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即便他和妻子起初非常不认同这段婚姻,但也相信自己儿子的判断,他看中的人,总不会是差劲的。
“好了好了,忙你自己的去吧,我跟你妈要睡了。”
陆寻知却打断他,跟宋雅琴说:“妈,你儿媳非要跟我睡,但我怀疑她根本没意识到跟一个成年异性睡是什么概念,估计真的搬过去了,又该别扭了,待会儿我给你打个视频,你陪她聊聊天。而且下午她一直跟着你,我说她了,我怕她乱想,以为我不想让你们多接触。”
宋雅琴满口答应,但却忍不住表情古怪地说了句:“你还生什么孩子,直接把你老婆当孩子养算了。”
陆寻知失笑,倒也没反驳:“也不是不行。”
宋雅琴忍不住“啧”了声。
二楼的主卧一直都有准备,原本是给爸妈留的,但他们怕赵魏晴不自在,也就没打算住过来。
房间是崭新的,只是装修偏简约,陆寻知推门进去的时候,赵魏晴已经洗完澡了,趴在床上跟人聊天,她的鸟被关在阳台上,这会儿叽里咕噜地在说顺口溜,看到他进去,跟触发了什么底层代码一样:“恁是俺蝶!”
赵魏晴弹射而起,冲过去一把揪住小鸡脖子:“陆宝珠,你怎么这么没素质!”
陆寻知笑着摇了摇头:“没事,让它叫吧,你都给它改姓了,当爹是应该的。”
赵魏晴又滑回来,佯装贤惠地给他脱衣服,然后给他发好人卡:“你真是个好人。”
好像没见过他发脾气,什么事在他这里好像都变得很轻松。
这基本和暧昧也无缘了,陆寻知侧头看她一脸单纯的样儿,越发觉得自己很禽兽,至少在她发出同居邀请的时候,应该告诉她可以分房睡。
“我不是好人,我如果是好人应该认你当义妹,求我爸妈办一个正式的认亲仪式,然后明目张胆以哥哥的名义插手你的事,砸钱给你换自由,或者干脆给你换权力,等你手里握着赵家的股份,参与利益的分配,就没有人会再轻视你。婚姻是一纸契约,但说白了也只是一纸契约,给不了你核心的东西。”
他在教她认清一些现实,也是他对自己的反思。
他越发觉得,他私心太重。
但赵魏晴只是沉默看了他一会儿,眼神里有哀伤,轻声说:“哪怕你有一整座金山,也不妨碍我感激你在我饿的时候给我的那个馒头。”
你俯身朝我伸出手的慈悲,那是比金山还珍贵的东西。
陆寻知脸上的严肃荡然无存,忍不住伸手抱了抱她:“好了好了,不是在凶你,也没怪你,只是提醒你,可以要得更多,不要只满足一点点,好不好?”
赵魏晴被他抱着,脸上的表情他看不见,那是一副略显阴郁的面容。
她无声说:很笨的哥哥,你是宇宙第一大好人。不是好人的是我。
陆寻知拨了宋雅琴的视频电话,然后塞到她手里:“妈妈想跟你说说话,你陪妈聊会儿,我去洗个澡。”
赵魏晴的情绪瞬间驱散,想到宋雅琴,有点开心抱着手机,很乖巧地坐在床边,小机器人一样有点僵硬地挥手:“妈妈。”
作者有话说:
妹:我和妈妈天下第一好~来啦~
第21章 第21章睡觉不老实
陆寻知出来的时候,俩人还聊得起劲。
他仔细听了下,宋雅琴在埋汰他小时候太安静,家里以为他有点自闭症,特意带他去看医生,结果家长被医生训斥一顿。
赵魏晴听得仔细,好奇追问:“然后呢?”
“然后我就特别想要一个闺女,不过那时候政策不允许,也就打消念头了,后来放开了,我年纪都大了,不过还是想要。结果生了个二胎,还是男孩,没有闺女缘呢。现在好了,有我们乖宝,我也是有女儿的人了,我准备把陆寻知开除了。”
赵魏晴第一次听说:“陆寻知还有弟弟呀?”
“他没跟你说过吗?”宋雅琴语带埋怨,互相什么都不了解就结婚,真不像是她儿子会干出来的事。
他是那种假如一道题有三种解法,必须要把三种解法全写出来才算答完题的,是走一步看三步,永远给自己留退路的人。
赵魏晴摇摇头。
“寻知的弟弟叫致远,比寻知小八岁。”
那岂不是比她还大两岁,赵魏晴顿时有点难受。
不过宋雅琴好像没意识到,又或者并不在意,笑着说:“其实也不怪寻知,致远小时候身体不好,在国外动过手术,为了方便求医,一直跟着他小姨在国外住,本来是要回国了的,但之前家里出了点事,他小姨就说干脆让他不回去了。所以从小他就在国外读书,不过他也快回来了,说到时候想去他哥哥的公司,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了。这小子没寻知脾气好,不过心眼不坏,活泼一点,你俩应该也能聊得来。”
赵魏晴眼珠子转了转,陆寻知便知道她在琢磨什么,他弯腰凑过去,轻声解释:“我跟他说过他有嫂子的事,他说要跟你通话,但他中文不好,我让他别来烦你,等他回国再让他来正式见你。”
赵魏晴那点拘谨顿时散去。
“哦。”有点好奇陆寻知的弟弟是什么样。
她对他身边的一切都好奇。
宋雅琴看陆寻知洗完澡,也就挂了视频,催他们早点休息。赵魏晴依依不舍地挥手说拜拜,反复说了三四次,才舍得按下挂断键。
“好了,睡吧。以后有的是时间聊天。”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妈妈呢。
陆寻知关了主灯,留了一圈光线柔和的地灯。
赵魏晴侧身,隔着昏暗的光线看他的脸,有很多好奇的事。
“你跟弟弟关系好吗?”
“还可以?他虽然在国外,但每年春假冬假都会回来。他从小身体不好,学习也一般,爸比较严格,所以他放假了不爱黏着爸妈,喜欢黏着我。赵魏铭见过他好几次了,我以为你知道,没刻意跟你提。”
“他很少和我说话,我俩吵架的时候沟通效率比较高。”赵魏晴对亲缘关系的想象,总是很匮乏,不太能想到兄弟姐妹和睦相处的样子。
“其实他对我挺好了,讨厌我,但也没打骂过我,不待见我,但能帮的也都帮了。”
如果没有魏敏舒和赵魏铭的庇佑,她可能都没法在赵家长大,其他人只会变本加厉,所以她没法责怪他们任何。
陆寻知靠在床头,靠近她,把她揽进怀里拍了拍:“有瑕疵的爱,本身就是一种折磨。不用逼自己去体谅他们的难处,你什么也没有做错,不需要代替谁来赎罪。小宝,抛下过去的一切吧,以后只做你自己。”
赵魏晴往他怀里蹭了蹭,小时候第一次被人抱进怀里,其实是医院的护工阿姨,她发高烧,浑身疼得难受,睡不着,胖胖的护工阿姨就把她抱进怀里,一下一下地拍她的背。
阿姨身上有洗衣皂的味道。
她哭湿了阿姨的衣服,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母亲抱着她,给她唱摇篮曲。
“母亲”的脸,长着阿姨的样子。
她觉得自己背叛了魏敏舒,从梦中惊醒,仓皇躲开,第二天就出院了。
那天之后,再也没有人那么抱过她了。
她这会儿把自己塞进陆寻知的怀里,莫名的,又有点想哭。
他身上有很淡的檀木的香味,混合着茶香,让人变得安静。
“你身上……有妈妈的感觉。”她突然抱紧他,小声嘀咕。
陆寻知失笑:“……合着我又当爹又当妈啊。”
“其实我刚刚偷听你讲话了,你在院子里时候。”赵魏晴早就不相信任何
人的表面说辞了,她还是更喜欢亲眼所见亲耳去听。
她进了客厅又从后门绕过去,站那儿听了很久。
除了冯旭尧和赵曼婷的事,其他都跟他说的一模一样。他没骗她,他一直在尽力圆满两个人的婚姻。至少对外是体面周全的。
但同时她也感到自己的卑劣,她像阴沟里的老鼠,总是在阴暗处窥视着一切,恶劣地揣测所有路过的人。
陆寻知拍她的动作停下,明明应该质问她,或者教训她这样不礼貌,可他却只是温和地问:“为什么?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信任?”
赵魏晴摇头:“没有,我就是爱偷听,小心眼,脾气还很坏,跟我结婚你倒了大霉了,你还没跟我签婚前协议,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卑劣的人是不会把自己不堪的一面摊开给人看的,其实是想确定他怎么看待她吧。
——别人都这么看我,你是不是也这么认为?
又或者,是出于悲观的预测:我这样的人,你迟早也会和别人一样厌烦我的,不如让你早点知道,我也好早点死心。
很小孩子的想法,一种天真的对抗。
因为也没人教她怎么和人相处。
陆寻知笑了笑,轻声拆解她的话:“哦,是吗?怎么听着是在跟我表白,要和我白头偕老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