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医生说我下周手术后休养几天就能看见了。”
“但是初初,等我眼睛好了,我一个想看到的人是你。”
元雁初很认真想了想,给他回答:“我觉得你第一个看见的人肯定是医生。”
厉宗谦笑了笑:“不,肯定是你。”
元雁初不明白他哪来的自信。
但莫名觉得他这幅执拗的样子有点好玩,故意逗他:“那再看看吧,看你会不会失望。”
等到夜里,有护士来给厉宗谦手臂的枪伤换药。
虽然子弹没有打进去,但是实实在在擦过他的肉,伤口解开那一瞬间,溃烂的肉吓得元雁初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恐怖的伤口,她绝对不信楚知夏说的话。
厉宗谦怎么可能会主动去中枪?
忽然这时电话来了,她跟厉宗谦说了声,就出去接电话。
直到元雁初走很远了,厉宗谦的视线还没收回,那给他换药的护士不明所以追着他视线看过去。
“先生你在看什么?”
厉宗谦没吭声,脸上的笑也一点点褪去,并没有刚才温柔。
那护士疑惑地嘟囔一声,又看不见,到底一直在看什么?
元雁初在走廊的尽头接电话,电话是妈妈黄月琴打过来的,得知厉宗谦马上就要做手术了,很为他担心。
“初初啊,你可要好好陪他把眼睛治好,这孩子太可怜了,我也是看网上新闻才知道,他七岁就在一场大火中失去了妈妈,当爹的还不疼爱他和他弟弟。这也太惨了,你对他好点儿啊,做手术正是心里脆弱的时候。”
元雁初无奈笑笑:“妈,您还去查他的事呢?”
“那能不查清楚吗?这可是我的女儿的男朋友。”
又听黄月琴叮嘱了几分钟,才总算挂断电话。
电话才挂断,另一通就迫不及待打了进来。
看到来电人,她犹豫片刻,按下接听:“厉先生。”
厉深开门见山问:“昨天阿谦是不是被人追杀了?”
“是的。”
“他受伤了吗?”
元雁初:“手臂有一处伤。”
想到顾雨慈说这次厉宗谦兄弟被人买凶追杀跟厉深有关,她就没忍住替厉宗谦抱不平,“厉叔叔,您身为父亲不仅保护不了自己的孩子,还给孩子带来祸事,您知道这是多大的失职吗?昨天要不是有楚叔叔在,厉宗谦就真的要出事了。”
那边沉默了片刻,因为元雁初这句话,导致厉深刚才对厉宗谦紧张担忧的心情立刻被搅乱。
楚叔叔?
厉深敏锐地问:“你和阿谦昨天是在那个人家里住的?阿谦也喊楚宽文叔叔了?”
“喊了啊,怎么了。”
这是礼貌问题。
厉深呼吸加重,冷笑着问:“怎么,你也偏袒楚宽文那边?你别忘了,当初花三千万雇你的人是我。”
“……”元雁初没吭声。
厉深本来打电话过来是想关心一下厉宗谦的伤和手术的事,但意外得知自己亲儿子在自己最恨的那个人家里过夜,甚至还喊对方叔叔,这对他而言无异于是背叛。
“元小姐,你真的以为昨天被追杀的事阿谦提前不知道?”
“他早就知道廖琦想要他们兄弟俩的命,但为什么昨天却不事先预防,反而宁愿让自己身陷险境?”
元雁初皱眉:“这个我怎么会知道。”
她脑子一顿,忽然想到楚知夏告诉她,厉宗谦故意挡枪子儿的事。
厉深:“至于他做的那些是为了什么,你自己慢慢想。”
“还有,你帮我转告阿谦一句话,不要一直挑战我的忍耐度。”
“自以为能掌控所有人的人,反而最后会一败涂地,失去最在意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厉氏集团, 顶楼。
廖琦脚踩高跟鞋,自信傲然地朝最里面厉深的办公室走进去推开门,喊了声:“深哥。”
她语调掐的恰到好处, 甜而不腻。
厉深坐在真皮沙发椅前,放下刚打完电话的手机, 抬眸望向她。
廖琦化了很精致的妆容,并不过分华丽,却很细节地展现出她五官的优势,即使到中年, 她仍旧保养得像三十出头的女人。
“深哥, 你一直这样打量我……”廖琦脸上抑制不住笑容, 喜悦道:“难道你是喜……”
话没说完,厉深便缓缓启唇:“廖琦,收手吧,我警告你别再对我的孩子动手。”
廖琦笑容僵滞, “深哥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你说阿谦和阿衡吗?他们兄弟俩是我看着长大的,虽然不是亲生,但我对他们的感情你是清楚的。”
厉深眸色一沉,声线冷硬:“几个月前让我两个孩子沦为残废的车祸, 是你安排的。”
他字字清晰, 宛如利刃直往廖琦心中捅了去。
廖琦瞳仁一缩, 慌张地舔了舔唇瓣:“我真的弄糊涂了, 车祸跟我有什么关系?不是说是对方司机酒驾造成?警方也查到那司机完全跟我们无仇无怨, 也跟我们身边的人没有关联,深哥为什么非要说是我?”
厉深眼底划过一抹嫌恶,不欲再听她没用的狡辩。
今天他喊廖琦过来谈话,是想跟她把肮脏的事摆在台面上说清楚。
“我现在不对你动手, 是因为你对我还有一点利用价值,廖琦,你别以为我对你还有半点往日的情谊,你在我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
“如果你还是执迷不悔,要对我的孩子和顾雨慈出手,那么下一次,你的性命会交代在我的手里。”
廖琦被气得浑身发抖,什么体面也不要了,踩着高跟鞋就冲到厉深面前歇斯底里地大喊:“我的利用价值是不是等着让顾雨慈活着回来找我复仇?你知道只有我才能够引诱她回国,你为了把她逼回来,宁愿让害了你孩子的人逍遥法外,你为了把她逼回来,宁愿跟伤害你孩子的人订婚!!”
她泪眼朦胧,死死瞪着厉深那张冰冷坚硬的面容。
她从很小就认识厉深,直到今天才真正意识到他的心到底有多狠,多毒。
“你好狠啊,厉深!你根本就不是人,没有一点的人性!”
“好啊,那我们就来赌一赌,你看顾雨慈到底会不会为了我回来!”
厉深唇角轻勾:“这个赌局里,只有我。”
廖琦手指紧紧按着桌边,骨节逐渐泛白:“但你别忘了,没有我,你也没有诱饵引她回国。”
“我告诉你,假结婚别想,要结就真的结,否则我不会配合你。”
“还有,我给你孩子制造车祸的证据你是找不到的,就算有,也会有人给我背锅。”她面目逐渐扭曲,眼底的恨意迸发出来,恨不得把厉深撕碎,“如果我出了事,你觉得你家老爷子会不会当局外人?”
“这是你家老爷子欠我廖家的!”
-
元雁初靠着墙沉思许久,直到手机屏幕逐渐黑屏。
厉深那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说厉宗谦给她做局了?
这一场追杀大戏,其实从头到尾都是演给她看的吗?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再过几天就是厉宗谦的手术,这个比较重要。
回到病房,护士已经给厉宗谦的伤口换好了药。
厉宗谦朝她伸手,他坐在床沿,搂住元雁初的腰,把侧脸贴在她的腰腹前撒娇,“手术后还有恢复期,不能马上见到初初真的好可惜。”
“但一想到初初会一直在我身边,我就觉得很好玩。”
元雁初不开心说:“拜托,我又不是你的玩具。”
为什么总是用好玩来形容她?
她面色严肃,把厉宗谦推开,跟他好好讨论:“厉宗谦,你对喜欢的理解是什么?”
厉宗谦:“这个问题你之前问过。”
“对。”他也给过回答。
喜欢就是得到。
再结合他最喜欢对自己说的好玩。
元雁初现在严重怀疑厉宗谦是把她当做玩具,并不是真的喜欢她。
她很不爽,她可是活生生的人,可不是玩具!
“我方严重声明!这世上好玩的人很多,如果仅仅这样的话,你根本就不是喜欢我。”
厉宗谦认真听完她说的话,慢半拍地无辜眨眼:“不是喜欢是什么?”
元雁初认真想了想,得出结论:“可能我是你无趣的人生里突然闯进来的意外?”
厉宗谦很不给面子地笑了声,那笑声听得她耳朵都红了,有种被嘲笑的感觉。
她眼睛睁圆,气鼓鼓问:“你突然笑什么?”
厉宗谦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拉到他跟前来,字字轻缓:“初初,我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我的人生怎么会无趣?我从小金尊玉贵被伺候长大,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我跟阿衡,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希望我们死掉,我妈妈还大火假死逃生,我爸爸又经常发神经,你觉得拥有我这样的人生,会无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