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抱着我。”她蹭蹭他的颈窝,搂住他的腰。
“不是正抱着的吗?”
“没有抱紧。”
他怜爱地轻吻她,将她往上颠了颠,一手搂腰,一手托抱着臀,像抱一个婴儿那样。
不过抱着抱着便又缠在了一起,等真正歇息,已是后半夜。
次日天不亮,阿音起身送他出去,她还没睡醒,“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这样可可怜怜地问他,惹人怜爱,“天黑前定归,你回去歇息吧。”他都怕她没站稳摔了。
她当真披着外衣遥遥地看着他走远,随后回到内殿一头扎到床上睡了个天昏地暗。
她近来夏困特别严重,早上睡不醒,午后还要歇晌,吃得也多了,在浅水原呆的那些日子瘦下来的小脸,又圆了回来。
恼得她总是对着镜子生闷气。
不过瘦身是自古以来的难题。
李世民喜欢追兔子,因而承乾殿的花园里养了些兔子,兔子敏捷灵活,他自然也是,闲暇时候阿音为了瘦身便也射兔子玩,可惜射十箭也未必能中一箭。
他却很爱夸她,但凡晚膳有兔肉,便夸张地将她捧到天上去,“王妃果然与我心有灵犀,如何知道我今日想吃兔肉呢?”
怎么知道的?
射到了你就想吃,射不到就不想。
关于杜者的事情,李世民安排得很快。
不过半月,流程便走完了。
离开长安前,杜者特意进宫来与阿音拜别,正好阿音把裁好的新衣给她。
思及她没有家人,孤零零一个人,阿音难免想的、做的就多了。
她做主添了几匹料子,给她做了几身秋冬时节该穿的衣服,衣裙与衣袍都有,披风、斗篷也分薄款和加毛绒底子的,各两条。
除此之外装了些钱,担心她在那边安置不顺利。
左思右想,还命人制了好些路上能用得上的各色物件,吃的喝的也应有尽有,鹿肉、猪肉、羊肉等肉干,易于存放的糕点、蜜饯,连新鲜的果子也有。
杜者一瞧见阿音,便盯着她看了好一阵子,要为她把脉。
“怎么了?是我有病容吗?”
“不是。”
杜者凝重,比了个‘嘘’,认真把脉。
弄得阿音精神紧绷,紧张无比。
好半晌后,她放开手,“王妃,您肚子里有小宝宝了。”
这话如同惊雷劈下。
阿音:“啊?”
“粗略估计,有一个半月,虽然脉象很浅,跳得却很有力。”
一个半月?那不是从浅水原回长安路上的那一次?是刚没避孕立马就中了的意思吗?
阿音被震得哑口无言。
“可、可是,这些日子我和秦王——”话到了嘴边,她尴尬地吞了回去,面颊‘腾’得红透。
两人都年轻气盛,几乎每天都……
“啊,那个啊,那个没关系的。”杜者自然而然地安慰她,“你们两个身子骨康健,不避也没事,房事可以照旧,孕妇没有你们想象中的脆弱,不过预产期临近可别了,容易被刺激得宫缩早产。”
专业术语阿音没听懂,不过不耽误她理解。
她抱着肚子一阵恍惚。
杜者爽快地留下了厚厚的一沓药方,补身的、养血的、产后修养的等等,事无巨细,连何时该吃什么,何时该动一动走一走,何时该躺着休息,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介绍完,杜者哎呀一声,干脆说:“算了,等你生产,我会回长安来。”
阿音愣住,“这也不必,宫中的太医如过江之鲫。”
“那也不行!”杜者想也不想否认,“有人趁我不在偷偷害你怎么办?”
阿音动了动嘴唇,生出无限的感动之情,软下神态道,“好,那我到时候派人去接你。”
不多时,杜者便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出宫,坐上了去往上任地的马车,小李一号和小李二号照旧随身保护她。
她一走,阿音连忙叫人传消息给李世民,又将此消息告知了李渊与万贵妃。
李渊高兴得亲自到承乾殿来探望阿音,身边乌乌泱泱带了一堆太医,太子膝下的孩子多,相比之下,秦王一个孩子都没有,李渊当然上心了,恨不得把阿音当块宝护起来。
太医们连番上阵诊脉,秦王妃有孕无疑。
太子妃也来了,一瞧见她便露出紧张的神态,“弟妹还不快躺下,有了身子得慎重些了。”
李渊忙道,“是,是,躺下好生歇息,不能受累。”
阿音莫名尴尬,因为她不合时宜的想起杜者说的话,她说孕妇没有大家想象中的脆弱,不过李渊和太子妃也是好意,所以还是顺从地躺下了。
李渊大手笔地赏赐了许多珍贵之物,万贵妃亦是如此,太子妃自觉是长嫂,也表现得很慈爱,赏了些好的。
不到夜里,李世民飞快赶回来了。
人还没进来,声音便在外面高喊着,“观音婢!”
“观音婢,观音婢!!”
他这一喊,阿音被迫跟着回应,“我在这儿呢!”
他胡乱脱了鞋子,胡乱奔至她身边,近了她才看清他鬓角额头上挂着一层细密的热汗。
阿音惊讶,“你没骑马吗?怎么满头大汗?”
“入了宫便不能骑马了,抬肩舆的宫人走得也太慢了,我等不及了!”他翻身跳了下来,惹得那些宫人抬着沉重的肩舆追着他跑。
“你真是……”她骤然笑出声,捞起他迟疑的手,放在自己的腹上,“虽然还什么都摸不到,但你快摸摸。”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猛地矮了下来。
阿音没有防备,往后退了半步,一下坐到了床榻上。
李世民竟单膝跪了下来,将脸庞小心地靠在她的肚腹前。
阿音的身子狠狠颤了下,不自觉搂抱住他的头,“郎君。”
他几乎是持着小心翼翼的姿态,虽然知道什么都听不到、摸不到,却还是想这般做,难以想象这小小的地方竟然要孕育一个生命。
是他和观音婢共同的孩子。
他的心绪难以言喻,一股热泪盈眶感油然而生。
“听到什么了?”她有些紧张,擦去他额上的热汗。
“听到……咕噜咕噜,哗哗哗,咕嘟咕嘟。”
“?”
“像鱼儿吐泡泡,又像你的肚子里在下大雨,观音婢,你是不是饿了?”
“……”她气恼地推开他的脑袋。
他却像个无赖又贴了过来,长臂牢牢地圈着她的腰。
阿音发誓,就算他哭了她也不会再哄他了。
“我不饿!”她刚刚吃了东西。
刚这么想完,手背上竟就落下了湿热的水珠。
她想也不想托起他的脸,果然,这人一副感动的模样,也没出声,默默圈着她掉泪珠子。
“……你哭什么呢?”
“哭也不让哭?王妃好生霸道。”
阿音噎住,似乎许多次里,无论她怎么生闷气,只要看见他这张脸就很难继续气得起来,什么情绪都消了。
更别提他哭起来还委委屈屈的,也不知道是故意装的,还是他本就如此。
果然嫁人还是要嫁一个面容俊俏好看的男人,不然气都气饱了。
阿音的心绪诡异地和缓了。
“让哭,让哭,别哭坏了眼睛嘛。”她爱不释手地为他擦干眼泪,又俯脸亲了亲他,“不然我要心疼坏了。”
他顺着这个姿势,与她细密地吻了一阵,才彼此分开。
“从今天起,我在家里陪你。”
“那要是有公事呢?”
“让他们入宫禀报,正好在大哥的眼皮子下面,他不是正好也不放心?太子妃都撺掇着叫你回绝陛下赏赐的宫殿了,这下可该放心了吧。”
阿音开心了,“是每天都陪我吗?”
“那当然。”
作者有话说:
如果承乾有个鸟名,会是什么呢/思索提前剧透一波,因为文里二凤不会有后宫,只有阿音一个女人,所以阿音也不会着急让承乾做太子,二凤他自己也不是长子,选继承人的事就不急了,而且本文不会写到夫妻俩过世的剧情,下一个皇帝不重要,不会写(番外会提,比如后日谈、论坛体之类的)。所以我打算给承乾一个鸟名,不过查了好多都差点意思,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好想法呢!选中的会包个红包!么么么!
第28章
李世民请示过李渊的意见, 想要告假留宫陪伴王妃至生产。
李渊那边过了两日才同意,他在思考什么没人知道,不过没过几天他又亲自劝说李世民不要为此耽误公事, 特令他的部下可以在朝会之余入宫见他。
这是莫大的殊荣。
这局面竟奇异地完成了前些日子李世民跟阿音所说的打算。
阿音斜倚在筵席上, 支着脑袋瞧他, “你真是把陛下的心思捏得死死的。”
李世民盘腿坐在她身边, 搓着下巴一脸深沉,“这叫夫为妻计深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