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宗谦缓缓启唇,声音温和:“妈妈,希望你下次别在初初面前再说那些抹黑我的话,她天真单纯,胆子也很小,也没什么辨别好坏的能力,这样的话听多后会影响到她,她会把我想的很坏很坏的。”
顾雨慈委实没反应过来他的目的是这个,好半晌才明白厉宗谦的意思,她拍了拍脑袋,无奈一笑:“我没考虑那么多,对不起啊,其实妈妈没别的意思,也没有在抹黑你,是初初主动问起来你的事,我也是想要她多多了解你。”
“情侣之间的交往总是要互相了解,对吗?”
“不过你要是不开心,以后妈妈就不跟初初那孩子说这些了。”
厉宗谦礼貌一笑:“没关系,我不会怪你的妈妈。只是初初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人,我不希望她从别人的口中了解到我,我是什么样的人,她应该自己来了解。”
他说的每句话都很温和,语气轻轻的,没有任何攻击性。
但顾雨慈就是莫名感到害怕,后背生出微微的寒意。
她放在门把上的手缓缓收紧,尴尬地挤出笑容:“我明白了。”
厉宗谦:“那就这样了,妈妈早点休息。”
他杵着盲人拐杖正要转身离开。
顾雨慈忽然喊住他,“阿谦,那你假装中枪是为了让初初心疼你吗?”
厉宗谦脚步一凝,转过身来看她,慢条斯理地笑:“您觉得呢?”
冷白的脸,漆黑空洞的眼睛,和善却透着诡异的笑容。
无一处不显得异常的阴森,令人毛骨悚然。
即使是自己的亲儿子,顾雨慈还是觉得面前的人很陌生,没有半点因为血缘关系想要亲近他的念头,她慌得后退半步,喉咙紧张地说:“但是阿谦,你这样不好。”
“追女孩子要用心追,你这是在欺骗她的感情,利用她的同情心。”
厉宗谦少见的眉眼露出几分褶皱,“妈妈,难道我被追杀是假的吗?只是那些人太笨了没打中我而已。”
“初初早就已经喜欢我了,她是自己没发现也不愿意承认,我中枪受伤只是让她提前明白她对我的心意。”
“这不是欺骗感情,我是在推动我们的感情。”
“啊?”顾雨慈没忍住,发出疑问的一声。
一大堆教育的话堵在了嗓子眼,但在看清楚长子那张淡漠的脸时,剩下的话还是憋屈的咽了回去。
“算了,你马上就要做手术了,别的事别多想,初初那……”
厉宗谦突然打断:“别说了,初初马上要醒了,妈你回去休息吧,今晚辛苦你跟我的谈心,希望您经过这段谈话能受益匪浅,以后尽量别在初初面前讲有关我的事。”
顾雨慈:“……好。”
她目送厉宗谦回去病房的背影,神色沉凝。
十八年前,她在楚宽文的计划下逃离了厉深。
厉深常年对她看管森严,如果厉家没有人帮忙,她不可能逃离厉深的眼线,或许厉深死也想不到,那个帮助她逃离他的人,就是厉深的亲儿子。
当时才七岁的厉宗谦帮她支走了所有看守的人,将她带了出来。
小男孩语气冷淡,声音清脆地叮嘱:“妈妈逃跑吧,别让爸爸找到你了。”
当初顾雨慈舍不得抛下两个孩子,但若是带走两个孩子,她逃离厉深的机会为零。
她只能忍痛放下。
可在计划进行那天,长子却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她当时很想把厉宗谦带走。
“阿谦,跟妈妈走吧。”
厉宗谦摇头:“我不走,妈妈走吧。你走了,我留下还能给你善后。”
小男孩当时站在她面前,他身后是着了火的房子。
火光映照在他白皙稚嫩的脸上,他的表情没有一丝对大火的恐惧和要跟妈妈分别的悲伤。
漆黑的瞳仁里暗藏着隐隐的兴奋与微不可察的邪气。
他说:“妈妈以后要幸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明天厉宗谦就要做手术了, 医生特意叮嘱,让他必须要早些休息养好状态。
夜里,厉宗谦睡不着, 跟粘人精似的缠着她不放:“初初跟我讲讲你的小时候吧?”
昨天她从顾雨慈那知道了些自己的童年过去,他也很想知道元雁初的。
元雁初把脸埋在他胸膛处, 吸了吸淡淡的香气:“唔,我的童年没什么好说的呀,你要听什么?”
“随便讲讲,我都愿意去听。”
元雁初眨了眨眼, “那我真的随便说了啊, 我父母都是普通人, 妈妈做着简单却劳累的工作,爸爸是训犬师,所以我从小跟很多狗狗一起长大,但我也很喜欢猫咪, 小时候我爸爸会在外面捡流浪猫回来养。”
“我读书时贪玩,但有不少的朋友,不过毕业后长期联系的就那几个。”
厉宗谦听得很认真,问她:“最好的朋友是谁?”
“乔星。她是我从高中起的好闺蜜, 我俩是低山臭水遇知音的关系。”元雁初想起什么, 又说:“现在还有白牧泽。”
厉宗谦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 “就是之前在慈善拍卖会场见到的那个发小?”
元雁初:“你记性这么好?”
厉宗谦笑笑, 答非所问, “初初跟他关系这么好?”
“从很小时候就认识,后来初中才分开的,但我们这么些年都没怎么变,再次见面也没有什么生疏感。”
“我最好的朋友应该就这两……”话没说完, 就被厉宗谦打断:“从今天开始,要加上我。”
元雁初呆滞地说:“但你是男朋友,跟好朋友的位置不一样。”
厉宗谦:“不管什么位置,我都要在初初的心里留一个位置,”
最好都排在第一。
就算现在不是第一,以后他会慢慢让她调整。
元雁初有点不太明白他较什么真,敷衍笑了笑,“下次再说吧。”
她有点困了,打了个哈欠就要入睡。
刚迷迷糊糊有了点睡意,莫名感觉腰部有点痒,她伸手往被子里探去,摸到毛茸茸的一团,愣住,再睁开眼,那团乌黑的脑袋从她被子里往上钻了出来。
厉宗谦的发型已经被她揉得一团糟,笑容却无比的灿烂,眨了眨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望着她。
元雁初被痒到一直缩着腰身,声音含笑带着颤抖:“厉宗谦,你是狗吗这么会钻!”
他高大挺拔的身形压下来,她委实有点喘不过气,开始挣扎。
厉宗谦按住她乱动弹的四肢,唇瓣不偏不倚贴过来,将她压着亲吻。
“唔。”她呜呜咽咽推搡。
厉宗谦亲得更深入,舌尖往最深处探去,咬住她的唇瓣,“初初想让我当你的狗不是不可以,但你必须拿出诚意。”
元雁初疯狂喘气,他怎么每次亲都要亲那么久,她都快要死掉了。
缓和半天,她气息嘶哑道:“什么诚意,怎么,你还要我起誓啊?”
这对吗?这不是男方该给女方的吗?
厉宗谦摇头:“你之前起誓过了,不需要。”
“……”元雁初难以置信地看他,那天在车上被他逼迫的起誓,他居然当真了……
她一言难尽,紧抿唇角没吭声。
厉宗谦:“我们来玩一个游戏。”
“如果我复明后第一个看到的人是你,那么初初就要马上和我结婚。”
元雁初:“!!!我不同意。”
她的婚姻怎么可以直接葬送在一个游戏里。
“那如果你第一个看到的人不是我呢?”
厉宗谦似乎是早就做好准备,淡声:“我就随初初指定一个心愿完成,什么都可以。”
元雁初沉吟一声,很认真的思考。
最后那个要求似乎对她有利,如果厉宗谦输了,岂不是她要什么就可以得到什么?
但转念一想,厉宗谦深不可测,鬼知道他这颗黑芝麻汤圆打着什么歪主意。
她摆摆手,“我们正经人不玩这些。”
厉宗谦笑着过来亲她,一下又一下,好像怎么都不累。
“玩不玩?”
“玩不玩?”
“玩不玩?”
缠人的功夫,厉大少爷已经修炼到顶级。
元雁初被他亲得几乎要断气了,呜呜咽咽哭了出来,泪水都被他舔得一干二净,最后弄得浑身发软,她没辙只好顺从。
“好!”
厉宗谦笑得意味深长,“那就晚安了,我未来的新娘子。”
元雁初:“……”
-
早上还没进手术室,厉宗衡特地打来电话询问了关于手术的事。
元雁初在旁听着,感叹这兄弟俩似乎关系还挺好的,会彼此关心。
顾雨慈转告说:“阿衡你放心,这里有妈妈在,你哥哥的手术会很顺利的。”
听筒另一边,厉宗衡说起自己康复的事,“我最近可以自己站起来了,要是再好好锻炼一段时间,肯定可以正常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