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寻知哪知道她在琢磨着给他下药,十分认真地考虑片刻,建议她慎重考虑一下。
赵魏晴转过身,八爪鱼一样攀绕在他身上,一双眼湿漉漉又可怜悲苦地看着他,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过了好久,她终于向自己妥协,开始阴暗卑鄙地告黑状:“你助理觉得我不懂事,去见你没有正事,还只会打扰你休息。”
她添油加醋煽风点火夸大其词。
她觉得自己坏透了。
她盯着陆寻知,从他眼底倒影里看到自己卑劣的影子。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陆寻知恍然大悟,笑着轻拍她的背:“那就不要她了,明天我换新助理。我老婆干什么都是对的,关外人什么事。”
想说的并不是这些,想要的也不是这个。
可到底要什么,她也说不清,就那么恶狠狠地掐他脖子:“你没看到我在添油加醋吗,你让我像个坏蛋。”
陆寻知笑得胸腔震动,仰头看她那张被怒气烧灼的脸。
“小宝,你在吃醋。”
她一下子安静了,想说我没有。
可最终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有点嫉妒。
她看到骆柠第一眼就知道她们是同一类人,表面阳光内心阴暗,为达目的什么烂手段都敢用,但骨子里又渴望一点点温暖和光明。
她知道,她这种人太容易被陆寻知吸引。
所以她讨厌骆柠。
她也讨厌那种失控的感觉,她连陆寻知都开始讨厌。
讨厌他的存在感那么强,扯得她心脏疼。
赵魏晴紧紧搂住他脖子,快要把他勒断气了才喃喃自语般说了一句:“你是我的。”
陆寻知觉得自己也没救了,被她折腾来折腾去,却只是忍不住心疼她,于是肯定她:“嗯,哥哥是小宝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第62章我早已经死
这世界该死的人还是太多了。
赵魏晴面对面看着赵政安的时候,就这么平静但又恶毒地想着。
她是在中午午休的时候被“请”上车的,王仁依旧还是很多年前的样子,高大,沉默,愚忠,像赵政安的狗。
他伸手:“老板要见你。”
赵魏晴已经不怕他了,只是有些好奇赵政安要做什么,但她没上他的车,只是拿着自己车钥匙,问了句:“哪儿?”
王仁明显愣了一下,觉得赵魏晴变了很多,但具体变了哪里,他也说不上来。
只是他好像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强制把她带上车了,因为以前她在老板面前像一条栓了绳子的狗,再凶也有条链子挂着。
但现在她的项圈没了,她身后还站着一个错把疯狗当小猫所以格外护犊子的陆寻知。
王仁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才报了地址:“你母亲疗养院门口的那家茶楼。”
赵魏晴冷笑一声,翻来覆去也就那些手段,如果她不去,恐怕他下一秒又要拿魏敏舒做文章了。
其实赵政安也知道魏敏舒在她心里占据不了太多位置,她之所以一遍一遍妥协,无非是不想跟他比谁底线更低,她薄情寡义,而他更是狼心狗肺。
茶楼很快就到了,顶层的雅间可以俯瞰外面整条街道,甚至可以眺望疗养院的大楼,眼力好一些,可以从这里看到魏敏舒病房的窗户。
赵政安永远这样,像个阴沟里的蛆虫,无底线地钻营和控制,但其实他快要什么也抓不住了。
他不再年轻了,命运对他的眷顾早就不复存在。尽管他的眉眼还是当年那么锐利,但他老了,浑身每个细胞都在彰显衰老。
但一开口还是让人想抽他。
“我看到你的直播了。你没看到已经有人问你是不是赵家的人了吗?”他理直气壮,“以后不要再露面了。”
赵魏晴嗤笑一声:“生在你家确实挺丢人的。”
“你不用阴阳怪气,真闹大了,吃亏的是你自己。”
他用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教训她:“寻知知道了可能不会怪你,但男人都要面子,不可能真的完全不在意。你以为自己年轻漂亮他现在心里有你就高枕无忧了吗?赵魏晴,你总是很天真。长这么大,你只看到自己委屈,眼皮子浅得只能看到眼下那点微不足道的感受,如果不是我管着你,给你钱花,养着你,其实你什么也不是。”
赵政安看着她,又想到从小到大她那油盐不进的死样子,越说越捡能让她跳脚的说。
他试图击溃她如今的云淡风轻:“我知道你厌恶赵家,但没有赵家,你这辈子跟陆寻知都不会扯上关系,真以为他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如果不是生在赵家,陆家没可能会接受你。”
到最后才放缓了点声音,“我要是你,我就不会把所有希望压在男人身上。他心疼你的时候,你是宝贝,但以他的财力和心计,十个你也玩不过他,哪天他腻了,你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但你身上流着赵家的血,只有家人才是你血脉相连永远也割舍不掉的支撑。”
赵魏晴原本觉得自己应该会很愤怒。
从小到大,她体内愤怒的大火经久不息,但她在此刻只觉得有点好笑,她看到赵政安的虚弱和无能。
原来困住自己的人只是这么一个人。
她身子往后靠了靠,讽刺他:“如果没有赵家我也不需要被救苦救难。钓鱼还知道下点饵呢,你两嘴一张,我又罪无可恕了。你说这些的时候不会笑吗,最糟糕也不过是他厌弃我,跟我离婚。但我本来也什么都没有,又怕失去什么?他这种工于心计的男人给了我房、车、贵金属和各种资产,你倒是我亲爹,长这么大,除了你那张额度永远琢磨不透的卡,我有过什么能傍身的东西吗?没有。你给我的只有数不清的喜怒无常,无休止的剥夺、威胁,我觉得魏敏舒都比你有资格来教育我别靠男人。”
她觉得自己早就不对他抱有任何幻想了,但却依旧会忍不住想要声讨他。
她看着他那张虚伪做作的脸,只能去想一想陆寻知的脸
才能驱散那股由衷的反胃。
赵政安没有如愿看到她的愤怒和跳脚,也没看到她的犹疑和虚弱,他开始变得焦躁,愤怒的人变成了他,他怒道:“你简直不可理喻,有你哭的时候。”
“哦,既然如此你来找我干什么呢?”赵魏晴笑了笑,“是在好奇为什么陆寻知明明很在乎我,也很怕会伤害我,但还是对你的威胁无动于衷,嘴上说着帮你,但却迟迟没有动静?”
赵政安那张皮被揭掉的瞬间怒火一瞬间蹿起:“又是你搞的鬼?你真以为我不敢把你那些视频放出去。”
赵魏晴的心脏狠狠往下坠了一下,她很想拧断赵政安的脖子,他这种人就该被放油锅里煎,处以极刑。
她并不知道他具体干了什么,只是大概猜测了一下,因为前几天她发现陆寻知收购了一个新公司,全部股份在她名下,而股份由一个有特殊资质的公司代持,而赵政安火烧眉毛的新项目急需促成合作。
律师来找她签动物园相关文件的时候带着那份股份代持书,一边跟她闲聊一边转移她注意力,那份文件并没有刻意隐瞒她,但却有意让她忽略。
陆寻知总把她当小孩儿,也就忽略了她在那种环境下根本养不出来什么单纯心性。
他乐意哄着她,她也乐意配合罢了。她其实一眼就发现了文件,装没看见。
在深城的时候,她就知道赵政安公司出问题去找陆寻知了,只是觉得陆寻知能处理好,怕他顾及她反而束手束脚,就没刻意问过,也留意过他的和赵政安的来往,发现他没给他填窟窿就以为没什么事。
直到她看到这份文件才意识到没那么简单。她猜过是赵政安拿什么威胁他了,但没想到他真的下作到这种地步。
“那你放出去好了,最好把你管不住下半身乱生孩子的事也说说,整天提醒我身世见不得人,难道不是自己做的孽,你就很光彩吗?你最烂了,你不仅烂还人渣,魏敏舒倒八辈子遇见你,别以为在公司当个董事就真的人模狗样了,你连狗屎都不如……”
她极尽恶毒地散发恶意,恨不得当场抓把狗屎塞进他嘴里。
赵政安被她气得捂住胸口的时候,她喝口茶顺顺气,起身走了。
走到外面,被太阳照射,她仰着头看头顶瓦蓝的天,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坨行走的乌云,白日的鬼,她感觉自己在陆寻知身边对他就是一种亵渎。
那种情绪经过一个下午都没能消化。
以至于晚上陆寻知来接她下班的时候,她还是阴沉着一张脸,看见他就忍不住牢牢抓住他的胳膊,像是恨不得长在他身上。
有点生气他什么也不告诉她,又不敢质问,怕他真觉得她麻烦。
想要和他牢不可分,又担心自己把他弄脏。
陆寻知挂着蓝牙耳机在听电话会议,本想制止她胡闹,看她情绪不太对,静音了听筒,扭过头看她,挠挠她下巴,笑问:“谁惹我们小宝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