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因为其二了。”
“嗯?”
“娘子投怀送抱,想来是迫不及待,手脚抱得也这样紧,我怎能不开心?”说着,他盈盈含笑,在池中走动,垂首咬在她的肩上。
即便是在水下,为托着她不让胸口埋入池水中,难免要用上些力气。
阿音被他说的气恼,垂头一看——
影影绰绰晃动的干净池水中,浮现出他手臂上微微鼓起的青筋,看不见手指,陷入了腿肉里。
“不许胡说。”不甘心只有自己乱七八糟,她抬起手把他的头发也给解开了。
黑而长的发丝顺势披落,融进水中与她的荡在一处。
她还惦记他说的今日开心到底是什么,狐疑地等待,“所以,陛下会不会把‘敕、教、令’并重的规矩改掉?”
“不会。”
李世民捧着她的小脸,两人在水中交吻,潮湿的水汽打湿了一切。
阿音有些难以喘气,慢慢地没了力气,只好软趴趴地依偎在他怀中,恨他不能把自己抱得更高些,这样不上不下,她的确难受。
她忍不住脱他的衣服。
“为何?”
“天下初定,他也不能确定日后还会不会有战乱,一时难以更改,力不从心。”李世民迈过池水,将她放坐在池边,顺着褪去身上剩下的布料,腿部肌肉线条被池水晃成破碎的影子。
“况且,此规实行已久,朝廷上下早已习惯以此标准行事,即便他想改,也不是一道敕令下达,即刻就能扭转的。”
阿音面颊贴在他的胸前,因他的硬朗,柔软的颊肉被推起,她努力抬起眼睛瞅他,不屑一顾:“我看他是投鼠忌器吧,承认教效力等同于敕本就是他自己的决策,若是因为这次冲突就更改,岂非公开承认自己决策失误?”
“他的颜面何存呀?”
他听了这话嗤笑出声,没有反驳,胸腔微震。
阿音的视线被迫聚焦,锚于他胸前的那点——
不知道是不是被浴池的蒸汽给热的,有些红,好像石榴。
细看,他的胸肌很大,不是一般的大,穿衣便很明显,褪去衣衫更突出了,打仗时也不脱衣服,所以身上没有被晒黑,白皙若雪,触手细腻,完全不像粗糙的汉子,细皮嫩肉的。
有些地方留下的刀伤已经长出新肉,泛着一层淡淡的粉。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他忽然低下身形,石榴不见了,下巴被轻轻抬起,视野中映入他迫近的面孔。
唇瓣被他吻上的同时,手亦被牵引着放在他的胸口上。
柔软、厚实,富有弹性。
阿音下意识收拢掌心,捏了一下。
瞬时紧绷起来,捏不动了,肌肉纹理像坚硬盾牌。
她睫毛乱颤,悄悄睁开眼睛。
那张得天独厚的俊脸近在咫尺,尤其上扬的凤眼内仿佛燃烧着熊熊烈火,湿滑温软的舌腹缓缓退出。
“我看你好像很喜欢它。”
大胸吗?
的确很喜欢。
“我……”还有些羞涩。
还没开口,一只玉佩出现在他手中,正是方才悬在腰间的那只玉佩。
什么?
愣了愣,她不由得稍稍惑然。
她什么时候喜欢玉佩了……
他意有所指,眉眼含着一份别样的笑意。
时间凝滞了一瞬,她想起方才他抱自己到浴池边那一幕。
阿音的脑袋一阵剧烈轰鸣,想也不想,扭过头便要往岸上爬。
湿热的手掌握住她脚腕,将她扯回——她没能跑脱。
“!!!!!!”
玉佩怎么能?
阿音是在床榻上醒来的,肚皮咕噜噜响了一阵,她霎时间清醒过来捂住肚子,一看不得了,肚皮上一片氤氲的红。
是被掌心按压过的痕迹。
昏过去之前的景象回笼,烧得她面红耳赤。
水润的、粘稠的记忆。
发颤的碎片。
她从来不知道被挤在墙角会无法逃脱,太糟糕,以至于隐晦地泛着酸痛。
耳畔的话一句接一句,把她哄得神志全无。
他让抬腿便抬腿,有些话,他要她重复,她也照办。
也不知道她到底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他笑得不成样子,把她的腰捏得好痛。
粗鲁!野蛮!
瞧了滴漏,现在居然才亥初,还没到她每晚歇息的时候。
想一想,两人午后回到承乾殿之后便一直待在浴池,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才出来的。
按了按额头,也不好意思叫春儿了,自己穿好衣裙出去。
方才到外头,迎面便撞见了罪魁祸首。
他侧躺在筵席上,头发也没叫宫人收拾,黑漆漆地蜿蜒,衣襟更不曾好好穿,露出胸前片片殷红。
或咬痕、或吻痕,格外显眼。
有一枚咬痕恰好就在——
小桌上剥了一碗石榴果,他单手拿着一本书看得认真。
阿音捡起自己的发绳,走近跪坐下来,为他束发。
李世民才发现她醒了,放下书,“饿了吗?”
“饿了。”的确饿了。
他的头发早就干了,束起来也容易。入手的发丝虽硬,发质却好,拿玉梳随便梳几下就能用发绳缠好。
梳好头,顺手把他敞开的衣领拢好。
哼,只能给她看。
他没动,听话地任由她整理自己,罢了凑近亲了一下她的面颊。
“看的什么书?”
“后汉书。”
“史书啊。”阿音俯近,顺着看去。
他的书一向干干净净,什么标记和心得也不曾有,一本书被他读过,除了略有几分折痕,干净得像新书。
倒不是他懒,而是提防他人、心性谨慎,不愿向人透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阿音则不同,她很喜欢在书上留下属于自己的记号,若是当时读到哪里有什么想法,也会记在一旁,省得日后忘记了,随手翻开便能通晓自己当时的心情,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滋味。
“我打算开一个文学馆,招收一些富有学问的才子做学士。”
听他如此说,阿音了然,“一同研读经史子集吗?”
李世民点头,轻轻揽着她的肩膀,“一个人读书,有的是一个想法,两个人读书,最多也只有两个想法,若是几十个人一起读,方能将这些经史读透,也不算辜负了光阴。”
“这很好。”阿音支持他,“如今不打仗了,是到了该读书的时候。”
不多时,晚膳一一被摆好。
事情如李世民和阿音所料,那块地张婕妤索要无果,即便是对陛下告状,最后也不了了之了。
他也的确没有下发过任何废除‘敕、教、令’同尊的诏敕。
阿音听说张婕妤大怒,在宫中摔了许多名贵的瓷器,万贵妃与她不对付,趁机以此问罪于她。
毁坏御赐之物确实是大罪,即便是李渊有心袒护,张婕妤还是被罚了好些金银。
李渊从前不怎么看重万贵妃,这几年他的态度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此事引起阿音的警觉。
李世民知道后,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这事理毕,窦建德究竟杀还是不杀被端到了明面上。
李世民和李建成都主张不杀,李渊却没听两个儿子的意见,径直下诏敕要斩杀窦建德以儆效尤。
头一次,他没听李世民的意见。
李世民带着阿音做客东宫,试图让李建成一起说服李渊。
席间,李建成笑了下,面露无奈,“二弟,非是大哥不愿劝说父皇,父皇的决定只要下了,又有谁能说服得了?”
这样的场面,阿音一般不会开口说话。
东宫的幕僚常来,就比如此刻,魏征也在。
魏征似乎还没有完全得到李建成的看重,席位略靠后,坐在李建成侧后方的两人分别是王珪和韦挺,这两人,一个是太子中允,一个是祭酒。
尤其后者是李建成的心腹。
席间,魏征从未说过话,倒是将目光投向过李世民和阿音。
阿音好奇魏征,因而多看他好几眼。
此人约莫四十多岁的年纪,肤色稍黑,身形清瘦,模样斯文,面部无须,到了这个年纪不蓄胡子很罕见。
寻常男子加冠后便会蓄须。
比如李世民最近也在琢磨蓄何种样式的须好看。
李世民劝说李建成半天,愣是没说动,嘴皮子都要说干了,一扭头,妻子盯着别的男人看了好半天。
他顺着看去,是魏征。
“你看什么呢?”他冷不丁问。
阿音回神,“我发现不留胡子,更显年轻,”说罢,她微微压唇,靠近他身边小声道,“你瞧魏征,是不是像三十出头的样子?”
李世民:“……”
“一般,不留胡子像什么样子?田舍汉。”
好端端的怎么骂人呢??
田舍汉并非真的骂人是种地的汉子,多数是讽刺旁人像农民,有‘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