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想离开,没想到遇到黎川,他风风火火领着一大帮人走进来,看到她的时候突然愣了下,反应了一下才顿住脚步,朝她走过来:“这不是小嫂子?你怎么在这儿,陆哥没叫人下来接你?”
赵魏晴摆手:“只是路过。不用了,我还是不打扰他了。”
“他今天确实行程有点满,而且都很重要,实在推不开。要不我带你参观一下?”黎川看起来很热情很礼貌。
但赵魏晴还是拒绝了:“谢谢,不用了,你们忙。”
“不行,总感觉放你一个人走陆寻知知道得弄死我。”说着还是做出一副请的架势,“我带你去楼上玩会儿,让他助理陪你一会儿,然后安排司机送你,可以吗?”
赵魏晴不好再推辞,跟着上去。
黎川跟前台介绍:“你们陆总的太太,下次见了直接放人。”
前台愕然,忙点头:“是的黎总。”
赵魏晴被这么带着去办公室,一路上都有人看她,她被看得想捂脸,心想,早知道不来了。
也不知道陆寻知知道了会不会生气,他好像做什么都不喜欢太高调。
他这边的办公室很临时,装修简单很多,看起来面积也不大。
闻泽见到她,还挺惊讶:“太太,您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赵魏晴看见他比较亲切,多嘴问一句,“我没事,你忙吧,不过我是不是打扰他了?”
闻泽忙摆手:“不会,总裁知道了肯定高兴,不过他今天几乎没有空闲时间,估计没法陪您了。要不我找人陪你出去玩一玩?”
赵魏晴心想,正好循着线索去找找那个资助的人,于是摆手:“我这边认识一个朋友,正好去见见。你帮我安排一辆车吧。”
“好的太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第42章很好的消息
那一年大概是赵魏晴高中时候,她有了一台电脑,因为对自身隐私极度没有安全感,所以她天然就会伪装自己,上网都要加密好几层。
她有天逛论坛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一篇文章,是一个人在深夜写出的文字,很疲惫,透着绝望。
他妻子新丧,被一个被害妄想症患者害死的,加害者和受害者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仅仅出现了同一个地方。
他名校律法专业的学生,翻遍法条,却找不出一条可以把人送进去的。
两岁的女儿每天都问他要妈妈,不知道怎么解释。
从小带大他的奶奶也病重了,十二万手术费就困住了他。
创业中期,资金出现巨大缺口的关头,却什么也不想管,但公司十几个人都是信任他才义无反顾跟着他,他过不去自己的良心。
他说命运好像一直眷顾他,但又总捉弄他,三岁爹跟人跑了,四岁妈妈把他偷偷丢回村子,扔在奶奶门口,撒开他转身就走,他追了出去,被扔石头,女人歇斯底里:“滚啊。”
奶奶也是被抛弃的,先是爷爷抛弃了她,后来儿子也把她丢在这里,早就不问津了。
推开奶奶的门,老太太身形佝偻,愣怔好久,眼里蓄满泪,浑身抖得像秋天的树叶,最后奋尽全力把手里端着的瓷盆摔地上,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
陶瓷碎片崩得到处都是,他吓得蹲在墙角。
老太太平静了,抓着他去洗脸,扒下他脏兮兮的旧衣服,数着一块一毛的零钱,去给他买了条裤衩和背心。
奶□□一天一句话没说,他也不敢说话。
但从那以后,他就住下了。
考上大学的时候,奶奶把包了一层又一层的存折拿出来,还觉得不够,又拿了一盒的纸币,去银行换成崭新的钞票,连同戴了几十年的米粒儿大的黄金耳坠,都塞给他,让他好好读书,读书有出息。
东西不重,却把他肩膀压弯了,奶奶的腰更弯,他跪在地上,才能仰起头看清奶奶眼底的泪花。
他说一路走得好辛苦,盼着功成名就荣归故里,虚荣把他弯折的肩膀抬起来,他不常能看到奶奶了。
奶奶突然病了,他却已经来不及后悔。
老人一把骨头轻得盖在被子里找不见,他守在病床旁,时不时就惊醒,得摸一摸,确定她还在。
已经想不起来,这么孱弱的身子,怎么把他扛起来的。
赵魏晴看完,甚至还在想,你奶奶这么爱你,你多幸福。
可一摸脸,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泪。
原来看别人被这么笃定爱着,也会感到难过。
她翻了他主页的所有信息,找到一个邮件地址,发了信息给他,问他要奶奶的照
片,说可以帮他付手术费。
他起初还有点警惕,后来不知道被什么打动,大概知道了她是个小朋友,出于好奇才联系他,还是发给她了。
病床上的老人真的很瘦小,好像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肉挂在骨头上,花白的头发像枯掉的草,那是冬天,厚的被子搭在她身上,都像是负担。
他说:“谢谢你关心我奶奶,小朋友。”
赵魏晴盯着照片看了许久,回想着那些文字,在脑海构建关于她的场景,那时的她觉得,这应该是她见过最伟大的人。
于是她转了十二万给他。骗他说自己年纪已经很大了,得了绝症,没得活了,家里对她不好,所以不想死了把钱留给他们,也让他不要试图知道她是谁,不然她的钱会被觊觎。
他不知道信了没有,不过倒也真的没再问她身份,只是按时把奶奶的治疗进度告诉她。
手术完的第十一天,他照旧给她发康复进度,她转给他一大笔钱,是自己所能转的极限,备注让他应急,以后赚了钱,要对女儿和奶奶好。
然后她把邮箱和社交账号注销了,后来赵政安还是发现了,不过只以为她乱花了,拿戒尺把她打了一顿。
赵魏晴其实对他并不了解,只依稀记得一些模糊的信息。
奶奶住的医院是一家叫江和的医院,他说过,医院离家很近,五公里左右,城中村,什么乐镇,他家门口有一棵荔枝树。
也没有什么目的,也没有很强烈的愿望,只是命运轻轻地把她推到了这里,就像栽过一棵小小的树,想看看它是不是长高了。
她是个相对悲观的人,任何事的发生都默认是最坏的状况。
所以她只探究当下,不喜欢追溯过去,更不展望未来。
或许是陆寻知的存在让她看到了一点光彩,于是也想越过那片虚无,去看一看那后面的东西。
比她想象的容易得多,没有过去几年,文字里描述的东西很多都还在,她沿着地图找过去的时候,站在街口,就好像真的触摸到了文字里描述的那种东西。
她没叫司机送她,要了一辆车自己开出来的,车子被她停在街口,她背着一个昂贵的包,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进去了。
穿过交错的街道,她看到一棵荔枝树,她站在树下看了很久。
旁边就是一个院子。
会是这个吗?她犹豫了一下。
奶奶还在吗?
他的公司有度过难关吗?
他的女儿还好吗?
她有点退缩了,或许她一直都不敢承认的是,她其实很脆弱。
脆弱到经不住太多的悲欢离合,接受不了命运给予的太多悲剧。
她摇摇欲坠,把背挺得很直才能假装自己屹立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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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又到了白热化的阶段,谈判不顺利,互相都不满意。
暂停十分钟。黎川出来抽烟,陆寻知靠在那里翻手机,看到赵魏晴给他发的很多碎碎念,控诉他像个渣男,每天睡起来都看不见他,过了会儿又妥协,觉得他挺累的,跟他讲来了公司,夸他的前台负责,遇见了黎川,还去他办公室坐了会儿,说闻泽给的糖很好吃,说他们茶水间的零食很难吃……
他一句一句看,唇角微弯,好像能看到她从起床之后所有的动线。
两个小时前断了,他蹙眉的片刻,闻泽已经走过来,轻声汇报:“太太说她有朋友在这边,想去探望,问我要了辆车开,我说可以安排司机,她坚持,我就安排了一辆她常开那辆车的同型号。我自作主张叫了保镖跟着,说是去了一个城中村,他们不敢跟太紧,进去将近一个小时了。”
她正经开车才半年,陌生的城市,陆寻知听到安排了保镖随行才松口气,但听见她去城中村顿时蹙眉:“去跟,被发现了就说我安排的。她只是有点倔,不是不识好歹。”
“好的陆总。”闻泽出去了,松了口气,幸好自己没放任不管。
黎川一根烟抽了一半,突然想到:“你戒烟了?”
“嗯,我老婆鼻子敏感,就戒掉了,本来也没什么瘾。”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备孕呢。”黎川也觉得索然无味,索性掐了烟,就是烦,他和陆寻知认识没几年,他原本是自己开公司的,做到一定规模已经是到头了,当时都劝他卖掉,他不甘心,边致扬那时候想收购,软磨硬泡了很久,最后他还是松不开口,最后陆寻知和边致扬商量,把他并入博晟,然后给他绝对的自主权,他才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