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又圆有一阵子没听老菩萨念经了,暂时可以忍受,嬉皮笑脸地跟老太太打哈哈,一路上顺着她的心意哄着她去公寓里落了脚。
“玉牌呢?”到家收拾行李的时候,老太太才想起这一茬。
余又圆立刻弯腰把毛衣里的玉牌翻出来,“戴着呢,每天都戴着。”
老太太很满意,夸她听话,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张银行卡,递了过去。
说现金太多不好带出国,但是领证后第一次见孙媳妇,不给红包说不过去。卡里有六万,是这两年家里小鱼塘的营收,比不上她公婆父母给的多,但多少是一份心意。
“这么多啊奶奶,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当下,余又圆心里很是别扭,她小时候觉得奶奶是很抠门的,每年春节去拜年,奶奶对余女士都没什么好脸色,饭菜是随意招待,给她的红包也从来不超过过200块。
真经了事,她意识到是自己狭隘了。
老太太勤劳朴实了一辈子,哪怕是儿子发家了,她也没丢掉她那一亩三分地。这六万是真的不少。
老太太说话实在,“我来,你破费不少,虽然云琮对你大方,但是一码归一码。你花钱,花精力,奶奶心里清楚的。”
余又圆凑过去搂了搂老太太,“我是个贪财的,自己又还没有赚钱的能力,那我就收下了,我好好存着,等我明年上了班,我拿这钱买漂亮衣服。”
老太太被她哄的喜笑颜开。
是要做丈夫做爸爸的人了,文若禹不好再游手好闲。施云琮安排他进公司电商部,让他别浪费他那聒噪的天赋。
余又圆觉得这个安排十分合理。从前她从来不看云澜的品牌直播,文若禹试播第一天,她蹲点欣赏,截图发给施云琮,邀他一起品鉴。
施云琮把人扔过去后就不再有精力过问,叮嘱了文若禹,也跟部门总监打了招呼,不要拿他当关系户对待,该怎样就怎样。
下午的会开完,看见余又圆发来的截图,他这个弟弟倒是这块料。
他打给林昱东,问兰舒那摊子烂账都解决清楚没。林昱东正陪着文娴在跟婚庆团队沟通,回复他,事情会在婚礼之前理顺。
兰舒的哥哥欠着高利贷,担保人是兰舒,这事是个雷。林昱东请了个中间人介入周旋,商谈一个相对两全其美的法子,减少一些非法利息,之后再将借债人转移成安全人物,延长还款周期。
余又圆知道这档子事的时候嘀咕了一句,这事李维舟也能做,他能给兰舒建一个民宿,怎么就不能帮忙先堵堵窟窿,高利贷利滚利要人命的。
施云琮冷笑:“就说你看人不准。”
那个声称对兰舒讲义气讲友情的男人,实际上连债主都不敢做,他也担心兰舒的哥哥还不上这笔钱。
余又圆怼他:“他不敢做你敢做?”
施云琮:“我才不做。”
把兰舒的事情理顺,是为了文娴心里能安稳。这桩婚事已成定局,无能的人三棍子打不出一句有用的话,到头来还是他嘴上抱怨的傲慢哥哥替他平息波折。
余又圆问施云琮:“现在文若禹见了你,是不是更像是老鼠见了猫?”
施云琮根本没空见他。倒是兰舒,一直让文娴传话,说要好好感谢大哥。
“现在大家真做亲戚了,你怎么想?”这句话在刚得知兰舒怀孕的时候,施云琮就问过一遍。
余又圆想得很清楚,说是一家人,但到底是各过各的日子,她有心结,却不怯场,兰舒要是识时务,嘴上能收敛,大家得过且过,对方要是再施展青春期那时候的小心思,她也不会再像从来那样迟钝。
她能应付李维舟,也能应付兰舒。
“他们生的小孩要叫你大伯伯?”余又圆失笑,“大伯伯,行,感觉你又老了十岁。”
这话让施云琮更讨厌小孩了。
余又圆对施云琮有一些改观,从前一直觉得他瞧不起文若禹,可真到了要紧的时候,他为这个弟弟劳心劳力。
从那天早上她说过他之后,也再没听说他骂文若禹。
老太太看见余又圆在看直播,屏幕上的人是文若禹,念叨道:“把文家的人都安排进公司得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云澜是草台班子。”
余又圆劝老太太道:“您只管享您的清福,公司有施伯伯和施云琮把着关,走不偏的。您看,文若禹表现挺好的,他是适合这个职位的。”
老太太嘟囔着:“我看云琮就是个软骨头,现在无论什么事还是要请示余总,你妈妈啊,才是公司的主心骨。”
这话酸,余又圆听着却不生气,对老太太只能顺毛摸,她一早就明白这个道理。
老太太体力惊人,在伦敦玩了三天,平均日行两万步。
就在余又圆感慨奶奶其实很好招待的时候,这天晚上,她老人家突然上吐下泻不止。
余又圆之前得过一次肠胃炎,有就医的经验,第一时间将人带去医院治疗,做系统检查。等情况稳定了,才打给施云琮。
凌晨半夜,她坐在病房里守着老太太,手机在耳朵边发烫。
施云琮听她说了一连串的话,语气时而急躁时而紧张时而疲惫,没问老太太现在醒没醒,也没问医生怎么说,只问她:“你累不累?”
“累。”余又圆叹气,琢磨着说道:“到底是吃坏什么东西了啊,我们明明吃的一样。这几天虽然有点冷,但她穿的也多,晚上睡觉我怕她冷,还开着暖气,她也没有着凉……”
“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先休息。”施云琮订了机票,待挂了电话后,才仔细去看老太太的病历。
没来由的,他非常信任余又圆,他觉得她应对得非常好,老太太一定不会有大碍。
哪怕这姑娘看起来没心没肺,平时照顾自己也是马大哈,可是她心里当回事的任务,没有哪一件出过差错。
下着雨,她一个人把老太太带去医院,东奔西走地做检查,他能想象她当时有多担忧又有多劳累。
次日一早,一夜未眠的余又圆跑去给老太太买粥。出医院时没下雨,就没带伞,回程下了中雨,有些狼狈地回了病房。
门推开,看见闻祈站在床尾,还给老太太带了流食。
她很是惊讶,“你怎么来了?”
闻祈昨晚跟同学聚会,关系要好的同学说余又圆在打听医院,就留了个心。
他知道她奶奶来了,也知道这间医院离她家最近,今早就过来帮衬一下。
老太太喝着闻祈熬的粥,打量这两人的相处,总是觉得哪里怪怪的。这小子怎么能盯着他孙媳妇擦湿头发呢。
喝完粥,她来了精神,拉着闻祈问东问西,得知他是苏亭玉的儿子,想起苏亭玉助理闹的那档子事,一下子看这个小子不顺眼了。
她立刻给她大孙子发消息:我病了有你媳妇在,你不用担心,但是你媳妇被别人惦记上了,我劝你还是赶紧来一趟。
这天傍晚,闻祈又来了,依然带了流食,又给余又圆做了她喜欢的牛肉饭。
老太太盯着那可口的饭菜,趁闻祈没看到的时候,跟余又圆比口型:少吃两口。
肉到嘴边,余又圆哭笑不得,搁了筷子,跟闻祈寒暄两句,让他早点回家休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余又圆想送闻祈到门口, 跟他说几句拉开距离的话,老太太不让,生怕他们单独相处。
闻祈走了, 余又圆问老太太:“您又哪里不舒服了, 我请医生来看看。”
老太太说闻祈的眼珠子长在她孙媳妇的脸上,她心里不舒服,“这小子是个心里没数的人,你不要心里也没数。”
余又圆说:“我有数得很。”
“有数, 早上就该跟他讲清楚, 让他不要再来了。”
“我讲过了。”
“讲过了?”老太太眉毛一挑,“那他还真是个不好对付的。仗着比你老公年轻,比你老公花哨,想着你们小夫妻隔得远, 见缝插针地跑到你面前来献殷勤, 什么居心?”
又觉得这是个奇人, 看着跟电视里那些擦脂弄粉的小白脸似的, 还打着耳洞,却又这么会做饭,待人接物上也有条有理。
再看看嘴上机灵实则没什么人生经验的余又圆, 提点她道:“你没怎么接触过外面这些男孩子,千万别觉得他们比云琮会打扮、会讨好人,就觉得他们比云琮好。我自己的孙子我还是知道的, 他就是嘴巴没那么会哄人,但是他务实啊,他踏实得很。看男人,就一点,要看他对自己的老婆老不老实忠不忠诚。”
施云琮是全世界最会算计自己老婆的人, 没有之一。老实这个词根本就不跟他沾边。
这话余又圆不好跟老太太讲,只能乖巧听教导,再乖巧点头:“嗯嗯嗯,施云琮好得很,我眼睛都长在他身上,我看不到外面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