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公。”
余又圆梗住。
半个小时后,点的东西上齐了第一波,服务生客客气气地退了出去。人刚出去,厢房的门又被推开,施云琮拨开门帘低着头进来了。
余又圆眼睛瞪大。搞什么鬼?
姚嘉仪怔住。不是部门聚餐吗?大领导怎么来了?几个意思?
她立刻起身跟施云琮打招呼,余又圆却一把扯住她的衣服下摆,轻声道:“又不是在公司……”
姚嘉仪回过头看着余又圆,她竟然就这么随意地挤出一个微笑,对着施云琮象征性地点了一下脑袋,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那她也不好太夸张,就跟随余又圆的“随意”,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施总好”。
余又圆觉得这饭是没法吃了,假模假样地问柏子傲:“柏老师怎么把施总也请来啦?”
柏子傲一本正经地说:“想跟施总取取经。”
余又圆明白他的意思,偏偏不往下问。
老牛吃嫩草的经,在施云琮这里,他怕是取不到半点。施云琮只大她六岁,他可是大了姚嘉仪将近十岁。
他想什么呢。
余又圆又觉得不对劲,他柏子傲哪能是什么善茬,他该不会是故意叫施云琮来,想以此威胁她帮他追姚嘉仪,否则他今晚就拆穿她跟施云琮的夫妻关系。
姚嘉仪算是云澜的老员工了,可她当真跟施云琮不熟,心里一直觉得这号人物跟她是不可能有私交的,心里一拘束起来,整个人都难以放松。
她是真不懂柏子傲的脑回路,说好了是部门聚餐,请这么大的领导来做什么?彰显他在公司的人脉?体现他有背景?让她从此以后更加畏惧他的权威?
天呐真受不了,这顿饭之后她要躲这卖弄的家伙躲得远远的!
施云琮问询二位女士的意思后,在她们面前各放上一小壶清酒,又绅士地为她们倒入第一杯。
姚嘉仪如坐针毡,旁观余又圆的表情,她倒是自然。趁着两个男人攀谈,她靠近余又圆跟她咬耳朵:“你不觉得难受吗?这跟上班有什么区别?”
余又圆说:“别把他当回事,他能来,就说明他放下领导架子了。当是朋友聚餐好了。”
“你心态真好。”
“管他的呢,他这不人模狗样的嘛……”
“你跟他……很熟吗?”
“啊……唉,都下班了,放轻松,放轻松。”余又圆打算尽快跟姚嘉仪摊牌,戏她是一点也不想演!
施云琮时不时看两眼余又圆。他出差了一周,今天上午刚回来,方才进来,四只眼睛对上,他倒是满心欢喜,而余小姐一副如鲠在喉的样子。
她知道他今天回来,中午下午都没去总裁办露个面看他一眼,心里是一点也不想他。下班前他故意问她晚上有无安排,她装作忙忘了样子,说早上忘了他今天要回,已经答应了同事聚餐。
撒谎精!柏子傲是他回来之后才想要组这个饭局的。
姚嘉仪观察到施云琮的眸光总往余又圆身上落,跟柏子傲交换了一个眼神,小声问他:“是不是还没跟施总介绍圆圆啊?”
柏子傲会了意,在姚嘉仪面前演了起来,“施总,忘了介绍了,这是我们设计部的小余,余又圆。”
“我知道,”施云琮放下筷子,朝余又圆伸出自己的手,“你好。”
余又圆立刻露出假笑,飞快地捏了下他的指尖:“施总好施总好,施总多吃一点,出差辛苦了。”
姚嘉仪倒吸一口凉气,这丫头怎么回事!平时人精一个,今晚见了大领导,怎么跟被夺舍了似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余又圆对着公共洗手间的镜子整理自己的刘海, 收到她指令的施云琮大步流星地从走廊上过来,清俊的身影和淡笑的脸出现在她的镜子里。
西裤长腿和浅色缎面衬衫,再加上细框眼镜, 万年不变的穿搭, 十年如一日的挺拔身板,专属于她的笑容,这一刻,余又圆才觉得自己其实是有点挂念他的。
可她不习惯对他热情, 回头嗔怪道:“你出来得这么快干嘛?”
施云琮再一次打量她的波点裙复古马甲和长筒靴, 语气不悦道:“我不在公司你就不是恶心穿搭了,背着我谈恋爱了?”
一周没见,这人究竟是去出差了,还是去闭关修炼独家小心眼秘笈了?余又圆好想给他一脚, 在镜子里对他翻白眼:“对, 你猜猜奸夫是谁?”
说完从马甲口袋里翻出姚嘉仪今天刚送给她的新色号唇膏, 也不管今天化没化妆, 偏要把这抹招人的颜色往嘴唇上涂。
“很难看。”施云琮走到她身旁,卷起衬衣袖口开始洗手。
余又圆也没生气,先从上往下地看了看她七天没见的老公, 然后关了他的水,踮脚过去,翻开他的衣领, 把唇上这点红色蹭在了他的脖子上。
动作之快,像报复心极强的猫在假装撒娇。
施云琮见怪不怪地望着这双装满鬼点子的眼睛,左顾右盼,确认周围没人,伸出湿润的手指, 把捣蛋鬼的红唇抹成花猫的嘴,再推远她的脑袋,“人家要问,我就说是我老婆弄的,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余又圆被糊了一嘴的水,低头就往施云琮的袖口上蹭,头低下去,看见他手腕处有两道细长的已经结痂的划痕,再检查他的指甲,修剪得短短齐齐,没有任何尖角不平。
“谁弄的?”问完钻到他身后,命令他:“蹲下去。”
她要检查他的脖子和后背。
说她不粘他,不在意他,可每次他出差回来,她总要翻找出一点蛛丝马迹,再借机折腾出一出闹剧。
她总要往那些方面去想,好像他真要是按照她的想法弄出点什么乱子,她就能心安理得地去扮演一个受伤的女人。
这究竟是她在婚姻里挖掘到的恶趣味,还是她对他在乎的另类表达?
但他绝无半点出轨的可能。
如此说来,那他岂不是丧失了看她演那一出嘴上不在乎,但实际上爱他爱得要命的大戏?
余小姐小作可爱,大作见真心。他或许不该是个古板可靠的男人,应该是个浪子,这样就能时常看见她动真情。
施云琮瞧她审犯人似的,偏把脖子梗直,挺直腰板,不让她查,又长胳膊将她推远,“你再不回去,你好朋友要出来找你了。”
余又圆觉得八成也不是别的女人的手挠的,他可没那份给她带绿帽子的胆魄。
她不再理会他,洗了洗被他抹脏的唇角,接过他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把湿纸团扔在他胸口,回了包间。
门拉开,才想起自己叫他出去,是要质问他今晚来做什么,再跟他商量要不要现在就把他们的关系告诉姚嘉仪。
她心里埋怨起呆板无趣的男人,明明这么没劲,还惹得她乱了思路。
施云琮几分钟后才回来,衬衣领口被他松开了一截,一坐下,余又圆就看见了他脖子上那一团淡红色。
柏子傲不知道这夫妻俩是在玩什么把戏,瞧见施云琮的脖子红了一块,皱眉问道:“你过敏了?”
语气焦心,是真没往别处去想。
施云琮淡定应声:“嗯,过敏。”
姚嘉仪怎么看那颜色都不像是过敏,追问他:“不会是海鲜过敏吗?”
“不是海鲜。”施云琮这样回答。
姚嘉仪不好意思细看,低头暗思,这颜色怎么那么熟悉。
悄悄发消息给余又圆:你刚刚在外面撞见施总了吗?
余又圆:怎么了?
姚嘉仪:他脖子上是口红吧?
余又圆:管他是什么呢。
姚嘉仪:可是他不是都结婚了嘛,这样不太好吧。而且他白天在公司里啊,大白天都弄成这样,玩得太野了吧。真是人不可貌相,还以为他是稀有品种呢,有钱、帅、专一,现在看来,是我看走眼了。
余又圆:也许是他老婆呢。
姚嘉仪:???你脑回路蛮有意思的!
柏子傲:“你俩干什么呢,当我们面网聊?姚嘉仪你那手指甲快要手机屏幕戳烂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讨人厌的大直男!姚嘉仪心里开始扎小人,面上露出大方的微笑:“柏老师,施总在,又没人冷落你,你能别把注意力放在我们两个女下属身上吗?”
要是别的脸皮薄的男人,余又圆已经要替这人尴尬了,可是对面是柏子傲啊,是他自己先嘴毒,他活该!
这些情商低的老男人,在追姑娘之前就不能好好上上课吗?
施云琮比余又圆仁慈一点,他给打算散场后做护花使者没喝酒的柏子傲倒了一杯柚子茶,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我太太跟嘉仪是同岁,性格也有相像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