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爷爷跟他爷爷是战友,过命的交情。”徐静宜一副让长辈知道看你怎么收场的表情,“你就不怕得罪徐家?”
“我跟陆寻知是合法夫妻,领了证的,你懂吗?他死了,我是他第一顺位继承人。你都不怕得罪我,我为什么怕得罪你?你家是皇族啊,我怎
么没听说陆家需要给你家称臣纳贡的。”
“你胡搅蛮缠!”徐静宜气得攥紧拳头。
“你无理取闹,你莫名其妙,你个神经病。”赵魏晴爱起人来干巴巴的,骂起人就顺嘴多了。
徐静宜气哭了,气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看她愤愤走了,她默默吐出一句:“菜。”
过了好一会儿,赵魏晴才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她摸了摸鼻尖,生怕徐静宜去告状,偷偷溜走了。
她拎着裙摆出了大堂,站在门廊下看外面嘈急的雨幕,倏忽才觉得有点难过。
她既不优雅,也不落落大方。
她体内好像有着超出寻常的嗜血好战因子。
谁来挑衅她都能激发她的暴虐。
陆寻知找了半天没找到她,最后才查到她下楼离开了。
他出去寻她的时候,她还没走,站在门廊下,橙黄的灯光给她镀了一层金色。
很漂亮的小孩儿,脾气却很倔。
骨子里很骄傲,又没有安全感,所以不容许自己处在任何有可能被抛弃的位置。
陆寻知明明都知道,看见她却忍不住语气有点凶:“不是让你不要乱跑,被人掳走了我怎么办。”
小孩儿不让人省心。
赵魏晴怒视他:“腿长在我身上,我想跑就跑。”
陆寻知抓住她胳膊,往自己怀里带:“谁惹我们家小宝了,气成这样。”
赵魏晴不说话了,告状是件挺没品的事,但不说又憋死她了。
最后她偏过头,语气硬邦邦地说:“其实你跟我结婚一点好处都没有。”
陆寻知冷下脸,好像明白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想堵住她的嘴。
但赵魏晴深呼吸了两下,就把负面情绪咽回去了。
她说:“但我还小,还是挺有前途的,你不亏的。而且我真的很喜欢你。你别骂我了,我就是……突然有点不开心。但不开心只是不开心,没有不喜欢你。”
小可怜。
陆寻知擦了擦她通红的眼眶,“我又没说不喜欢你,你这凶巴巴地给我扣帽子,又自顾自地在这儿加什么苦情戏呢。”
“我难受。那个徐小姐一来阴阳怪气我就想跟她吵架,吵完又觉得自己脾气坏,又怕你觉得我脾气坏,又生气明明是她先惹我。”她抓住陆寻知的手,在他虎口狠狠咬了一口。
小狗一样。
发泄完了,终于舒坦了,再给他擦擦手,耷拉着脑袋,很委屈地说:“没吃饱。”
这种晚宴大部分奔着社交来的,餐食也都精致有余,口感不足。
他拿出纸巾给她擦了擦唇角,叹息:“也不嫌脏。带你去吃点东西,咱们直接回家。”说完给闻泽交代一声自己先走,又给司机打电话让他把车开过来。
赵魏晴侧头看他:“你不骂我了?”
“我什么时候骂过你?”怎么还造谣起来了。
“哪有人不骂人的,说不定你在心里骂我了。”赵魏晴说。
陆寻知:“我没骂过你,但我现在确实有点想打你。前几天还说要追我,这就是你要追人的态度?”
“我爱你才会凶你的,我不爱你我就把你空气了。”赵魏晴越说越笃定,“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陆寻知“啧”一声,失笑:“给你惯的。”
“那确实是你的问题。”她丝毫不谦虚。
陆寻知气笑,无法无天了真是。
“我跟徐静宜不认识,两家长辈关系不错,但我俩年纪差得多,仅仅是知道对方存在,私下没有过交集。之前长辈安排相亲见过一面,但我觉得太荒唐,一起喝了杯咖啡顺便说清楚了。我那时候跟她说我没有结婚的打算也不会找年纪这么小的。不过没几天我就跟你领证了。她大概只是记恨我,你不用放在心上。”虽然看她样子应该没吃亏,但该解释还是要解释清楚。
赵魏晴“哦”了声:“但我已经把她骂哭了,要补救吗?”
陆寻知揉了揉她脑袋:“没事,她自找的。小宝不会无缘无故就骂人,我知道的。有点脾气不是坏事,没要骂你,下次不要给哥哥扣帽子了。”
赵魏晴的戾气消了大半:“我才不会主动找事呢,骂人也很累的。”
“你还骄傲上了。”
“其实我还挺好的。”赵魏晴自卖自夸,“你不要就吃亏了。”
司机把车开到门廊下,打开后侧车门,陆寻知先扶她上车,顺手把她高跟鞋脱了,从后备箱拿了双平底鞋给她穿。
赵魏晴没多会儿又开心了,和他一起吃了碗蟹黄面,回家的时候有点晕乎乎的,懒洋洋软绵绵地靠在那里,伸手:“哥哥,你抱我吧。”
陆寻知从善如流把她抱出来:“小猪回家了。”
“那你也是猪。”赵魏晴伸手戳他的鼻子。
陆寻知轻笑,真是个小孩儿。
“刚吃完饭你就瘫着,你不是小猪是什么。待会儿去散散步,不然晚上要积食了。”
赵魏晴摇头:“不想动。就让我做一只小猪吧。”
她身上肉都长在该长的地方,摸起来很舒服,但肉眼看还是纤瘦。
他很少强制管她,看她不乐意,也就随她了。
不过这会儿忍不住逗她:“那就做点儿床上运动吧。”
赵魏晴眼睛一下睁圆了。
她眼神亮了下,又熄灭:“可我真的不想动。”她像被榨干灵魂的躯壳,丧气地说,“要不你吃自助餐吧。”
陆寻知横抱变竖抱,腾出一只手打她屁股:“你今天不挨顿打就是不舒服是吧。”
赵魏晴半个身子压在他肩膀,被他扛麻袋一样抱着,也不反抗,只是默默低头注视他上楼梯时起伏的腰臀线。
好辣啊哥哥。
于是陆寻知把她放床上的时候,根本没防备,这个蔫儿了吧唧的小孩儿,一个饿虎扑食把他摔床上,压在他背上,拍他的屁股。
半是报复,半是恶趣味。
手感很特别。
她还没来得及回味,就被陆寻知重新困住:“你属猴的?”
一天天精力怎么这么旺盛。
赵魏晴冲他甜甜地笑:“哥哥,你喜欢上面下面左边右边还是里面。”
陆寻知挑眉:“小孩子才做选择,我不能都要吗?”
赵魏晴三下五除二脱了自己衣服。
她脱得太快太自然,他甚至下意识挡了一下。
然后她就一个闪身进了浴室,还把门锁上了。
她在里面笑:“我还没追到你,咱俩需要保持距离。”
上次气他屁股被打肿了的事还历历在目,她才不要继续上当。
陆寻知浑身燥热,大概最近都处在半分床状态,积压的欲望在一瞬间爆发,又被她耍弄,他第一回 觉得自己也是个纵欲的人。
他找了钥匙,打开浴室门的时候,她正泡着澡,愕然看着他。
眼睁睁看着他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边走边脱衣服,最后一把丢出门外。
赵魏晴手抵在他胸膛,嘴上说着“我错了”,其实手已经不老实地乱摸。
他身材真的太好,让人很难不觊觎。
陆寻知人挤进去。
水花飞溅得到处都是,赵魏晴被热气熏红了脸,趴在浴缸边沿像条被推上岸的美人鱼,喘着气,没力气说话。
好不容易从浴室出去,赵魏晴去楼下倒杯水喝,下一秒就被抱上桌子。
大理石桌面凉得人一激灵,她一下子跳到他身上,考拉一样抱住。
她身上套着他衬衫,空心的。
倒是方便了他。
赵魏晴第二天早饭的时候,已经不太能直视这个家了,她难得觉得自己脸皮薄,很好奇问他以前是不是装的。
装的禁欲斯文,装的冷静自持。
谁知道陆寻知回答倒是坦荡:“以前总觉得你小,不合适。”
“我现在也不大。”她郁闷地戳着餐盘里的煎蛋。
“但你不是在追我吗?我觉得我应该热情点。”陆寻知夸赞,“我家小宝好不容易开了情窍,我不得卖力点。”
“我一直都喜欢你。”赵魏晴不满意他说她现在才开情窍,“特别喜欢你。”
喜欢吗?大概是的。但喜欢和爱中间还隔着点东西,她懵懂的情爱在这样的年纪显得轻飘,他怕自己郑重接过去,像个攥住她翅膀的恶人。
他这样的年纪,在看到年轻蓬勃的生命时,很难不被吸引,但也容易生出些过盛的责任心:我愿意托举你飞到更高处,尽管我渴望,但那不必是爱情。
或者说,他也曾卑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