刚晃了一眼瞧着就像你,来都来了怎么不进来,我有好事和你说。”
琴娘热切的拉了顾珞的手往云海居带她。
路过秦漠和那妇人的时候,顾珞有意控制自己不要往过看。
结果琴娘将顾珞带进了云海居的大门却转身自己又出了门槛,一把拉了秦漠将他往大门里一拽,叉腰朝那妇人就道:“你天天来我们家闹什么?你闺女的婚事成也好不成也好,那是你们府上郁王爷和长公主说了算的。
就算是要我们秦漠如何,是不是也得走个三媒六聘?
没听说过这么私下纠缠的。
总不能因为你闺女喜欢我们家秦漠,我们秦漠就要去北靖王府和三公子打一架?
你讲讲道理好不好,我开门做生意的,不好意思说什么,你又是郁王爷的妾室我也不敢惹,但你不能天天这么找上门吧?
你把我们秦漠当什么了?
你闺女嫁给谁,那是你私下里就能定了的还是怎么?
你要是再纠缠我们秦漠,我豁出去得罪你们郁王府也要去问一问这是什么道理!”
那妇人被琴娘噼里啪啦一通吼,红着眼哭着离开了。
秦漠有些尴尬的朝顾珞道:“她是郁王府那位庶出的四小姐的生母。”
顾珞不想参合这些事,只点了点头。
琴娘转头进来,带着一脸火气,“你和她啰嗦什么,下次她要再来,你直接别见。”
秦漠一脸无奈,“我也躲着呢,但是今儿不妨她藏在巷子口等着,我刚刚要进来她就突然窜出来,吓我一跳呢。”
琴娘叹了口气,明显是不打算在这里继续这个事儿,只朝顾珞道:“走,咱们上面包间说话去。”
顾珞来这里是为了顾珩,看了秦漠一眼,正犹豫她如果直接开口和秦漠说话会不会不太好。
毕竟男未婚女未嫁,古代男女授受不亲,这里又是人来人往的酒楼、
结果顾珞还没开口,秦漠就笑道:“正好顾二小姐来,有点关于你弟弟的事,我想和你说一下呢。”
顾珞登时松了一口气。
秦漠说的敞亮,她暗笑自己多心。
琴娘带路,一行人直接上了女宾客这边儿的三楼一处小包间,“你们先说话,我去泡壶茶。”
琴娘风风火火离开,秦漠给顾珞拉开一把椅子,“顾二小姐是来找我的吗?”
第94章 薄礼
顾珞抬眼看向秦漠,满眼惊讶。
秦漠笑着在顾珞对面的椅子上坐了,“我见你是突然喊停的马车,结果人下来走了两步又返回去了,猜你估计就是找我的,是因为顾珩吗?”
这人真聪明。
顾珞笑道:“你们学霸在各方面都这么聪明吗?”
秦漠笑了一下,“也分情况,不过,这方面我还行。”
这方面?
哪方面?
顾珞没明白,但是也没问,“顾珩在学堂,和人处的好吗?”
秦漠十分直接的道:“你是想问,他为什么不用郁小王爷送的那套笔墨吧。”
顾珞就叹了口气,“你这样,显得我很笨。”
秦漠笑了几声,然后咳了一下,转脸一本正经的看着顾珞,满脸询问,“顾二小姐来,是有什么事吗?”
顾珞先是愣了一下,继而反应过来这人什么意思,顿时笑起来,“你还是聪明点吧。”
秦漠一阵笑,“他最一开始不知道那套东西那么好,也带去了学堂,当时就传出来一些听难听的话。
和顾二小姐跟郁小王爷有关的,第二天顾珩就没用那些了。
正好我家里有之前替下来的旧的墨和笔,他起步阶段用着正好,我就拿给他了。”
那些不好听的话是什么顾珞甚至不用想都能一口气说出十几句来。
那些天在太医院,时常听到。
她听到了,能置之不理,可顾珩呢?
顾珩才那么小。
他唯一的亲人就是这个姐姐。
得多难受。
但顾珩一次没有和她提过,顾珞隐约明白顾珩的用意。
一是提了也没用,这不是他们姐弟俩能改变的。
二是她不可能因为这些谣言就不去郁王府,但只要去,这谣言就必然存在。
他提了的结果就是只能凭白让她心里不好受。
那种无力感又漫上来,顾珞叹了口气。
秦漠看着顾珞,默了一会儿道:“其实顾珩在学堂过得还行,可能是郁小王爷提前打过招呼,几位先生对他都很好。
同窗之间......
什么样的人都有,这也没法计较。
有那种爱找事儿的,不也有我这种的嘛,顾二小姐不用太担心。”
顿了一下,他道:“我还以为顾珩不会和你提这些呢,不是顾珩自己提的吧?他说了什么让你猜到了?不然顾二小姐也不会来问我了。”
顾珞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给秦漠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学霸,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呢?”
“自然是因为只有这件事儿叫个事儿,真的,你不用太担心,学堂那边,有我呢,我能让他受了什么委屈,那些孩子再如何,到底也就八九岁的年纪,我一个二十出头的还收拾不了他们!”
这话让顾珞很感动。
当然,秦漠对顾珩好,整件事都让顾珞很感动。
“谢谢你啊。”顾珞由衷的说。
秦漠挑了一下眉梢,“就这么谢啊?”
顾珞:哈?
她以为秦漠会说应该的,你救了我们家老太太的命,还救了四个孩子。
这么不按套路出牌?
顾珞笑了一下,“必然不能这么谢,得好好感谢。”
秦漠点了一下头,“是得好好感谢,马上顾珩就要迎来人生第一次考试了,他这次能不能考中童生,感觉,我很重要。”
顾珞还是头一次遇上秦漠这种人,和郁宴完全不一样。
很暖,相处起来很舒服,也没有什么距离感和疏离感,就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熟络。
“顾珩要是能中了童生,我谢秦公子一个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