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确实挺高挺帅的……哈哈。”赵魏晴喝多了,笑点变得奇低,抱着他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可怎么抱都觉得不舒服。
其实是想吐,大脑没反应过来,只觉得难受,抱的姿势不对。
刚还在笑,转瞬又可怜巴巴地盯着他。
陆寻知把她往上提,让她坐在腿上,坐高了,可以俯视他,他抬眸,问她:“那我呢?”
没听她夸过他,在她眼里,自己是什么样子的?
赵魏晴摇摇头。
陆寻知挑眉,不悦,于是又掐她脸。
赵魏晴不知道想到哪里,突然说:“赵政安有尊玉观音,是唐代的东西,菩萨雕刻得慈眉善目,玉的色泽又润,整个显得格外的悲悯神圣。”
这思维已经不能用天马行空来形容了。
但陆寻知还是耐心地听着,“嗯”了声:“然后呢?”
她不信佛,对古董也缺乏研究,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我每次见了,都觉得放在赵政安那里可惜了。”
一个伪君子,卑鄙的男人,求神拜佛是没有用的。
“那我帮你抢过来?”陆寻知顺着她话逗她。
其实真想要……他也能去想办法。
赵魏晴忽然双手合十,合并的指尖抵在他鼻尖,她微微俯首,看他的目光虔诚又专注:“我不拜它,我拜你。”
合着是把他当菩萨了。
所以联想到那尊佛像?
菩萨是不能亵渎的,他不高兴当,但还是温声询问。
“那我们小宝想要什么?说说看。”
他觉得自己大概确实是老了,生出很多慈悲来,觉得满足小孩的愿望变成了一件格外值得人愉悦的事。
想给她很多很多,多到她拿不住,放不下,不必再感到匮乏,也不用再惴惴不安。
车子启动,司机熟练地打开音乐,升起挡板,沿着主路往松林路的房子开去。
赵魏晴看他看久了,掌心热热的。
她摸他的脸,学着他的样子亲他。
她的眼神里有了些别的东西。
陆寻知眯着眼,却感到警惕,谁带坏了他的小宝呢?
或许,他只是担心她因为某个人开窍。
同龄人总是更能激起荷尔蒙的变化。
他在她眼里,是一尊让人平静的菩萨像,只能供来参拜。
“不舒服吗?”陆寻知捏着她的下巴端详她。
赵魏晴耷拉着眉眼,只是好奇:“你以前有过喜欢的人吗?”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
她不太信,眉头微微皱起来。
她有个小秘密,不能让他知道,她某天复习到半夜睡不踏实,做了个春梦,梦到陆寻知在洗澡,她在旁边看着,他问她干什么,她也不知道,只是在那里看他,看久了,他过来亲她,湿热的浴室里,袅袅的热气蒸腾着,热得人头脑发昏。她喘不过气,也站不稳,扶着玻璃墙面,指尖划出蜿蜒的水痕,又被新的雾气覆盖。
她的屁股被他掌心握着,她说:“好奇怪。”
他就笑,声音低低的,声带震颤着,她的唇贴在她的耳后,又划过她的脖颈,她仰起头,看到水雾弥漫的天花板,低下头,看到他眼底浓郁的暗色。
后面不记得了。
或者没有了。
可能大脑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之后接连几天,她每天都做类似的梦。
像是被什么□□的魔鬼附体,她开始很想他,给他发很多校园里无关痛痒的图片。
赵魏晴在吃饭。
赵魏晴在喂流浪猫。
赵魏晴捡到了一片非常周正的树叶。
赵魏晴在湖边发呆被天鹅撞了。
赵魏晴晚上睡觉抱了一只超大的玩偶,给玩偶穿上了陆寻知的衬衣。
他每一条都回复,简短的几个字,像在批阅奏章。
她就盯着那几个字看,嘴角咧起来,傻傻地笑,有时候晚上会翻开,在床上把自己蜷起来,从尾椎骨升腾起酸麻感,无声的悸动敲击她的心脏。
她做了个奇怪的梦,梦到自己变成一滩怪物,她一口把陆寻知吞掉了,然后沉进深海里,躲进无人的巢穴,像是把自己的心脏装回了自己的身体,她安静的,陷入永眠,梦里的自己感到异常的满足。
她没有这么想念过一个人,魏敏舒当年离开她去滨海的时候,她也没有很想她,习惯被抛弃的人,会习惯独自生活,会学着把所有人屏蔽在外,告诉自己,这世界因我而生,我不必眷恋任何人,每个人的到来注定是要离开的。
可她在拥有他的时候,就开始感到思念,强烈的,不安的,烈火焚烧般的……思念。
她去跟她的心理医生聊天。
那是个挪威女医生,叫Elin,中文名字叫解忧,有一头很漂亮的金发,她们相识的时候她还是个孩童,那时候是她的老师给赵魏晴做疏导。
当然,赵政安请医生给她,不过是因为她不是个听话的会屈服在淫威下的小孩,她被皮带抽打也会仰着头瞪他,攥紧稚嫩的柔弱的拳头,即便弱小,却仿佛身穿盔甲。
他觉得她冥顽不灵,像个教化不了的野猴子,野蛮又粗鄙。
她的老师跟赵魏晴谈话后发现她思维清晰,很有想法,且比同龄孩子更具有是非观和道德感,于是向赵政安提出,她是个心理很健康的小孩,但赵政安瞬间冷下的脸色让他又改了口,说她在某些方面的确偏激易怒,需要尽早纠正。看赵政安还是不太满意,不断补充,说她早熟,性格阴郁但擅长伪装,悲观且有攻击性。
赵政安最终满意了,好像这样就显得他教训她不那么卑鄙。
她的老师给赵魏晴做了六年的心理医生,直到辞职。
解医生接替了她的老师,但因为她坚持认为赵魏晴没有病,拒绝给她做任何心理诊断而被解聘了。
她开了一家心理诊疗机构,后来赵魏晴经常去找她话疗,向她分享自己内心复杂抽象的情绪。
解医生这次听完她的描述,忍不住笑起来:“晴,你只是心动了。”
心动?
好陌生的词汇。
她并非不能理解,只是第一次把这个词和陆寻知联系在一起。
“我们结婚了。”赵魏晴说,“小半年前。”
“那你们性生活和谐吗?”医生这么问她,因为她对梦里频繁且强烈的想象感到困扰。
赵魏晴摇头,“我们……没有过。”
“Why?”医生显然不太能理解,“你们不是自愿的婚姻?”
是自愿,他看起来有忧虑,但并没有很为难,结婚后对她也很好,甚至一度到了纵容的地步。
除了那一张结婚证,他在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很照顾她。
会买很多衣服和首饰给她,每一件都精挑细选过,合适的才会送来,留在她的衣柜里,记得她吃什么不吃什么,了解她每一个微小的习惯。
但他喜欢她吗?赵魏晴想,应该是喜欢的吧。但她突然觉得喜欢不够,她想要更强烈的,更确定的……喜欢。
“他应该是喜欢我的,但或许他突然有一天就厌倦了也说不定,因为我也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我对他来说是个包袱,一直在索取。”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是他透露过什么讯息吗?”
赵魏晴摇头:“没有,他对我……一直很好。可能因为他本来就是个好人吧
。”
她点点头,“他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他爸妈很好,爷爷奶奶很好,外公很好,就连养的宠物也都像天使。”
“在你心里他好像是完美的。”
赵魏晴点点头。
“但没有人是完美的,或许你可以试着更多去了解他。”
“我不知道怎么做。”
“那就从了解欲望开始,和谐的性生活有助于增进感情。还是说,你害怕更进一步?”
她摇头。
她只是……不会。
而且她对他没有很多欲望。
“或许你的思维在欺骗你,如果真的没有欲望,你就不会做那些梦了。”
赵魏晴好久没联系他,试图捋清自己纷乱的思绪。
那会儿正好他出差,于是可以理所当然地躲着他,后来他回来了,她期末周,又可以躲一阵了。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平静了,但猝不及防的碰见让她又雀跃起来。
但她不是那个做梦都只会亲一亲的纯洁的人了。
她现在是一个深入研究过人体学的变太。
前几天刚看了众多关于人体的文艺作品的赵魏晴眼神迷离地看着他。
除了璩思意和安南,还有一个室友叫祝好好,是个二次元爱好者,期末周她更是看漫画看得如痴如醉,有天她追的连载更新了,她一边紧张地复习,一边偷偷摸鱼。
看到激动处在宿舍啊啊大叫,试图给每一个人安利。
璩思意背书背得痛苦,敷衍地扫一眼,夸男主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