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宗谦再厉害,也不可能让飞机在中途返航,或暂停。
被他安慰一番,元雁初也逐渐放心了。
楚叔叔给她很大的安全感。
她露出浅浅的微笑:“谢谢您。”
楚宽文慈爱一笑:“你先眯一会儿吧。”
元雁初这一眯,再睁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她揉了揉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稀里糊涂问身旁的楚宽文,“楚叔叔,可以登机了吗?”
楚宽文声音沙哑:“小初……”
"嗯?”
身旁男人气息粗重,身上有股医院的消毒水味,元雁初浑身一僵。
空气仿佛静止般。
她僵硬地扭过脑袋朝身侧望去。
厉宗谦脸色冷白,唇角噙着淡淡的却没什么温度的笑容,他的眼圈一周缠着绷带,气色瞧着并不算好。
甚至向来衣冠楚楚的男人,这会儿还身穿着医院的病号服。
他脚边躺着一根他常用的盲人拐杖。
正“望”着她。
元雁初惊地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时候来的?
顾阿姨不是说有她在可以拖着厉宗谦吗?
楚宽文已经被厉宗谦带来的保镖赶到了一旁,脸色焦急说:“小初,我刚就想喊你,厉宗谦到了有一会儿了……”
元雁初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慌张弹开,拔腿就想溜走。
这时手腕被一股力道用力攥住。
他手心冰冷,微微的颤抖。
这是她以前从没见过的厉宗谦。
厉宗谦呼吸微乱,说话时腔调也不如以往平静:“嗯?初初是怎么了?”
“我怎么不知道,我下手术台的地方,是在机场呢?”
作者有话说:
阿谦巧施测试计,初初哭着闹回国(
第30章
元雁初瞳仁轻颤, 不久前的困倦也因为面前男人的出现一扫而空。
握住自己手腕的手愈发加重,她被痛得回过来神,用力抽出自己手腕, 挣扎两下便从厉宗谦的手掌心逃脱。
她来不及想那么多,拔腿就想跑。
她往门口冲了去, 可贵宾休息室的门已牢牢关紧。
元雁初步步后退,单薄的背脊靠在门板上,小腿在轻微的发抖。
厉宗谦踉跄几步朝她走来,他没有杵拐杖, 甚至步伐凌乱失去了往日八风不动的贵公子模样, 额前几缕碎发垂落, 一身病号服,眼周那圈绷带让他显得狼狈又脆弱。
“刚下手术台就没感觉你在,妈妈还说你是有事去忙了要晚点过来,可还有什么事能比我重要?”
“我一听就知道妈妈在撒谎。”
“还好我特地查了一下, 原来初初是趁我做手术跑来机场了啊。”
他声线苍凉,含着细微的颤抖,伸出手抚摸着元雁初的脸颊。
冰冷的,怎么这么冷, 她在怕什么?
厉宗谦想了想, 很体贴地, 露出能让她放心的笑容。
“初初为什么要来机场, 要走了吗?要丢下我吗?”
他的这抹微笑没有平息元雁初心中的恐惧, 反而愈发点燃她的愤怒,他怎么可以这样?一个刚下手术台的人不先躺着休养身体,反而先来机场抓人?
她是逃犯吗?要被这样对待!
元雁初双眸泛红,瞪大眼睛不满看向他:“你骗我!你试探我!你一次又一次地戏耍我!”
她用力挥下摸着她脸颊的那只手, 气得浑身发抖:“我不走,留着过年再被你玩弄吗?”
被拍了一巴掌,厉宗谦也没闹,不厌其烦再度贴上她脸庞,他身躯靠近,将她虚虚拢在怀里,轻轻柔柔地启唇:“别这样说好吗?我真的委屈死了。”
“初初怎么会觉得我在玩弄你?”
“我简直爱疯了,一想到你要丢下我离开,我要疯掉。”
如果是手术中途知晓,他可以立刻从手术台上爬起来,她怎么可以走?她答应他了一辈子要留在他身边的。
元雁初已经知道他很会扮可怜让自己心疼。
她现在长进了,不再是之前那样单纯没见过世面的元雁初。
她冷哼一声,把脸一撇不肯去看他。
厉宗谦唇角的弧度微微一僵,凭着感觉去捕捉她撇过去的那边,右手又去牵她,把她往自己的怀里带,“跟我回去好吗?有什么话我们都回去好好说。”
“你对我生气打我好骂我也好,把我当狗都好,只要别离开我。”
元雁初仍旧没吭声,被厉宗谦逼到角落,掂起脚尖。
她不会再信厉宗谦了。
他根本就是在玩弄自己,把她当玩具。
他脑袋贴在她颈窝,蹭了两下,像小狗在哀求主人的原谅。
要不是这会眼睛才做了手术没法睁开,恐怕他会极致的利用他那双眼,做出更让人难以拒绝的表情。
但元雁初知道,他只是在扮演一个小可怜,他把自己放在低处,也是在利用她的同情心,其实他一直属于上位圈,在暗处睥睨所有人。
厉宗谦等着再度把她抓回去,方方面面掌控她。
元雁初眼眶一红,她不能忍受自己再被他玩耍,把他推开,字字清晰道:“你根本就不喜欢我,把我当做玩具在玩弄,你故意中枪让我担惊受怕,你上手术台那一刻还在想怎么耍我,厉宗谦你根本就不是人,把你身边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你以为你是上帝吗?你以为你能掌控所有人?你以为你可以决定所有人的命运?”
两人挨得很近,她能感觉到,说出这段话后,厉宗谦呼吸都凝固了。
他缓缓从她颈窝前直起腰身,面不改色,却沉默的异常。
这样“望”着元雁初许久,厉宗谦又缓缓笑了起来,笑容冰凉,没有一丝人情味,“初初,我要做手术了却还在想你,下手术台第一时间也是来找你,这还不够证明我对你的感情?”
她在鬼扯什么?尽说些让他不开心,又不爱听的话。
他尾音拖着腔调:“初初,你再这样下去反而显得无理取闹了。”
元雁初:“?”
什么叫她无理取闹?
她实在被气笑了,愤怒到恨不得刮花厉宗谦的脸,龇牙咧嘴:“行啊,我是无理取闹,那你现在就放走我这个无理取闹的人,我要回国!我要见我的妈妈!我想我家里的人了!”
她还是要闹,怎么都不愿意回去。
厉宗谦脸色愈发冰冷,干脆吩咐一个女保镖把元雁初按住,“带走。”
“厉宗谦你大爷的!!”
剩下的话被女保镖摁住。
“唔、唔……”
他转身往回走,捡起地上的盲人拐杖,朝在边上被保镖扣住的楚宽文走去。
“楚叔叔这事儿我会记住,你该庆幸还没到登机的时间。”
楚宽文皱眉:“你要对那小姑娘做什么?她真的很可怜,被你强行带来洛杉矶就连回去都没办法,你稍微有点人性就放了人家行吗?”
厉宗谦冷笑:“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楚宽文,你的战场不在我这。”
厉宗谦刚走,楚宽文没一会就接到顾雨慈的电话。
顾雨慈急忙问:“初初是不是被阿谦带走了?”
楚宽文叹息:“对……”
那边沉默一会,顾雨慈语气透着无奈:“医院都是阿谦身边的人看着我,刚刚才把我放开,我真的没想到他刚下手术台就追过去,我以为最少也要休息好等到明天。”
刚经历一场手术的人,是怎么能做到这些的?该拥有如何惊人恐怖的意志力。
楚宽文垂眸:“阿慈,是我没用,没能保护好小初。”
顾雨慈:“不,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把孩子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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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一路平稳行驶。
元雁初脑袋扭着窗边,始终不肯看身侧男人一眼。
厉宗谦耐着性子去握住她的手,下一秒被她愤怒甩开。
他笑了声,干脆也没去勉强牵了。
让她先散散火气。
但他这样淡然处之的态度,还是把元雁初惹得更加愤怒。
厉宗谦这幅样子好像就是笃定,她没办法离开他,所以她的一切反抗在他眼里都像是小猫伸爪子一样。
等回到庄园,元雁初远远看到元福朝这奔来,率先下车。
几天没见,元福就像那饿死鬼投胎似的,疯了一样扑过来把元雁初吓得直接躺在草坪上。
duang大一只的德牧扑在她身前疯狂摇尾巴哈气。
元雁初咯咯笑了声,伸手抚摸元福的狗头:“好啦好啦,别撒娇了。”
元福满腔的思念疯狂翻涌,伸出舌头要去舔元雁初的脸。
却在下一秒,被厉宗谦一只手把元雁初拎了起来。
“嗯?”元雁初皱眉看他。
厉宗谦一脸哀怨:“初初都不给我碰,却允许狗来舔你,狗还能比我吃得好?”
“……”元雁初把他推开,“滚开啦!”
什么人来着?竟然跟一只狗较真,到底谁才是真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