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天气遐想_夏诺多吉【完结】(4)

  施云琮可从未说过他有过什么关系要好的女同学,这个相框又是为什么、在什么时候摆在了她家的书房里?

  余又圆的心和眼睛总在这种时刻成为显微镜。

  要是有什么学生时代的白月光戏码就好了,那她一定会极具退让精神地鼓励他勇敢追爱。

  文娴叫余又圆去试订婚宴要穿的礼服裙。三条裙子都是施云琮选的,余又圆无论试哪一条都说很喜欢很满意。

  文娴感叹道:“真是转性了,你小时候选个发卡都要挑三拣四。”

  “他眼光好啊,您看这三条,有哪一条是不好看的吗?”余又圆倦懒地躺在了衣帽间的沙发上,“小时候再挑剔,也只敢挑些皮筋啊发卡啊这些小东西,我妈是什么性格您又不是不知道。”

  “你妈妈对你严格也是为你好。”

  “我知道,我知道。”余又圆撑起脑袋认真地看着文娴,“等我跟施云琮结了婚,您可不许对我严格,文姨,我是冲着您对我好,才愿意跟施云琮好的。”

  文娴露出嗔怪的眼神,“回回都这样说,这话我听了心里甜,云琮听了心里可要难受了。”

  余又圆心想:他难受什么,他才不在乎我呢。

  临近中午,余又圆正欲离开,文娴的侄子文若禹来家里吃饭。这家伙与她同龄,是个十分外放的性子,几句话便将她绊住 ,使她被迫留下吃这顿午饭。

  余又圆不喜欢涉世未深却爱高谈阔论的人,而文若禹偏偏就是这样的人。见食物也不能堵住这人的嘴,她打开餐厅的电视,装作认真地看一档午间财经新闻。

  “订婚宴还有一段时间呢,我朋友在涧溪开了个民宿,要不要一起去玩几天,避避暑?”文若禹不识趣地继续说道。

  余又圆回神,客气地应声道:“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不太想出去玩呢。”

  文若禹立刻作关心状:“是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去医院检查一下?”

  余又圆对着碗里的鱼汤轻轻地叹一口气,“可能是天气热,心烦的时候就容易犯恶心。”

  “犯恶心?你不会是怀孕了吧。”文若禹低声问道。

  狗血剧看多了吧你!余又圆心里翻了个白眼,胡诌道:“不知道呢。”

  文娴亲自在做饭后甜点,耳朵不长,只听见了大概。饭后立刻给施云琮打去电话,让他下午务必带余又圆去一趟医院。

  施云琮心里不耐烦,态度却沉静:“下午两个会,我哪有时间?她一个星期前刚回国,怀哪门子的孕?”

  文娴反应过来,迅速挂掉电话,“你忙你忙。”语气紧张兮兮。

  吃完饭,余又圆找了个由头,闪电一般地离开。人刚到家,施云琮发来消息,问她是怎么个恶心法。

  她回:你猜。

  片刻后,施云琮对她说:我看你比我那不着调的表弟还要不着调。

  她气得跳脚,快速打字:我怎么就不着调了?

  施云琮不再跟余又圆斗嘴,晚上结束工作后,第一时间在她爸妈家里将她抓住。

  余又圆瞧他来势汹汹,狠狠瞪他:“不就是跟你那个讨人厌的表弟开了个玩笑嘛,你至于嘛。”

  施云琮并不觉得自己是来势汹汹,他只不过是效仿她恶作剧时的心态,步子迈得大了些,手朝她探得快了些。

  余又圆用力地往后躲,手腕还是被施云琮敏捷地抓住。他三根手指按住她的寸关尺,左手把完又把右手。

  “神经啊,你学过中医把脉嘛你就死装!”余又圆的刻薄和恶毒在这种时候最淋漓尽致。

  施云琮指节用力,面无表情地回她的话:“跟你外公学的,学了一年了,你不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脉把完,施云琮的手臂上出现了五个月牙痕迹,余又圆掐的。余又圆的指甲并不尖长,力道却大,几乎没把施云琮当人。

  “是喜脉吗?”余又圆问。

  施云琮说不是什么好脉象。

  余又圆轻笑两声:“人就在伦敦,去抓吧。”

  “抓谁?”

  “奸夫……唔……”

  施云琮捏住了余又圆的下巴,迫使她张嘴,指腹按着她的下唇,凌厉的目光扫过她不安分的舌头,“心浮气躁、诡计多端、胡说八道。”

  话落挪开自己的手,放下卷起的衬衣袖口,遮住那五个指甲印。

  “你要是相信我,给我把什么脉?”余又圆跟在他身后不依不饶。

  施云琮顿住脚步,低眉看她,懒得回答她这些愚蠢提问。

  余又圆眼睛瞪圆,露出电视里反派的招牌假笑,“你一年到头见不了我几天,我都没怀疑你有问题呢!”

  没怀疑吗?施云琮淡声道:“把那天偷拍我的照片给令母过目一下?”

  “你敢!”

  施云琮视线往下,看着余又圆抓紧他手臂的这两只手,十指纤长,柔美精致,一旦狠毒起来,能与周芷若比肩。

  小时候她闹他闹得再凶,他都不会去向余竞告状,何况已经长到这个年纪。

  他把糊涂虫的手掰开,想抽身离开。

  余又圆化身牛皮糖,再次黏上去,“Lynn是谁?”

  施云琮眸光定住,不搭腔。他在牛皮糖的眼睛里看见得意,唇角随之悬上浅笑。

  “哈,被我问住了吧……”

  “人就在伦敦,去抓吧。”他踩准节奏把她方才的话还给她。

  余又圆眼色一变,瞳孔直冒寒光。

  施云琮推开她的头,“我在看房子了。今晚,请你把眼镜还给我。”

  食不下咽。余又圆的胃口又被施云琮给毁了。

  许彦文问她:“云琮怎么没留下来吃晚饭?”

  “爱留不留。”余又圆拿出手机,给外公打去电话。她要好好问问,外公教那家伙把脉是何目的。

  外公回答她:“他就是找个由头来看我罢了,你爸妈厌烦我,不常来,他来得勤了,难免让你爸爸多心,所以他才找这么个借口。”

  余又圆看了坐在对面的许彦文一眼,压低声音道:“谁敢厌烦你啊,我看你才多心。你在家等着,我明天就去看你。”

  许彦文听见这话,说自己明天跟她一起去。

  余又圆问爸爸:“你想见外公吗?”

  许彦文很坦诚地摇头。倔老头古怪偏执,他次次去次次碰壁。结婚三十载,他从未在岳丈那里得到过好脸。

  余又圆见状,贴心地说:“那就别去找不高兴。我在家,我替你去,我不在家,就让那个爱表现的施云琮替你去。”

  见爸爸没反应,她又挑拨离间道:“外公喜欢施云琮这个孙女婿,不喜欢你这个女婿,你心里就不吃醋吗?”

  “我管他喜欢谁呢,我又不跟他过日子,你妈喜欢我就行。”许彦文话落,觉得这话过于傲慢无礼,又敲打余又圆道:“我是负面案例,你别瞎学。”

  “我可不敢,我多听话啊。”

  许彦文叹气:“明天我还是跟你一块儿去吧,等我下班回来接你。”

  “别啊,我可舍不得看你受委屈。”

  许彦文“呸”一声,“假惺惺。”

  施云琮赶回公司,余竞亲自在盯秋季选品会。

  设计主管正在向余竞展示本季度的原创花型、肌理面料、拼色搭配和刺绣工艺新品,供应链那边的同事在同步进行评审,跟设计部核算面料成本、织造难度和量产周期等细节问题。

  施云琮坐在角落里看竞品分析,等待他们汇报结束。这次选品会是他任执行总裁后全权主导全权统筹,余竞今晚来监督,多少有些检查学生作业的意思。

  余竞给余又圆制定了严格的职业发展路线,为了余又圆未来进公司后能更独立,她尚未对外宣布余又圆跟施云琮的关系,因此公司里的人只知道她跟施云琮是师徒关系。

  对施云琮来说,余竞是一个比父亲更加严苛更加难应对的老师。早年他进生产部,余竞第一件事就是要求他先放下特权思维和“继承人”的身份,随后便派他去工厂历练,让他在基层打磨。

  余竞告诉他,不要妄想走流程镀金,要他必须在第一年就吃透供应链和生产端。当他脑子里那套新派思想过于活络时,余老师总会用绵里藏针的方式敲打他,例如不动声色地将他丢进老师傅堆里,让他虚心积累核心实操经验。

  施云琮不知道明年余又圆进研发部会是怎么样的光景,一心期盼,余竞至少要拿出对他十分之一的严厉来鞭策她这个乖张跋扈的亲闺女。

  他期待着届时好戏上演。

  余竞听完汇报,跟施云琮进行了一个眼神交流后便离开了,没留下任何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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