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渡耸肩:“到处跑呗!和阿蘅成了亲,游山玩水,生了个小孩,结果丢了。”
“丢了?”虞琼面色瞬间冷肃下来。
以闻渡的口碑,虞琼肯定会错意了。
文蘅连忙插话道:“昨晚孩子在房间里失踪,我们寻迹找到白玉京。”
虞琼摇头道:“我不知情。孩子是男是女,走失时是什么穿戴,年岁几何,身高多少?”
虽有虞琼热心相帮,但文蘅不安的心一直没有静下来。幕后之人引他们过来,还要把虞琼卷进来,所为何事?
正说着,有人抱着一团白色的东西走来,是清弦。他见到虞琼,眸子亮起,向他们走来。随着他的走近,文蘅看见,他怀里抱着的是用外袍裹住的人。
“师兄!我在山路上捡到一个小孩,问过守山门的师弟,没看见有人带着孩子进来。你看……”
见到闻渡,清弦失声道:“你怎么在这?”
话音刚落,文蘅已经冲到了他的眼前,将白袍掀开一角,露出里面熟睡的小脸,登时泣不成声:“小言……”
她伸手搭在小言手腕上,脉象平稳,身体温热,没有大碍。文蘅大松一口气,清弦见她这样,本能把孩子送到文蘅怀里,呆滞地看着她用额头轻轻碰孩子。
小言被她动作弄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是文蘅,嘴巴咧了一下,小声道:“阿娘……”
“嗯,阿娘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文蘅查看他的情况,他还光着小脚,不过好在清弦发现他的第一时间就解下自己的外袍裹住他,所以小言没受什么冻。
闻渡凑过去,贱兮兮来了一句:“阿爹也在,小言,你可吓坏我了。”
小言闭上眼别过头,以为自己没睡醒。
清弦叫道:“这是你儿子?”
闻渡斜觑他一眼:“我有儿子很奇怪吗?你不会还是童子□□?”
清弦目瞪口呆,没忍住:“你有病吧?”
不过是问了一句他儿子,他拿有没有经历过房事说事干嘛?他是在显摆什么吗?
虞琼开口把被闻渡带偏的场面拉回来:“先进去歇息吧,孩子没事就好。文姑娘,你若信得过我的话,把孩子交给白玉京的医师,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内伤。”
文蘅自是十分信得过,伸手将孩子交给清弦,站在闻渡身边,目送孩子远去。
闻渡道:“不放心的话,跟去陪着吧。”
文蘅摇头:“我跟公子一起。”
闻渡闻言,不存在的尾巴又摇了起来,他恢复自己嘚嘚瑟瑟的样子,对着虞琼道:“表哥,你刚刚不该叫她文姑娘,该叫弟妹!”
虞琼:……
闻渡一开口就没完没了:“这么多年过去了,表哥成家了没?白玉京这穿红带彩的,不会是表哥好事将近吧?”
“是阿琏明日成婚,我如今意不在此,若有心仪女子,定会告知表弟。”
说着,虞琼道:“既然来了,不如多住几日。母亲近来身体不太好,时常提起你。若是见了这孩子,她应该会很高兴。”
闻渡嘀咕道:“我和儿子又不是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
虞琼缓缓道:“你若不愿,我也不强留。”
虞琼并不知道闻渡是被人用小言故意引到白玉京来,文蘅看了一眼闻渡,却见闻渡把手抄进袖子里,淡淡道:“那就留呗!屋子位置要好,风景不能差,我们看腻了再走。”
虞琼颔首:“好,我这便叫人去准备两间房出来。”
待虞琼离开,闻渡才道:“要不是知道虞琼是什么性格,我真要以为是虞琼故意掳走小言,让我过来和他娘见面了。”
文蘅凝重道:“公子,此地不宜久留,幕后主使目的没那么简单。我怀疑被灭门的那一家,应也是出自幕后主使的手笔,不然太巧合了。”
闻渡漫不经心数着白玉京檐下贴着的喜字,道:“那又怎样?”
文蘅愣了一下。
“来都来了,与其现在慌慌张张跑出去,不如留在这儿等他自己跳出来。更何况,现在走了的话,很有可能正中幕后之人的下怀。”
文蘅一想也是,若是此地发生了什么,而正好他们离开,简直说不清楚。
“走吧走吧!多久没睡个好觉了,赶紧休息吧!”闻渡伸了个懒腰,走没走相地向着虞琼离开的方向而去。
……
虞琼这回还是给他们安排了两间房,只不过,一间住小言,一间住他们俩。
沐浴的时候闻渡难得没闹着和文蘅洗鸳鸯浴,安安分分等她洗完后,用她洗完剩下的水草草冲洗了一番自己。
闻渡收拾完回床上的时候,文蘅已经蜷在被子里睡熟了。
这两日她担惊受怕,几乎没合眼地赶路,如今卸了心头大石,睡容是闻渡从不曾见过的安详。
闻渡伸手解了蝉衣,跪坐在那双玉箸间,抬高芳丛掩映处,看受伤处情况。
断了一天一夜的药,加上她着急上火,那处愈发红艳危险,他剜了一块药膏抹上去,泉眼平地起漩涡,涡心往里绞缩。
它明白造成自己此等惨状的罪魁祸首是谁,愤恨地咬着他的指头,恨不得咬断了吞进肚里。
依着闻渡的心,他是很乐于进去一赏春景的,可惜看着她熟睡纯真的脸,闻渡消歇狂肆的心思,弄完药后将她收拾妥当,躺在了她的身侧,紧紧搂着她。
不在这一时、这一次,他们来日方长。
……
闻渡还是决定再见见庄明镜,叫文蘅顺便带上小言。
晨雾凉意尚未完全散去,花木一如既往繁盛,但门窗前都加了一层帘子,应是室中有人受不得风。
庄明镜坐在床边的榻上,身上穿着粥白色衣裙,头发梳得端庄齐整,但鬓边白丝已经到了遮掩不住的地步。
她见到闻渡,和蔼可亲地笑着,招手让他过来。
闻渡步子踌躇不前,反而推了一把旁边的小言。
小言心中莫名,抬头望向文蘅,见文蘅点了头,才小步挪到庄明镜眼前。
“这是……”看着眼前走来的孩子,庄明镜眸中诧异,但眸光翕动着一丝不敢置信的惊喜。
“这是我和阿蘅的儿子,叫文言。”
庄明镜搁在膝上的手微动,缓缓俯下身,轻轻碰了一下小言的小脸蛋,小言亦乖乖地糯声道:“夫人安好。”
“好,你多大啦?”
“七岁了。”
“七岁……”庄明镜看着小言,试图透过他的脸,去看另一个无依无靠的七岁孩子。
她招手唤来侍女,吩咐她去取一件东西。
侍女回来,手里捧着一只木匣,木匣中躺着一枚鲤鱼形的玉佩。
庄明镜取出玉佩,抬手交给了小言:“这是我家族的旧物,不贵重,但传了很多年,最后传给我阿弟。你拿着,算是个念想。”
小言迟疑,又扭头看看文蘅,见文蘅点头,才双手接过,乖巧道:“谢谢夫人。”
闻渡靠在一旁门框看着,面无表情,但很耐心地听着庄明镜与小言的对话,心知肚明那话并不是说给小言听。
说了一会儿,庄明镜有些疲累了,眼皮打架,但却舍不得合上。是侍女上前劝说,她才依依不舍地结束此次见面。
三人一出门,文蘅便拿着小言交上来的玉佩,递给闻渡。
闻渡直接扭过头:“我不要,又不是给我的。”
文蘅无奈道:“公子分明知道这就是庄夫人借小言之手交给你的。”
“不知道,别给我,我不要。”
“……小言终究不是公子的孩子,这东西不能落在旁姓人手里,寓意不好。”
要是金子银子,拿就拿了,这摆明是人家传家宝,闻渡生父的遗物,文蘅真不敢拿。
“那你肚子就使使劲儿,赶紧给我生个孩子,好拿这宝贝,反正我不要。”
文蘅叹口气,将玉佩还给小言,道:“那小言先好好收着吧!”
小言也有一个乾坤小囊袋,他接过玉佩妥帖收进去,抬头正好看见闻渡盯着他,他小手一捂,警惕道:“这是我阿娘给我做的!”
本来只想趁别人不注意、看看玉佩长啥样的闻渡闻言翻了个白眼,撇嘴道:“阿蘅的还是我送的呢!阿蘅!把你的那个拿出来给他看看!”
文蘅:……
闻渡意识到不对,带着三分着急三分害怕四分不可置信道:“你不是丢了吧?”
文蘅:“那没有!我只是……把它改成了乾坤袖。”
“没丢就好。”闻渡面色稍霁,旋即又变得晴空万里。
改成乾坤袖,那就意味着和她肌肤相贴,如此亲近,他真恨不得变成乾坤袖的是他自己,于是开口道:“当时你干嘛把我骨灰扬了?为什么不把我带在身边。”
文蘅本来低头给小言别头发,一听到这种诡异的话,还以为自己耳朵出现问题了。
“你就是不喜欢我,讨厌我。”闻渡手抄在臂弯里,眼神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