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一口,连重明咬的都比她咬的大。
“这一块是?”他扬起眉毛,拿起来端详。
糕点夹心是淡紫色的,呈流状。
“哎呀,我留了个记号。”阿音欲夺过来,料想他就要吃这一块。
杜者贪吃,也带了许多吃食回府,她不喜欢葡萄,糕点的馅儿是桃肉,自然要同她的有些区分,万一拿错如何是好。
“好吃吗?”
浓郁的葡萄香扑面而来,混合着淡淡的奶香,糕点入口软绵却不粘牙,新鲜的口感。
“的确不错,你喜欢就招那厨子入府。”
“那不行。”阿音否决,“好东西要与民同乐,也不能尽收皇家,再说了咱们也不是日日都要吃,想吃派人去买就是了。”
“好一个与民同乐,我不是民吗?”李世民问。
自打阿音用‘国泰民安’隐晦地为他祈福之后,他便很喜欢用这样的词。
“不知其他好东西,王妃还会不会宽宏大度,继续与民同乐。”
“什么?”
“我累了,咱们就寝吧。”
“……?”
他完全没给阿音反应时间,在他怀中扑腾了许久,她气恼地咬他脖子。
这一夜,阿音被折腾得够呛,次日险些没能起得来床。
床榻边却早已空了。
简直莫名其妙,还说不是生气了,就知道她出去混玩一整日没带他,他不爽了。
起身用过早膳,简单地在府中走了走,散散步,不能一味地坐在殿内,对身子不好,她如今很注重养生,身体好才是真的好,否则其他都是空谈。
杜者喜欢睡懒觉,不到下午是见不到人的。
散步过后,阿音回到寝殿处理府中庶务,她从十三岁便开始执掌一府上下的庶务,多年来已经很熟练。
虽说李世民打算把弘义宫上下的府兵都调到天策府去,这是不小的阵仗,阿音也同样游刃有余。
快速忙完,她还有功夫去花园浇了花,抽空看了两眼孩子。
两位小殿下身边有乳母和一应侍女、内侍,不需要她照顾,平日里陪他们玩一玩便也罢了。
李世民出府忙正事去了,晌午传信回来说不回府用膳,叫人送回来两只将将出炉的古楼子。
切开来看,油滋滋的鹿肉喷香。
古楼子里的馅儿本是羊肉,许是他晌午同谁吃了这个,觉得厨子厨艺好,单独让人家做了鹿肉的,给她送回来尝鲜。
用了午膳,闲来无事,她便到书房打发时间。
李世民读的书她基本都会看,这些日子读的是《后汉书》,读到有些故事看得津津有味,便翻开阅书笔记写写记一记。
半个时辰后,阿音想起来了一件事情。
抬起头瞧了瞧春儿和葵,她们一个在殿外用芙蓉花瓣烘衣物,一个去取新裁的秋装去了。
拉开柜子,阿音看了一眼。
道德经仍如上一回她检查过的样子摆放着。
她取出来一本,表情端庄严肃地摊开。
标题两个字:再嫁。
第一段书写简介,本书讲的是所托非人的女子,被当朝皇帝惊鸿一瞥之后,强取豪夺的故事,为了偷情,堂堂一国天子做了好一段时日的外室。
阿音:“?!?!”这恐怕是有些刺激。
杜者说这是有图的故事书。
她抬手便往后翻。
不翻不要紧,一翻就愣住了。
“这是……”她竖起有图的那页,窗棂外的日光倾泻而入,精准无误的穿过纸页,投映到她的手背上——
无他,这图被人给裁掉了。
空空如也。
往后翻,但凡有图,全都被裁得干干净净。
阿音呆坐片刻,把其他道德经也取出来翻开来看。
无一例外,也全都被裁掉了。
愣愣的往回翻看《再嫁》,阿音的视线倏然凝聚。
这怎么还有阅书批注啊???
不是……好眼熟的字体。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今天有事,字数少点,发个红包!
第61章
——“真乃神人。”
——“无此物。”
——“不许信!”
——“妙妙妙, 擎天柱为何物?”
——“入圣三分。”
——“牛鼎之才,笔下六合皆春。”
——“甚鸟。”
——“观音婢,别看了。”
——“鏖战三日三夜, 笔力果敢, 此男恐精竭而暴毙。”
——“假的。”
阿音:“……”
慢慢合起道德经。
她还没看, 某人已经看了, 不仅看了,还记了阅读笔记……就写在这些书上!
写的都是什么呀, 粗俗!
他从前从来不记笔记, 自己的书都是干干净净的, 偏偏往她书上写。
就这么巧,她昨日出门, 他便翻了她的书桌。
两人成婚这么多年, 他翻她书桌的次数屈指可数。
阿音浑身上下都是红的,气喘艰难,头脑一片空白。
——没脸见人了!!!
杜者起身梳洗、用饭, 到正寝殿外, 听侍女说王妃在歇晌, 还不曾起身。
她摸不着头脑,这都什么时辰了, 天都要黑了,音音还是第一次睡懒觉呢。
“那你跟王妃知会一声,我带重明出府玩了, 不走远,就到高府做客。”高士廉在岭南吃了些苦,长孙无忌托她给他诊脉,给开些养身方子。
侍女应下。
阿音躺着躺着当真睡着了, 一觉入了夜,殿中只点着一盏灯火,她睡蒙了,赤着脚下榻,晕晕乎乎走出内室,一道凤穿牡丹的屏风遮住外面的光亮。
李世民的身影出现在视野内。
他只穿着白色的中衣,盘腿坐在筵席上,长发因沐浴过半湿不湿地垂落,黑而浓密,更衬那张垂着眸看书的侧面愈发白皙。
听到动静,他搁下书,侧头看过来。
阿音蓦然面色通红,呆愣愣地瞧着他,一个字也说不出。
“脸怎么这样红。”他懒洋洋支起脑袋,“睡糊涂了?”
“你、你……”
“我?”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你用饭了吗?”
噎了半晌,就憋出这么一句。
李世民轻笑出声,冲她招了招手,“过来。”
人刚一走近,他便将其揽入怀中,“睡了一整个午后?春儿说你用了午膳便进去呆着了,想什么呢?”
阿音神色不自然,尤其是他这样盯着她看,叫她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方才才醒。”
李世民挑起眉毛,这算什么回答?
她一贯如此,遇上不想说的问题不是跳过,便是装没听见。
他习惯了,浑然不在意,捏住她的面颊覆近,两人的气息融在一处。
阿音轻抵他的胸膛,唇齿交错间,出声说:“我没有梳洗。”
“是吗?”他又凑近亲在她饱满而温软的唇上,“还是香的。”
这话听得她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黏腻地唤他,“二郎。”
“嗯?”他目光专注地盯着她的唇瓣、脖子看,随后才上移,对上她的欲言又止,“怎么了?”
她不说话,柔臂缠在他的颈后,一下接一下亲吻他的唇角和下巴。
他没有动作,侧头容她毫无章法地亲,没一会儿便喉节连连滚动,气息不复平缓。
片刻后,起身抱她回了内室。
内室灯火昏暗,被放到床榻上,他的人也跟着压了下来,一双腿还没亲热地缠上他的腰,阿音便听他问,“你不想知道那些图去哪儿了吗?”
这声音近在咫尺,响彻她的耳畔,叫她动作微僵。
刚要撇开头,一只大手忽然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正脸朝向他,“不许装傻,装听不懂。”
“脸怎么更烫了。”他的脸靠近过来。
两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阿音心跳如鼓,‘砰、砰、砰’的响个不停,肯定更烫,她自己也能感知到面颊的火烧滚热。
光线稍暗,叫她好受些。
“扔了?”她支支吾吾问。
“扔了,扔了你放心?”昏暗中,她面颊红得叫人心痒痒,他忍不住落下一吻,继续出言戏弄她,“不得烧成灰你才睡得着觉?”
她不说话了,死死闭着嘴巴。
“你看那些图,也是出于勤奋好学啊。”
此话刚问出口,她反应大得很,“没有。”
“我都没有看见,你全剪了。”
“如此说来,你很委屈。”
她没有出声,美丽的眸子沁着一层水光。
看得他心野浮动,在她面颊上落下一吻,嗓音几不可闻:“你不必看见。”
“嗯?”
“你既喜欢,从今往后,我教你复刻上面的姿势。”
她只能看他的身体,即便只是绘制而出的假男人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