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寻知无奈地笑:“你好像一直都忘记,我很早就告诉过你的,我想帮你的办法有很多种,你还小,所以觉得婚姻是条捷径。但对于我来说,婚姻带来的麻烦远超其他,但我还是顺着你的思路把这个想法落实了。你觉得因为什么?”
“谁知道呢,可能是你年纪大了正好想要个老婆。”赵魏晴偏过头,不敢去认。
陆寻知敲了下她的脑壳:“你就气我吧。”
俩人不知道聊了多久,说到最后,话题已经不知道偏到哪里去,她那些沉重的酸涩的心情,彻底消散了,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问他:“真的吗?你还离家出走过?”
陆寻知点点头:“然后爸妈太忙了,都没发现,我自己又默默回去了。”
赵魏晴笑得不可自抑。
陆寻知看她心情平复了,便说:“走吧,去吃饭了。”
他带她去隔壁包间的时候,里面坐了许多人。
赵政安和赵老爷子都在,赵曼婷的父亲母亲也坐在赵曼婷旁边。
同时邀请来的,还有赵家的一个长期甲方。
是陆寻知去找赵魏晴的时候就让陆伯彦去约的赵家长辈,让闻泽去约了有生意往来的几个。
然后让餐厅换了最大的房间。
一场寻常的家宴突然就变了味道。
他进入包间,拉着赵魏晴一起,径直坐下来。
她坐主位,他陪在旁侧,然后依次是他父母,然后才是赵家的长辈。
他没把自己当晚辈,进去先开了口:“之前天逸一期计划,一直没机会坐下来聊聊,今天难得有空,谈谈。顺便聊一下赵四小姐的事,我想得给我太太一个交代。”
赵政安不止一次找过陆寻知,他一直拖着没给回信。但在深城没回来那会儿就找人调查了赵政安手底下的产业,状况百出,但还不到穷途末路,他就是故意拖着他。
赵政安一直觉得有希望,也没敢做什么出格的事。
赵魏晴进来前很抗拒,说爸妈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怕他们闹心。
说他今天是过生日,不应该闹得不愉快。
又说,也无所谓,听多了也习惯了,是她今天没控制好脾气。
她也不是小孩子,不需要谁来替她出头,即便把赵曼婷打一顿,她也不觉得多解气。
他只是问她:“在我面前,可以诚实一点。我只关心,今天是不是很委屈?”
赵魏晴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点了头。
“生日每年都有,而且今天本来也不是我生日,海城离这里也不远,爸妈空了随时能回来,我们一家人关系如何,也不靠这一顿饭来定义。你受委屈了,我们要解决掉这个问题,这是现在最重要的事,好吗?”
赵魏晴还是没法劝自己这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但因为陆寻知这么认真看着她,而心脏微微发热。
她跟着进去,眼睛红肿,布满红血丝。
宋雅琴还不知道全部原委,但观摩儿子行为也能猜出部分真相,于是配合着,替赵魏晴拿乔:“你谈生意,把晴晴拘在这里干什么,她眼睛以前受过伤,现在肿成这样,再出点事怎么办?跟着你净吃苦受罪了,做别人老公,没有一点责任心,你当结婚是儿戏?”
赵家人都很沉默,各自递眼色,哪里听不出来,宋雅琴是指桑骂槐,说赵家人不负责任,对女儿毫不关心,不配做人父母长辈,拿孩子当儿戏。
陆寻知声音没什么起伏:“是我的错,我没照顾好她,被人欺负到脸前头,我还在这儿坐着呢,就有人把她堵在外面骂她。我想问问赵伯父和伯母,我哪里得罪过您吗?”
他眼神落在赵曼婷的父亲和母亲脸上:“你们对我有意见吗?还是我父母哪里做得不好?”
赵曼婷的父亲倏忽起身:“小女不懂事,我替她敬你一杯。”
陆寻知并不接话,依旧板着一张脸,倏忽抬手握了一下赵魏晴的手。
赵魏晴懂他的意思,是让她不用害怕,开口说话。
其实她的脑袋嗡嗡响,从小就很怕这种场合,很多人坐在一起,每个人围绕着坐成一圈,眼神扫过去,每个人的表情都一览无遗。
各自的心思都写在脸上,都在言语交汇的机锋里,大家打得有来有回。
唯独她,在这样
的场合里,被注意到是很惨的,她没有任何底牌,没有任何后盾,永远是挨骂的那个。
她不怕挨骂,被数落多了好像麻木了。
可每次这样的场合,她都会不自觉地把自己缩起来。
即便挨骂了,也会闭上嘴,低下头,祈祷这一餐快点结束。
但现在,她突然开了口:“赵曼婷,把你刚刚在卫生间的话重新说一遍。我想知道你说那些话什么意思。你如果不记得了,我可以放给你听。”她拿出手机,调出录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第53章他喜欢我~
赵曼婷挺不服气,很想骂她两句装什么装。
从小到大被她踩在脚底下的人,也学会狐假虎威了。
但她脸上的鄙夷还没来得及摆出来,巴掌却已经落在脸上。
她的父亲甚至还没来得及听那个录音,先表了态,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怒不可遏地吼她:“给你妹妹道歉,我平常就是这么教育你的?”
赵曼婷脑子懵了好几秒,很想质问一句:你竟然因为一个野种打我。
但想到他在外面养了不知道多少个野种,回来跟她说,你才是我唯一疼爱的女儿,她竟然信了。以为爸爸还是爱她的。
或许赵魏晴说得对,她妈拼命捞钱才是对的。
满座赵家人,没有一个为她说话的,每个人都冷漠严肃地看着她。
她吞咽了口唾沫,第一次感觉到畏惧,没有人站在她这边。
赵魏晴坐在陆寻知旁边,明明什么都没有变,可像是坐到了神台上。
她真是好命。
赵曼婷低下头,牙齿咬得极紧,像是吞下了一斤的苍蝇,艰涩开口:“对不起,我不该口无遮拦。”
往后周围人再说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
甚至不记得父亲一遍一遍催促她给赵魏晴敬杯酒的时候,她是如何站起来,如何双手举杯,又如何一饮而尽的。
难堪,极致的难堪。
过往的骄傲碎了一地,她看赵魏晴,突然发现自己不认识她了。
这还是那个总是紧绷,总是捏着拳头,喜欢把自己蜷起来,睡觉也不肯放松的,野狗一样的妹妹吗?
赵魏晴只觉得周围人很吵,但压在她头顶的看不见的巨石像是一瞬间消失了。
原来他们如此不堪一击。
原来刨除掉一切情绪因素,那些什么原则和体面,都脆得像是纸,一戳就破了。
都说赵政安此生最恨那个女人耍了她,所以他才恨赵魏晴。
能有多恨呢?
比起利益,不值一提吧,所以赵魏晴变成陆寻知的太太,他突然就可以一切都不计较了。
因为更看重陆寻知背后代表的利益和人脉。
但凡他能一以贯之地厌恶她,她都没这么容易释怀。
赵家人也一样,折磨一个小孩儿可能真的能给他们快感吧,享受那种高人一等的感觉,但地位调转,他们也会立马跪下来。
陆寻知把梯子给她搭好了,她再畏畏缩缩就丢他的脸了。
于是她立马狐假虎威起来,看着赵曼婷的父亲,阴阳怪气:“二伯这一巴掌打的,我再多嘴,就成咄咄逼人了吧。反正我也习惯了,被骂野种,我也反驳不了,我爹也是这么觉得的。觉得我不配一个包,更不配我哥给我买包,那也确实,我确实从小到大没收过什么礼物,我就是不太明白,当时怎么没把我掐死,这样皆大欢喜。”
陆寻知在旁边捏她的手,不喜欢她这样说自己。
赵魏晴越说越来劲,就差没上桌子上指着他们鼻子骂两句。
被陆寻知捏了手,她才消停一点。偷偷问他:“我是不是有点给你丢脸?”她也很想云淡风轻地装高人,可惜憋不住。
陆寻知刚反思不该打断她,闻言轻笑,摇头:“没有,而且脸面这种东西,随时能长出来,丢了就丢了。我只是不喜欢你做那种假设。”
赵魏晴轻“哦”了声:“我就是看他们想骂我又不敢骂很爽,我就想气气他们。”
赵魏铭在角落里坐,木着一张脸,只觉得迷茫极了,好像知道为什么赵魏晴当初宁愿相信陆寻知这个十几年没见的外人都不愿意跟他求助了。
他给赵曼婷的包,是求她办事,但他没想过赵曼婷会拿着去羞辱赵魏晴。
从小到大,她受过的类似的羞辱只会多不会少。
她性子倔,要强,不喊委屈,好像不在意。
他就真觉得她钢铁心脏,不会委屈了。
赵魏晴发泄一通,赵家人始终赔笑脸,就连一向封建又要脸的赵大老爷,都没说什么,只附和了一句曼婷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