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她也不会建议她去以身相许。
她只是觉得如果他们有更近一步的发展,或许联结会紧密。
邢淼太希望她能被人从背后托住了。
没有谁是谁的救赎,但人毕竟是社会动物,需要爱、陪伴、托举和保护。
赵魏晴其实是个很孤单的人。
她并不弱小,反而很强大,一个站在海边的人。浪潮一迭一迭打上来,湿了脚和衣摆之后,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湿一点和湿了全身也没有多大差别的错觉,从而走向那未知的水域,变得更加身不由己。
但她始终没有走进那片海。
一个人在安全的地带尚且不能保证自己永远坚定,在灰色边界一直走的人,却能一直警醒自己不去滑向深渊,她从不觉得她弱小。
“不喜欢你为什么愿意跟你结婚?单纯就是想帮你?那巴黎圣母院的圣母雕像应该挪出来,让你寻知哥哥去坐。”
赵魏晴点头:“我觉得也是。”
邢淼忍不住笑出声:“总不能你俩柏拉图吧,到时候结婚了,你俩就盖着被子纯聊天,然后等你二婚了你俩还是纯洁之身,你就算了,还年轻,你寻知哥哥一把年纪了还要禁欲克己复礼,他受得了?”
赵魏晴脑补了一下,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要不你俩干脆假结婚,也可以过几年消停日子,等过几年你站稳脚跟了,或者毕业直接去国外生活,这样互不干涉。就是如果他要是想要孩子了,不会临时又反悔吧。你爸一家跟苍蝇似的不咬人纯膈应人,到时候又得脱一层皮。”
赵魏晴打断她:“他不是那种人。如果做不到他就不会答应,答应了就会做到。”
邢淼有些意外,因为处在亲人情绪反复无常的状态里,赵魏晴其实对人性的期待很低,很少见她对一个人有笃定的正面评价。
她笑了下:“这么一看,他愿意跟你结婚就更圣父了。”
赵魏晴只是有点走神,假结婚……互不干涉……
但一想到他也会对别人好,她就很恼火。
俩人吃完饭已经很晚了,因为邢淼马上要假期回老家,吃完饭又去喝酒,陆寻知打了发了三次消息,分别询问她在哪里,和谁在一起,什么时候回。
因为赵家人很喜欢监控她,她对这种询问很敏感,喝了点酒脑子不清晰,没意识到对面是谁,也忘记她和陆寻知现在的关系,于是随口胡诌说自己在学校,今晚不回了,要和朋友睡。
陆寻知电话打过来,问她:“你们都放假了,去学校干什么?”
赵魏晴听到他声音似乎才有点自己不应该对这个人撒谎的直觉,于是老实回答:“骗你的,我在喝酒。”
陆寻知深呼吸了一下,语气严肃:“所以在哪里,跟谁,什么时候回。”
他有点凶,赵魏晴的防御机制又启动,她声音幽冷:“你去问陆寻知,我不知道,我现在归他管。”
作者有话说:
来啦,等周末补更~
第13章 第13章莫非她是公主?
喝多了意识不清醒还知道把问题推给他呢,那就原谅她半夜还在外面吧。
“我就是陆寻知,陆寻知现在要去接你,你在哪儿。”
陆寻知要来接她……赵魏晴思索了一下,好奇问:“陆寻知为什么要来接我?”
她想不明白。
“因为某个小宝半夜十点了还不回家,这是非常不好的行为。”
赵魏晴有些紧绷:“那他会骂我吗?”
“你乖乖告诉他你在哪儿,就不会骂你。找你是为了带你回家,不是为了骂你。”陆寻知的声音不由自主放和缓了很多,“是担心你。”
“真的吗?”
她好像不太信。
“你为什么觉得他会骂你?”陆寻知也好奇,自己好像确实挺生气的,但也没有很凶吧。
只是气她不回家也不知道报备,他加班到现在,回家看到她还没回来,没来由心慌一瞬。
突然觉得自己跟养小孩似的,年长她几岁,就总觉得自己得为她负责。
有时也分不清楚她是任性还是不懂,就总想多说几句。
“因为我忘记告诉他,我和朋友一块儿出来吃饭了。”赵魏晴声音有些委屈,重复一遍,“我忘记了。”
她语气太难过,好像是他在欺负她。陆寻知竟有些不忍,半晌也没接上话。
“其实也没有忘记,就是觉得不应该用这种小事打扰他。”赵魏晴声音很轻,“他会觉得我烦的。”
“不会觉得你烦的,知道你在干什么,他会很开心,也会安心,知道去哪里接你,他就不会担心你被拐跑了。”
“哦。”赵魏晴问他,“可我没有告诉他,”
“下次记得就好,又没怪你。”陆寻知几不可闻地叹气,“跟他说你忘记了,他会理解的。”
“是这样吗?”赵魏晴嗓音幽冷沉郁,“你们总是骗人。”
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很冷。
“那陆寻知骗过你吗?”他问。
赵魏晴突然沉默了,想了很久,才嗓音很轻地说一句:“没有呢。”
他从来不骗她,说过的话总是记得,承诺过的事总能做到。
陆寻知是全天下唯一不骗她的人。
“那你要不要告诉他,你在哪里。”陆寻知并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可对待她,好像总是很难有脾气。
赵魏晴侧头问邢淼,邢淼指了指酒馆的招牌。
“我在蓝调酒吧。”
一家清吧,人不多,中央的舞台上有人在唱民谣,吉他声拨弄着温柔的和弦。
“嗯,好乖,在那里等我,别乱跑,不要和陌生人讲话,不要跟任何人走。如果离开座位,再回来就不要喝桌面上的任何饮品,有人拉扯你,就严厉制止,然后报警,这些都知道吗?”
赵魏晴觉得他啰嗦,把她当小学生,语气很不愉快地说:“我都知道。”
陆寻知也不生气,反而觉得有点好笑:“这么厉害,那小宝很会照顾自己,还知道什么?”
赵魏晴像个幼儿园得了小红花的小朋友,思考很久,却没想到还有什么要补充的,于是更不高兴:“凭什么告诉你?”
……
两个人口水话对话了二十分钟,到最后她舌头都大了,意识也不是很清晰了,但还记得问他:“陆寻知要来接我吗?”
“嗯,陆寻知要来接你,你希望他来吗?”
“我不知道
。”她很懵地呢喃说,“我总是自己回家,没有人会来接我。”
像是一阵冷风,呼呼地刮进他的心脏,那里蔓延起一片心疼。
陆寻知推开酒吧的门,在角落里找到了喝得已经不分东南西北赵魏晴。
邢淼在旁边陪她,也一直在听两个人讲话,之前听赵魏晴提起陆寻知,总觉得这人不安好心。
只年少时候认识过两年的人,再见面即便残存着情意,应该也不剩什么了,就算这是个好人,也很难想象他会帮她帮到这地步,总觉得他必须要图点什么才合理。
刚听了很久俩人的对话,知道赵魏晴这个毫无酒量的醉鬼已经没有什么意识了,但还是没有打断,因为私心也想看看他的态度。
意外的,他似乎很有耐心,因为有那么几个瞬间,她觉得如果是自己都很难保持情绪稳定,但他都稳稳托住了赵魏晴的情绪。
在陆寻知推门以前,邢淼甚至觉得这男人莫非是个色批,觊觎赵魏晴的美貌,所以才能这么耐心。
但他进来的那一瞬间,好多道目光不自觉落在他身上。
非常优越的头身比,肩宽腰窄,修长双腿包裹在剪裁合体的西装裤里,浑身上下都透着矜贵二字。
这样一个人,似乎也没有哄骗她的必要。
邢淼站起身,和走近的他打了个招呼:“陆先生。”
男人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手腕处,黑色衬衣没有打领带,扣子解开两颗,袖子也卷上去两折,露出结实的小臂,青筋微微凸起,蜿蜒着隐没在袖口里。
一个看起来很行的男人。
赵魏晴是第一个让她感觉到一眼惊艳的人,陆寻知是第二个。
外貌很相配的两个人。
“叫我陆寻知就好。”他颔首,片刻就分析出她是谁,“邢……淼?听小宝提起过你。”
邢淼笑了下:“是的,我和她是高中认识的,然后考上了同一所大学。我明天要回老家,所以她来帮我饯行。我们没有喝很多酒,她只是酒量不好又总高估自己,其实你不来也没有关系,我本来打算待会儿送她回去的。以前也没人关心她晚归,每次查岗都是为了捉她回去让她做不喜欢的事,她没有跟人报备的习惯,也对别人的询问容易应激反应,你不要怪她。”
说完又补充一句,“她也跟我提起过你,说你是全宇宙最好的人。”
陆寻知笑了下,“听起来不怎么像好话。不过能听她夸我,还挺不容易。也谢谢你在这里陪她,我不会怪她,你可以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