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成看着那碗粥,起身走到桌旁坐下,“你熬的?”
陆棠嘚瑟道:“厨子们可熬不出我这手艺。”
虽然在他们几兄弟间陆棠的厨艺算得上第一,但是比起厨子肯定是不及,这话是她一贯的豪言壮语,梁成知道这人是在哄自己高兴,便配合道:“嗯,小棠的手艺天下第一。”
陆棠得意的一扬下巴,再开口却是把郭大伟小厮跟踪薛天的事噼里啪啦告诉他。
“......虽然不知道你们以前是什么情分,但是,你别犯傻知道吗?他没安好心的。”
梁成一直埋头吃粥,等陆棠说完,他忽的抬头看陆棠,“小棠,你家里提了你的婚事吗?”
陆棠:啊?
脑子宕机了好一下,陆棠才转过这个急转弯儿,如实道:“前一阵子我姐提了一嘴,说是有个什么亲戚要把她家的什么侄女儿还是外甥女儿的说给我,不过后来也没有动静了。”
起初提起婚事,她还有些着急。
再后来她可算想清楚了,知道她女的的人可不止她一个,她娘也知道呢!
人家提亲也是朝着她娘来,到时候自然有她娘给她挡住,根本轮不到她操心。
心里想明白了,这事儿陆棠说起来也就轻松。
梁成却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猛地咳了几声,“其实,咱们都还小,尤其你,比我们都小,徐慎还没成亲呢你急什么,再过三五年也不迟,成亲早也不是什么好事。”
陆棠:哈?
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一茬,陆棠哈哈笑了几下,催促他赶紧喝粥,一会儿凉了。
然后,眼睁睁看着梁成一碗粥吃完,人晕晕乎乎晃悠几下,啪,摔面前桌子上昏睡过去。
陆棠登时松下一口气,啪啪拍手,门外早就候着的徐慎周述郭大伟推门进来。
几下把梁成抬床榻上去。
周述跟着也躺在梁成旁边,“都放心走吧,明儿一早我就把人带走,放心,绝对不让姓顾的发现梁子离开四合镇。”
一通折腾,已经亥时。
陆棠在一楼大堂又盯了一会儿,等到快到亥末的时候,打烊关门,回屋睡觉。
隔壁秦墨听到楼道里传来脚步声,蹭的从椅子上弹起来,两步走到压了一条缝的门边。
宋清湛:?!*
“你大半夜的不睡觉,折腾什么呢?”
实在看不明白秦某人的诡异行为,宋清湛打个哈欠从床榻上坐起来。
这人自己不睡也就罢了,折腾的他也睡不好。
秦墨一言不发,立在门边。
第68章 背书
楼道里,脚步声渐渐靠近过来。
秦墨深吸一口气,脸一沉,手扶上门框,准备在陆棠敲门的时候猛地把门拉开。
他要好好教训一下这小傻子。
他好心陪这人回县城,结果一声好没捞着,他饭都没吃呢,小矮子到现在都没来问一句。
没见过这么过河拆桥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秦墨屏气凝神做好准备。
咔!
隔壁大门打开了。
砰!
隔壁大门关上了。
脚步声消失了。
秦墨:!
蹭的一股无名火就窜了起来。
小矮子回屋了?
他竟然就这么回屋了?都不管他吃没吃饭?
不是说对他崇拜的五体投地吗?不是说能够与他结交是什么滔滔江水吗?
就这?
宋清湛木着脸看着对面秦某人炸毛的背影,生无可恋翻了个白眼,“秦大爷,您大半夜的,搁那浪什么呢?”
秦墨一脚将压着门缝的门踢上,转头瞪着宋清湛,气势汹汹(委屈巴巴),“我没吃饭呢!”
“刚刚我让您吃饭,您说饱的吃不下,让我别管闲事,怎么着?现在我不计前嫌再去给您弄一份去?
这也就是陆小少爷家的客栈,大半夜的我进人后厨人不把我当贼抓了。
你但凡换个客栈试试!”
宋清湛没好气的翻身下地,捞起旁边搭着的衣袍套上,说话就要朝外走。
秦墨没好气道:“别人家的客栈,能让客人饿着肚子少东家自己吃喝玩乐?”
正说话,隔壁大门似乎被打开,因着这房间隔音效果较好,秦墨一时间不确定,霍的转身就去把自己屋的房门又压开一条缝。
宋清湛:?
这人疯了?
外面的确传来脚步声,秦墨立在门口跟个石柱子似的,宋清湛蹙眉一脸不解抱臂立在那偏头瞧他。
脚步声朝着他们这边靠近过来。
刷!
秦墨一把拉开大门。
陆棠正经过,结结实实吓一跳,手一抖,手里托盘差点扣地上去,眼角一抽朝秦墨看过去。
秦墨面色微冷,带着戏谑的讥讽笑意,人大咧咧靠在门框上,长腿交叠,眼睛瞥了一下陆棠手里的托盘,“我不喝粥。”
陆棠:哈?
“好的,您放心,一日三餐都不给您准备粥。”
说完,陆棠缩着脖子朝这位大当家点点头,准备抬脚离开。
秦墨身子一侧,“不过,今儿端都端来了,就放进来吧。”
陆棠:!
放进去?
看看秦墨,再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端着的托盘。
陆棠尴尬的舔了一下嘴皮,老实道:“这是我前天晚上吃剩下的,忘了拿出来了,有点长毛了,放屋里有味儿。”
宋清湛险些就喷出笑来。
让你个老不要脸的浪!
秦墨脸色骤然黢黑,脱口就道:“你在下面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不是在熬粥?”
说完,秦墨就后悔了。
陆棠要是问他他怎么知道,他要如何回答。
好在,陆棠没问,她只是老老实实的道:“哦,梁成晚上没吃饭就睡了,我给他熬点粥,那个,您也想喝......”
砰!
陆棠话没说完,秦墨屋门就惊天动地的关上了。
陆棠:......
一脸不解摸摸后脑勺,端着残渣盘走了。
这大当家脾气就是暴躁!
放了残渣盘,陆棠回屋睡觉。
隔壁秦墨黑着脸坐在床榻上,七窍正在袅袅生烟。
宋清湛笑的肚子疼,“合着,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就是等陆小少爷熬的粥呢?你直接说啊,人家能不分你一碗?”
“闭嘴!”
“那你到底饿不饿,饿的话,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我也给你熬点粥?”
“闭嘴!”
......
陆棠因为睡的晚,再加上昨儿一天坐车奔波,累狠了,等她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周述早带着梁成离开了。
陆棠洗漱过后,晃晃悠悠下楼,徐慎和郭大伟正趴在临窗的一张放桌上对头研究什么。
“干什么呢?”陆棠朝他们俩走过去,“嘿,好大的蛐蛐。”
桌上放了一个小木盒子,盒子中间有一个小挡板,挡板两边,一边一只蛐蛐。
郭大伟和徐慎一人手里一根小草棍儿,正拨弄自己的蛐蛐撩拨它们的火气,陆棠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坏心眼的直接将中间挡板拿走。
瞬时两只蛐蛐就掐了起来。
郭大伟嚎哭道:“棠哥你干什么,我这还没准备好呢。”
陆棠嘿嘿笑着,“就你那蛐蛐,个头不及人家一半大,准备多久都是浪费......”
然而不等陆棠话音落下,就见那只威猛的大头蛐蛐被郭大伟的小蛐蛐咬的满盒子逃窜。
郭大伟登时拍桌子笑起来,大爷似的朝椅子上一屁股坐下,这顿你去送饭!”
徐慎怂眉耷拉眼的瞥了一眼自己的大头宝蛐蛐,“白长那么大个子,让个虾米咬的四处窜,爷要你有何用!”
说完,愿赌服输,端起手边托盘就走。
陆棠拦住他,“什么情况?”
徐慎就道:“就是那个和你借书的客人,每次给他送个饭,就跟渡劫似的,这一圈儿小伙计都应付不了,也就我俩能抗住点。”
陆棠这才想起,自己这里还住着个“替考”的虬髯大汉呢。
“他怎么了?”
“别提了,他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谁去给他送饭,他逮着人就让人考他那本《水利大全》上的内容。
你说这小伙计,能识字的有几个,谁能干得了这。
仅仅识字的那几个,也受不住这煎熬啊。
昨天他让王小二考他,好家伙,王小二从他屋里出来以后,脸都是青绿的,硬生生让他背书给背的吐了,上吐下泻整整一天。”
正说话,小伙计王小二一脸菜色过来,阿飘似的朝陆棠问安,气若游丝道:“少东家,三楼的客人让您给送饭呢。”
他把手里托盘朝桌上一搁,神色不安,唯恐少东家嫌弃他没用不要他了。
“小的送上去,里面客人说不行,要少东家亲自送。”
陆棠蹙眉起身,这姓秦的什么毛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