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献给疯批恶徒之后_君若知篁【完结】(164)

  “你还说!”闻渡一听这个就来气,侧过身把脸凑到她眼前,指着自己的脸颊给她看,“你瞅瞅,是不是还红着呢?你下手也忒黑了,我这辈子都没挨过几回打,全叫你给包圆了!”

  文蘅抬眼看了一下,压根看不出红,倒是他一脸委屈把自己说得多无辜似的。她懒得揭穿,只道:“何必在我身上留痕迹?公子再顶个红掌印回去,她必不会疑我。毕竟,以公子在烛薪府的名望,她也不会想到,有人为了演戏敢直接打公子吧?”

  岂料闻渡坦然道:“那你打吧!”

  刚说完,人就更贴近几寸,在她颈侧吐息厮磨:“但你不能让我白挨打吧?我这人可是不吃亏、只吃……的。”

  文蘅听他嘴里吐出的阴邪话,惊愕得目瞪口呆,伸着手去拍打他胸膛。他哈哈笑着抓住手腕,将她的手贴在他的心口,道:“你给不给我吃?”

  文蘅并住腿,羞恼道:“不给!”

  “又不是没吃过。”

  “那也不行!”

  “好吧好吧!”闻渡十分遗憾地摇头叹息,表情委委屈屈的,“不搞那些歪门邪道,按正常的来,总可以了吧?”

  他难得那么好说话,没有软磨硬泡,文蘅松了口气,便由着他去了。

  躺椅摇得快要散架。

  在饱胀感一刻不停占据她所有感觉时,文蘅突然意识到自己上了他的当。

  他是故意提出那邪门要求吓唬她,让她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不要让他得逞”上,这样他再提别的要求时,她要好说话太多。

  工坊外溽暑渐至,工坊内春意无边。

  闻渡神清气爽抱着文蘅回到暗室,碰了碰她刚沐浴完还带有潮气的头发,笑得恶劣又猖狂:“下次再好好收拾你。”

  文蘅都不需要演,她眼神里的怨念若能化成实质,闻渡现在已经是一滩烂泥了。

  谢今朝看着像是等了一天,待文蘅被送进来,焦急地扑到她床边,关切道:“文姑娘,怎么样?你还好吗?”

  文蘅躺在床上,身上刚换的干净衣裳还带着皂角味道,头发散在枕上,她有气无力地睁眼看谢今朝,喑哑道:“……我没事。”

  她说话前,眼眶里蓄着水雾,说完便扭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一抽一抽,呼吸破碎颤抖。

  谢今朝想安抚她的手伸在半空,过了几息收回去,她轻叹道:“你不说我也能猜到,闻公子……唉,该说他什么好?他要是真的在意一个人,就不会只想着自己高兴。”

  文蘅没回应她,攥着被角的手指关节发白。

  谢今朝语气更温柔了一些:“姑娘若是不嫌弃,我这儿有些安神的药草,给你煮一碗,你喝下好好歇息?”

  文蘅眼圈红了,点头道:“有劳姑娘。”

  “小事。”谢今朝转身离开。

  等脚步声远了,文蘅才躺正,面上委屈与脆弱褪去,只剩极轻极淡的审视。

  谢今朝带着安神汤回来,看见文蘅蒙着被子,被子下一耸一耸,连忙将汤碗放到一边,问道:“文姑娘,你怎么了?”

  文蘅从被子里拱出来,露出一张哭得涕泗横流的脸:“呜……我好难受……他说我要是再跑,就把我腿打断,把我关在地下,跟谢姑娘一样关到死……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谢今朝像个邻家姐姐一般把她扶起来抱住,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听她倾诉。

  “他还说我不识抬举……呜……说他给我吃穿灵器,还送我工坊,这世间没人这么好命……”文蘅一边抽噎一边说,“是我承了他的恩,可是如果给我这些,就把我当可以随便玩弄的物件,我宁愿自己在偏远小镇过自己的贫苦日子!”

  “但他确实对你……”

  “所谓对我好,不过是他只做他觉得对的事!我不是不想和他好的……谢姑娘,但凡他做之前多问问我的意见,哪怕是哄我骗我,我也心甘情愿的!”

  谢今朝拉起被子裹住她,隔着被子拍她的后背,道:“文姑娘你说的……我都想跟着哭了。”

  文蘅止了抽噎,往后退了一点看她的脸:“谢姑娘?”

  她对上了谢今朝温软的双眼。

  文蘅突然明白为什么闻渡会这么说谢今朝了。

  谢今朝在极力扮演同情悲悯的样子,但眼睛的底色冰冷无波。

  她听得懂别人的痛苦,但她感受不了。她可以扮作知心会意的长姐角色,但她的心自始至终都是空的,抽离在外。

  作者有话说:

  其实小谢的人设还是没有预期写的那么完善,在我构思里她的戏份很多,但是主线没有写好,就导致她的线偏离在外,笔墨也少了。在我的构思里,烛薪府f4人设取材都是各种类型的反派小闻不用说了,很原始很兽性的恶,具体体现在他的没素质上(呃)小文是生存驱动的利己主义,就像很多作品里本来没想做坏事,但是被世道逼得干了一堆坏事的反派,最后结局哭诉自己命运的时候会有一半读者跟着哭一半读者骂洗白(?)小谷就是那种上位者的恶啦,想写一个冷漠的弄权者,but专注写主角贴贴了,整个烛薪府的权斗线都成了点缀,有点遗憾,不过作为他的打手,小闻干的坏事有一半都是给他干的,所以你也给我分摊一下小闻的业障吧!嗯!小谢,脑补很丰满,落笔很骨感,她是天生反社会人格,低共情高伪装,的确和小闻这样邪恶写在脸上的人不一样(小闻:请苍天!辨忠奸!)但是她的戏后面还有,我会努力写的

  第124章 角弓5 你男人穿什

  夜半, 夏虫嗡鸣。

  谢今朝睁开了眼睛。

  她坐起来,披了件外衫,推开窗口向外看。

  密室里的夜跟屋脚的虫鸣一样是假的, 天幕上挂着谷时月用幻术做出来的星子, 卷密如云, 比真夜还好看。

  她眯眼看见田埂尽头,有一道人影。

  文蘅穿着单薄的寝衣, 走路姿势奇怪,透过幻术摸到密室边缘后,蹲下身来不知道在干什么。

  谢今朝没有出声, 蹑手蹑脚靠近过去。看到文蘅蹲在地上用树枝对着密室的墙敲敲打打, 衣角沾上泥, 随着她的动作蹭过她的脚踝小腿, 蹭得身上脏兮兮。

  谢今朝轻轻咳嗽了一声。

  文蘅整个人惊惧往后看,像只被惊吓到炸毛的猫,猛地缩住肩膀, 僵在原地回头看。

  谢今朝看着她满脸慌乱, 眼眶在月光下泛着绯红,嘴唇还在抖。

  “文姑娘。”谢今朝唤她。

  文蘅如梦方醒, 站起身慌慌张张往回跑,脚不慎踢到一块碎石, 她闷哼一声蹲下去捂住脚。谢今朝走过来,扶着她坐到旁边的石头上,褪了她的鞋袜看她脚趾上的伤口, 轻车熟路从袖中拿出来一盒药膏,准备给她上药。

  文蘅本能缩了一下脚,谢今朝把住, 无奈道:“上药消肿得快。”

  “多谢谢姑娘,我自己来就是。”文蘅拿过谢今朝的药膏,胸口起伏得厉害,似是紧张未消,“谢姑娘……你、你别告诉公子……”

  文蘅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还带着哭腔,一双眼湿漉漉的,纯良如小鹿。

  谢今朝道:“你在找出口。”

  文蘅没有否认,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散落的头发里,身子微微颤抖,晶莹泪珠落到膝上。

  “找到了吗?”谢今朝问道。

  文蘅缓缓摇头,像是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谢今朝坐在她旁边,叹道:“别找了,要是有出口的话,我早出去了。你要知道我在这里住了十年,便是一日摸一块砖,也要摸个遍了。”

  作可怜姿态的文蘅颤颤出声,语气却满是执拗与不甘:“我不想被他关在这一辈子。”

  谢今朝口吻轻松道:“在这里住久了,你会开始觉得,不出去也没什么。春天有花,夏天有菜,秋天有果子,冬天有雪。谷时月和闻渡也会常来看咱们,想要什么跟他们提就是,外面的人有的我们也会有。我没饿过,也没冷过,不会被人打,不会被人杀。这里的每一天都和前一天一样安全,没有出去的必要。”

  文蘅愤愤起身:“你我所求不同,谢姑娘不必劝我了。”

  ……

  翌日谢今朝做好早饭,敲响文蘅的门,看她还红着眼,不由得失笑道:“你生闻公子的气便罢,你别生我的呀!我也就是随口说说而已。”

  文蘅露出自知自己乱发脾气的歉疚模样,别别扭扭被她牵着走到饭桌边坐下,低低道:“谢姑娘勿怪,是我矫情了。”

  谢今朝牵唇道:“没事。”

  “谢姑娘有所不知,我出身卑微,若放在以往,有一个不愁吃喝的世外桃源容我住,我自是感恩戴德,觉得自己碰见了天大的好事。可当我见过外面天地辽阔,我又怎能甘心做笼里的雀鸟,难道笼子是金子打的,它就不是笼子了吗?”

  文蘅这般慷慨激昂陈词,谢今朝反应平淡,若非此时场合不合适,她都要笑出声了。

  她淡淡道:“姑娘性子坚韧,难怪闻公子会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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