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好巧,八成是早就看见她了。
酒店时候就碰过面,电梯里,赵魏晴长了一张目中无人的脸,但记忆力却极好,见过的人脸一个月内,再短暂也会有印象。
苗云姿显然注意赵魏晴挺久了,且对赵魏晴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敌意,笑得有点尴尬,点了下头,说了句“你好”,就没怎么说话了。
倒是常珩一个大男人,说了句以后多多指教就没再说学校的事,貌似对陆寻知感兴趣比较多,拐弯抹角打听:“刚看到你跟一个男人在一块儿,是你朋友吗?”
赵魏晴看了他一眼,直接说:“我老公。”
“你结婚了?”常珩十分惊讶,语气有点莫名,“看起来年纪比我们大挺多,我还以为是你长辈呢。没想到这么年轻就结婚了。”
谁会和大没几岁的异性长辈单独来
这种地方玩,感觉在暗说她像傍大款。
董燮这人八成脑子有点坑,还笑得没心没肺的,解释:“也没大多少,哥他从小就早熟,性格一直比同龄人沉稳得多。”
常珩好奇:“你认识啊?”
“当然啊,不然我怎么认识赵魏晴。他们刚结婚就来我家里,我之前开我姐车还不小心撞过她,正好提起,我爸妈差点没把我骂我。”
常珩恭维:“哥你这人脉有点太广了,像你们圈子里,是不是都互相认识。我之前一直听说上流圈子很乱,但看你就很好啊,果然是刻板印象了。”
董燮挠了挠头:“啊?也没有吧,而且没有什么圈子不圈子的。”
常珩一副我懂的样子:“知道知道,不能乱打听。”扭头问赵魏晴,“那小姐姐你跟你老公是不是就是那种豪门联姻啊?”
赵魏晴摇头:“不是。”
常珩依旧看着她,似乎是在等解释,但显然赵魏晴没打算再说话。
常珩有点尴尬,转头又去看董燮:“放小姐姐走吧,她老公该等急了。”
董燮把人叫过来,总觉得就这么让她回去了不礼貌,于是收拾了一大堆零食,又开了两个椰子,要送她回去。
常珩体贴地说:“你都晒红了,再晒都要脱皮了,云姿你再给董少涂点防晒吧。我送这位小姐姐回去吧。”
赵魏晴也不想抱两个椰子,所以也没有拒绝。
但扭头看了一眼董燮,和他身边几个朋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常珩离开那一块儿,整个人气场突然又变了,他说:“不好意思啊,刚不是有意多嘴冒犯你。你和董少比较熟,有空……还是提醒一下他吧,他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赵魏晴侧头:“什么意思?”
常珩又摇头,一副紧张过度的样子,回了一下头,确保周围没有任何熟人,但还是压低声音:“那一群人都是故意拉着他到处玩,他出手阔绰,抽他的人头费。您能别说是我说的吗?我只想好好毕业,过好自己,万一被报复,我承受不起,求你了。”
赵魏晴不置可否。
“也别告诉你老公行不行?他知道,董少他姐肯定就知道了。我们这些人都会吃不了兜着走的。我妹妹还在医院治疗,承担不了一点风险。您看起来就人美心善,所以我才忍不住多说的。”
赵魏晴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常珩还想说点什么,但已经到了,他把椰子放在他们的桌子上的,对着陆寻知欠了下身:“你好,我把赵小姐给您送回来了。”
陆寻知在看一本杂志,颔了下首,“辛苦。”
常珩转头就要走,突然想起来什么:“同学咱俩加个微信吧,以后就一起实习了。”
赵魏晴拒绝了:“不好意思,我没带手机。”
其实就在陆寻知手里。
常珩明显愣了一下,咧开嘴笑了笑:“没事没事,以后有的是机会。再见。”
说完就走了。
陆寻知还没问,赵魏晴就趴过去靠在他身上,愁眉苦脸问:“我觉得董燮那几个朋友怪怪的,但又说不上哪里怪。感觉他们对董燮有图谋,但常珩转头就提醒我,让我提醒董燮他身边人不靠谱。”
陆寻知挑了下眉,“具体说了什么?”
赵魏晴一五一十交代了,包括常珩那一套不要告诉他的话。
陆寻知笑起来:“不是不让你告诉我吗?”
赵魏晴撇嘴:“我凭什么听他的?”
“万一我告诉董燮他姐,他姐把他身边人都整治了呢?”
“可我觉得董姐姐不是坏人,她如果干什么也是他们活该。”
“你不怕那个常珩或者他妹妹被牵连?”她一向心软。
赵魏晴拧了下眉毛,犹豫了片刻,但还是坚定说:“但我相信你。”
陆寻知摸了摸她的脑袋:“好乖。那些人大概率不是冲董燮来的,应该是冲你来的。但我们小宝这么聪明,他们要白忙活了。”
“啊?”她不解,“为什么?”
“你没发现那个常珩长得……很好看吗?”
“……没有。”赵魏晴不满他的评价,“没有你一半好看。”
陆寻知笑着看她:“所以他们骗不到你。年纪轻轻嫁富豪老男人老女人的,一半是特别漂亮想要实现阶级跨越的,哄富豪需要付出很多情绪价值,有时候也喜欢出去打野食,一半是心思单纯被家里安排的,通常有强势的爹妈,比较缺爱。你看起来……像后者,先博取你的信任,再博取你的同情,你沉沦的快就骗你钱,如果你清醒得快,就威胁你敲一笔,怎么都不亏。”
赵魏晴愤怒:“我看起来很蠢吗?”
她一下子坐直了,那架势仿佛现在就要过去跟人干一架。
陆寻知把人搂进怀里,轻拍了拍背:“好了好了,不生气。所以小宝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
天真且富有,就如同稚子抱金过市,很容易引来杀身之祸。
历来有点家底的都很重视子女的安全和防范意识,以赵魏晴小时候的境况,大概赵政安从来没教过她什么。
但有时候知道太多也无趣,细节上慢慢教吧,大道理还是不要讲了,说教太多,小孩儿真该烦他了。
他叹气:“算了,小宝只要每天开心就好,剩下的都可以交给哥哥。”
赵魏晴把脸贴在他胸口:“我很聪明的,你多提醒我,我就知道了。如果真的被骗了,你也不要嫌弃我蠢好不好?”
她突然有点后怕,因为她真的犹豫过,听到他说妹妹,她真的心软过。最后选择一五一十告诉陆寻知,也是觉得他第一次见面,话有点太多了,交浅言深,不像好人。
但如果是认识久的,她真不一定能反应过来。
“小孩能有什么错,真被骗了,要怪就怪哥哥没教好,也没本事。”
赵魏晴仰起头看着他笑:“你不怕我给你闯祸?”
说完想起除夕的事,顿时笑不出来了,闯了那么大祸他都摆平了,也没怪她,生气也只生气她不要命。
她突然举手发誓:“我一定不乱交朋友,不投资,不赌,不嫖,不抽,努力做个遵纪守法合格好公民,做哥哥最听话的老婆。”
“多听话?那去造个火箭我看看。”
赵魏晴气愤瞪他。
陆寻知笑着刮她鼻子:“我娶你回来是想让你幸福的,不是要你听话的。”
她把他抱紧,再抱紧,好想把他吃掉。
赵魏晴腻歪一会儿就会玩了,说不会游泳完全是瞎掰,她还会冲浪,风正合适,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张冲浪板,热情邀请他一起玩。
他说自己年纪大了折腾不动,让她自己玩。
她皱着鼻子,十分不满他没有老就开始卖老,十分鄙夷他这种行为,但知道他的确喜静不喜动,也就没强求。
她找了个教练,还特意找了个女教练,带过来的时候先去他那儿晃一圈,一副你快夸我的样子。
刚被说要保护好自己,她估计是想到异性容易来骗她感情骗她钱。
陆寻知就从善如流地夸夸她很有安全意识。
小孩儿翘着隐形的尾巴就走了。
到底是年轻,精力实在充沛,只是不太熟练,一遍一遍上去,不亦乐乎。
陆寻知怕她出事,一直看着她。
他自己躺在沙滩上晒太阳,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一边接电话,一边看着一个白人男生突然凑过去。
她英语不错,可惜对方非要说中文,蹩脚拗口,她愣是一句没听懂,她就摆摆手意思是别聊了咱俩语言不通。
但男生执着要她联系方式,她还是没听懂,但被骚扰了一会儿有点烦了,突然吼一句:“goaway!”
男生有点不服气,眼神都变了,有了戾气。
陆寻知顿时起了身,走过去,对那人说:“我是她丈夫,有事可以跟我谈。”
那人没想到这么年轻的女孩儿自己一个人在那儿玩,竟然有伴儿,还是丈夫。他
说了句抱歉就走了。
赵魏晴看他过来,顿时冲浪板都不香了,抓着他手:“我累了,我想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