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此的宾客被扣在自己的客房内, 不准进出, 白玉京内门弟子逐一问话, 记下每人说辞。而虞琼则亲自带人封锁婚房,连窗缝都贴了禁制。
闻渡坐在房间里, 翘着腿,手肘斜斜撑着座椅扶手,指头抵着下巴。
问询他的人是清商, 他坐在闻渡对面, 一边问一边执笔记录:“闻公子, 你离席后去了哪里?”
闻渡道:“我和阿蘅在花圃里面, 赏花。”
清商听到这话,抬起头闲谈道:“公子喜欢花圃里的花吗?”
“还行,长得挺好的, 挺密的。”
清商思忖片刻, 道:“是花圃东边的蔷薇丛?那里是我家阿兄种的,他是爱花之人, 花卉长势比宗门专职花农养出来的还盛。”
“不记得了,反正靠墙, 没什么人来。”
他真不记得当时去的是哪片花丛,边上又是什么花了,反正也不是赏真花, 主要是找个能避人的地方。若是花太疏,藏不住人,被过路人瞧见了, 阿蘅非挠他不可。
清商听闻此言,若有所悟点点头,在纸上记了一笔,又问道:“公子赏花时可有什么见闻?”
“有啊!你们宗门买的焰火又丑声响又大,哪里买的便宜货?吓我一跳。”
其实被吓到的是文蘅,那时候他软磨硬泡把手伸进她的兜衣里,刚碰上,还没来得及捏,天上便炸开焰火,吓得文蘅浑身一觳觫,白兔团儿在他掌心跃了跃,触感喜人。闻渡想起来,回味地舔了一下嘴唇。
“是吗?今晚放的十轮焰火,都不合公子心意吗?”
“都丑,尤其是第一轮和第七轮,窜稀一样的颜色。”
清商:……
“第六轮和第十轮勉勉强强吧,红艳艳,挺喜气的。哦,对不住,忘了今晚不算什么好日子了。”
焰火燃放地距离新人婚房很远,以防吓到蜜里调油的小夫妻。闻渡若是在婚房行凶,根本看不到天上放的是什么焰火。
当然,也不排除是文蘅在外看完后与他对了口供。
闻渡如何不知清商内心想法,他看他认真模样,换了个姿势在椅子里歪靠着,调侃道:“你老实跟我说吧!你们全宗门是不是拿我当凶手呢?”
清商摇头:“此案仍在调查中,还不能下此定论。”
“那就是都怀疑咯!”闻渡耸肩道。
清商放下笔,道:“公子是个聪明人,若想动手必不会用此拙劣方式。我本人自然是相信公子,也希望公子配合我们早日缉拿真凶。”
“拙劣?那不一定!要是我故意留下‘拙劣’证据直指我自己,凭此反而洗脱我的嫌疑呢?”
清商哭笑不得,道:“公子真是……”
意外的坦诚。
“我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像今日我说的那样,我是真的觉得你很适合当宗主呢!现下正好,虞琏真的死了,你赶紧努努力,让虞宗主收你当义子,以后白玉京就是你的了!”
清商失笑道:“我若真这么做了,未免太不把首座放在眼里了。”
“对哦!虞琏死了,还有虞琼,日后他可就是白玉京少主了。”闻渡说到这,突然坐正,倾身向前,手指在桌上轻叩,“查案缉凶,不该先查一查最大受益者吗?”
……
文蘅和小言也在房间中等待,清商问完闻渡后来到这间房,文蘅将小言送到闻渡那间,而后回答清商的问题。
对于花圃所见,文蘅记得很清楚,对答如流:“我们在西边靠墙那片蔷薇花丛里站了会儿,往东有一架秋千,去的时候,我家公子衣摆被路上的月季花勾了一下。在最后一轮焰火放完后,大抵又过了半刻钟,才返回席上。”
清商记完,合上簿册:“多谢姑娘,若有后续需要,还会来叨扰。”
“能帮到你们就好。”
答完后文蘅到了隔壁房,小言卧在小榻上睡着了,闻渡低头拿着块木头削东西,听她进来合上门,才将手中之物收进袖中,站起来扑抱住她。
“公子,小言……”
“睡得比猪还死,小孩家家熬不了夜,快让我亲亲。”
文蘅抬手捂着他的嘴,摇头道:“不行,不要让小言看见。”
“那我们去隔壁房……”闻渡说着话,一只手往她衣服里钻,一只手抓着她的手往自己下三路摸,“再不理它,它就要爆了。”
文蘅用力搡开他:“不能把小言一个人放房间里,太危险了。”
好吧好吧,他家阿蘅总是这么小心谨慎。
闻渡松开对她的桎梏,无奈摊手,转过身一边脱外衣一边向床走去,枕着手臂仰躺。
文蘅整理被他扯乱的衣裳,到小榻边看了看小言情况,再盖上闻渡盖得乱七八糟的小被子,这才除了外裳躺上床。
她半个身子刚落定,闻渡便撑起被子,像巨兽一样把她吞进被子里。
“公、公子……你做什么?”
“嘘,小声点。”闻渡趴在她身上,手指灵活解着她束住衣裳的细带,“一会就好,别吵醒他。”
文蘅真搞不懂他脑子里装的什么,刚才见过那种血腥残忍景象,他竟然还兴致勃勃。
闻渡低头,唇齿衔住软酪,吃甜点吃得啧啧有声,含含糊糊道:“你是不是又换了香囊?”
文蘅腰腹发紧,躲开又被他追上,只能徒劳将手抵在他肩膀上,气息碎不成句:“你……你刚才见过那种场面,怎么还能……”
“那种场面怎么了?”闻渡舔了一下嘴唇,连吃带拿,嘴和手没有一个是闲着的,“越看越精神,越精神越想和你待一起。”
文蘅用力推他:“有人在陷害你,你不着急吗?”
“急什么?我急凶手能自个儿跳出来?”闻渡低头埋进去,又蹭了蹭她,“不如养精蓄锐,明日再战。”
养精蓄锐哪有这么养的?
文蘅气得想掐他:“不要再蹭了,好刺人!”
闻渡听了,拔起脑袋,摸了摸下巴。这几日有点忙,长了一点小胡茬还没顾得上处理。再低头一瞧,被胡茬蹭过的软玉已经变做红玛瑙模样。
“哎呀,对不住。”闻渡用气声道,“我看看哪受没受伤……你身上有块红印,肯定是被花圃里的什么虫子咬了,别沾上毒,我给你处理一下。”
这处理法子挺折磨人的,文蘅手指攥紧他后脑的头发,想把他推开,他却不肯放,拉扯出塔尖的形状。
武力上拗不过他,文蘅眼中饱含热泪:“你不是说要查案吗……”
“查着呢,我再查查这。”
文蘅眼前发花,偏头把脸藏起来,闷声道:“你专心一点……”
“我很专心啊!”闻渡手指动得飞快,尝试偃机的数种不同的拆组方法,文蘅对他高超的技艺十分敬服,五体投地。
“幕后主使他……”文蘅手抵在他肩头想推,但指尖却不自觉蜷紧了。
“躲在暗处使坏的杂碎不用放在眼里,他要敢冒头我切了他炖汤!”
文蘅被他这话吓得头皮发麻,双箸绷紧,又被他用手指撑开:“公子,你不能什么都用直接动手解决……”
“那用什么?”闻渡唇齿上下张合,像狼找到了野兔搏动的血管,“用嘴?”
“呜!”文蘅骤然弹起,紧紧地缩成一团。
闻渡看她这盘中餐的样子,迫不及待大快朵颐。
就在此时,一声软糯的童声从榻的方向传来:“阿娘……你是不是在哭?”
文蘅猛地攥住闻渡的手腕,以眼神哀求他别乱动,而后从被子里探出头,清清嗓子,说道:“阿娘没有哭,阿娘嗓子有点不太舒服,咳了两下。小言乖,继续睡。”
小言翻了个身,实在困倦,小眼皮闭着,哼哼道:“那我明天给阿娘煮梨水……”
“嗯,阿娘知道了,快睡。”
文蘅屏息听小言的呼吸声,想判断小孩睡了没,一时不察,又被闻渡偷袭得逞。
文蘅伸脚踩在他肩膀上往下蹬,被闻渡轻松制住,他低低道:“别动,给你上药呢!”
沁凉的药膏贴在红肿的地方,让文蘅稍稍爽利一些。
闻渡上完药便没有再乱动,躺在她身边,搂着温香软玉准备入睡。突然听见榻上睡的孩子爬下床,穿上鞋子,“哒哒哒”跑到床边来。
文蘅连忙拢好衣襟,坐起来问道:“怎么啦,小言?”
小言小眉头皱得紧紧的:“阿娘,我害怕……这里给我的感觉怪怪的,很冷、很吓人……”
小孩子的预感是最准确的。
文蘅把他抱到床上,低头脱下他的鞋子,道:“那今晚就和阿娘一起睡吧。”
闻渡在旁边撑着脑袋侧躺,闻言“咳咳”两声。
小言扭过头,一本正经跟他说道:“你嗓子不舒服吗?”
闻渡没好气道:“怎么啦?你要给我煮梨汤啊?”
小言摇头:“你要是一直咳的话,走远一点,不要吵阿娘睡觉。”
闻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