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了钱,答应董燮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跟学校请假都请的事假。
所以这才是她没联系任何人的原因。
她觉得自己一遇见陆寻知就会触发卖惨属性。
就说好人没好报,被她遇上也是他倒霉。
命太好了是会这样的,总要平衡一下气运。
所以这不能怪她,她很快就说服了自己。
来的阿姨不是护工,是他们家的住家阿姨,姓张。
“她不会打扰你,如果你觉得不自在可以让她没事的时候在外面待着。但你身边不能没有人,眼睛受伤不是小事。”陆寻知临走前叮嘱。
看她心不在焉,声音严肃了一些:“赵魏晴,听到我说话没有?”
赵魏晴又不是真的不识好歹,虽然觉得他很烦,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有事跟我打电话,我会过来的。”陆寻知看她不闹了,语气都温和许多。
后悔刚刚说话有点凶,小孩生病,有点脾气和情绪很正常。
赵魏晴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本来就不好了,隔着纱布,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但她似乎还是能看到他表情,严肃的,一丝不苟的,但又有点……温柔的。
她有些迷茫地问:“你很闲?”
为什么要管她。
非亲非故,事实上他和赵魏铭如今的关系只能算普通,他和她也只有那两年家教的缘分。
这个问题陆寻知也回答不了,他不是个滥好人,大多数时间边界感很强,并不会插手别人的私事,尤其是在多次被明确拒绝的情况下。
但实在看不下去她折腾自己。
就当是特别的缘分吧。
他思索片刻,拿刚刚的话堵她:“不是你要做我老婆吗?我以为你这是想要我管你的意思。”
——如果你愿意,我可
以跟家里提。
这句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
但仔细想了想,又觉得确实也是个办法。
刚刚赵魏晴没接他话茬,因为觉得他突发神经病。
“你结过几次婚?”赵魏晴问他。
陆寻知不明所以:“我没有任何婚史。”
那他脑子八成有点问题,赵魏晴想。
“我以为你已经被骗结了八次婚了。”
这么傻白甜,怎么当上总裁的,做生意不会被人坑得裤衩子都不剩吗?
哪像赵政安,心眼子多得跟马蜂窝似的,捐个百八十万都恨不得拿着大喇叭宣告全世界,生怕赚不回名声,耽误他赚更多的钱。
黑心资本家连做善事都明码标价的。
“你爸妈难道不会把你腿打断?”她好奇。
对于正常父母来说,这得是祖坟出问题或者突然中邪了才能做出的决定吧。
“不会。你都说哥哥是老人了,你看哪个老人还在被爸妈管束。我说可以,那就是任何方面都可以,不可以也会变可以。你只需要考虑愿不愿意。”其实陆寻知也觉得自己有点犯神经,“虽然有点唐突,但我从来不拿这种事开玩笑。”
到这个年纪还没有成婚,并不是因为他对婚姻没有信心,反而是因为比平常人期待值更高。
但此时却对着一个小孩说出类似于求婚的话。
这本身就很荒谬。
因为他根本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如果能暂时帮她脱困,也算值得。
赵魏晴只是若有所思地“哦”一声,仿佛并没有考虑这种可能,只是好奇一下。
陆寻知也没有继续说下去,拿过她的手机把自己和助理的私人号码都存进去,又叮嘱了句:“有事打我电话。”
赵魏晴没回答,陆寻知就当她默认了。
张姨刚出去熟悉环境了,看陆寻知走了才又进去,叫了声:“晴小姐,我就在旁边,有事您叫我。”
赵魏晴有些发呆,停顿几秒才“哦”了声,说:“麻烦了。”
“应该的。如果觉得我在这儿您不自在,也可以让我出去,不过为了方便照顾,我还是会留意你状态的。”
张姨来的时候,是陆寻知的助理亲自去医院门口接她。
路上闻泽就交代过:“医院这位身份不好定义,不过您小心照看就是了。她脾气不太好,就是个小姑娘,你多担待。”
张姨笑了笑:“没事,做我们这行的人,什么人都见过,生病了脾气都不会太好,我能应付得来。”
本来做了十足的准备,这会儿看着,却觉得这女娃性格还是蛮好的。
饭来了,赵魏晴其实有点吃不下,但还是让张姨打开了。
意外的,分量都不多,但格外鲜,她不知不觉就吃完了。
张姨去收拾,顺便跟她确认晚餐吃什么。
“大少爷在餐厅预订了一周的餐食,你想吃什么都可以让他们做,不用顾及菜单,如果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他们主厨会根据当日食材做些拿手的。少爷说让我务必看着你好好吃饭。”
好像吃饭是件多大的事。
赵魏晴吃饱了,显得呆呆的。
半晌才“哦”了声,思考很久,也想不出来想吃什么。
从小到大,连她自己都不太关心吃什么的问题,反正关心也没用,没人在乎。
所以更不会关心喜欢不喜欢。
她第一次觉得吃饭是个问题,是有一次她发烧,邢淼给她带饭,对话框里她很认真地问她有没有想吃的,有没有忌口。
她来她公寓的时候,眉飞色舞告诉她,二食堂的红烧狮子头巨好吃,排了二十分钟队,运气非常好买到了最后两个,要她务必尝一尝。
她咬一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邢淼说话时的眼神太虔诚,她真的觉得,那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红烧狮子头。
邢淼吃饭很挑剔,花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研究美食,每次吃到好吃的就格外虔诚和愉悦,并带一份给她尝。
她说:“人生大事,吃饭和睡觉。”
赵魏晴这会儿觉得,邢淼说的对,人吃饱了,果然就会善良很多,她现在不太想刻薄人了。
她思考很久,说:“我想吃鱼。”
张姨“哎”了声,“行,那我吩咐餐厅晚上做鱼。”
陆寻知忙完后才给张姨打了个电话,问小孩有没有为难她。
张姨笑着说:“没有呢,挺乖的孩子,一下午都在让手机助手给她读食谱,我问她是不是饿了,她说她在研究人生大事。我就问她人生大事是什么,她说吃饭和睡觉,可有意思了。”
陆寻知也忍不住笑了。
只是好奇,怎么一见他就跟个刺猬一样。
难不成他得罪过她?
他反思了一下,自认不管是她小时候还是现在,都挺不错的。
这小孩怪没良心的。
作者有话说:
妹:晕碳中……
第8章 第8章她要去找陆寻知
赵魏晴出院的时候圆润不少,气色看起来都好多了。
她赶回去参加期末考,心情原本还不错。
可从小到大每当有点好事发生,就会有更不好的事发生,已经成了一个定律,又像是诅咒。
她考完试的时候,教室外的走廊里靠着一个黑西装的男人。
没有打领结,棕红色的衬衣领口敞开着,戴了一条黄金饰品。
眉上一道疤,面相很凶,看起来非常不好惹,同学们见了都绕着走。
他看到赵魏晴,站直了些,公事公办的语气:“老板叫我来接你。”
赵魏晴还是抖了一下。
怕她溜,特意堵在她跑不掉的位置。
此人名叫王仁,穷苦出身,讲义气,当初家里的傻子弟弟煮饭不小心给家点了,差点把家里人都烧死完了。
她爹赵政安难得做了一回人,给了他六十万回家安葬家人并给唯一活下来的妹妹治疗。
从此后王仁就成了他座下第一狗腿,现代版打手,道德底线极低,法外狂徒,什么都敢干。
对付起赵魏晴,更是完全没有顾忌。
小时候每次她不听话,赵政安就会派王仁来“教育”她。
知道她怕黑就关禁闭,觉得她聒噪就把她绑起来倒吊,观察她怕打针就拿银针刺她穴位,他还养了很多爬宠,赵魏晴最怕蛇和蜘蛛,都是没毒的,但还是把她吓昏过去好几回。
直到她求饶为止。
她小时候还抱过一丝期待,赵政安只是不知道王仁这么对她,虎毒还不食子,他也没必要这样折磨她。
但后来发现,王仁做的一切都是他默许的。
而赵魏晴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
就像她想不明白,非亲非故的陆寻知为什么对她那么好。
她也想不明白,她的亲爹,为什么会那么恨她。
她被交给赵家的时候才两岁,对生母完全没有印象。
赵魏晴背挺得直,可是手指在忍不住地发抖。
她每次看到王仁都会有不好的事发生,久而久之就形成了条件反射,看到他就会恶心呕吐,控制不住地抖动,心悸气短,头晕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