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叙白并不接受如此的说法:“我不信夏夏,我不信你这么多年不是喜欢我的,要不然你怎么会对我写的那封情书回信。”
就在这时,茶馆门口那面竹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光线从帘子掀开的缝隙里涌进来,把门口那一片区域照得比室内亮一个度。
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片逆光里,肩线在午后的光线下被勾勒出一道利落的轮廓。
他的目光越过大厅那些散落的桌椅和半满的茶杯,落在角落里那两只交叠的手上,停了一拍,然后他放下帘子,走了进来,刚刚好听到孟叙白说的最后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只能说孟叙白曾经也是真心为夏夏好的,但是现在都变了。下一章继续修罗场预警
第48章 打架你算个什么
孟砚南走到那桌旁边的时候停住了,目光从孟叙白的脸上移到倪夏被扣着的手腕上,然后收回视线,落在孟叙白的眼睛里。
他开口,那股凉意已经漫出来了:“放开她。”
孟叙白在看到孟砚南的那一瞬间,手指确实松了一些。
那一松更像是一个人被本能地拽了一下,但他很快就重新收紧了。
他没有松手。
“大哥来得真及时。”孟叙白的目光从孟砚南脸上移到倪夏被扣着的手腕上,又移回来,嘴角那个弧度带着一层硬气。
孟砚南没有接话,他直接伸出手,扣住了孟叙白那只攥着倪夏手腕的手,然后往外一翻,同时另一只手成拳,直接落在了孟叙白的下颌上。
孟叙白被那股巨大的力道带着往旁边偏了一下头,手指松开了倪夏的手腕,另一只手扶了一下桌沿才稳住身体。
倪夏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站在孟砚南身侧。
她本身就皮肤嫩,孟叙白为了不让她走用的力气也不小,手腕处已经有一个明显的红痕。
孟砚南自是看到了,二话没说,又照着孟叙白的脸上打了一拳。
孟叙白站稳之后抬手用指背擦了一下嘴角,低头看了一眼指背上有血迹,他踉跄着站起身,然后抬起眼看着孟砚南。
他哼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平缓:“大哥来了,我只是跟夏夏坐下来吃顿饭而已,紧张什么。”
倪夏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开了口:“我是跟一个采访对象在这里碰面谈事,他走了之后我在这等他来接我,没想到会碰到孟叙白。”
这种边界分明的话让孟叙白心口一痛,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没有接这句话,而是转回孟砚南的方向,嘴角那层被压着的弧度又浮上来了一点:“那我们也算缘分不是?恰巧碰到一起吃顿饭而已,大哥怎么这么紧张?”
孟砚南站在桌边,身形没有动。
他比孟叙白高出一些,微微低头看着他的角度让那种俯视的姿态变得更加明确,重复了一遍:“只是吃饭?”
孟叙白的笑容僵了一下,强撑着换了一个看似松散实则能够缓解疼痛的姿势靠在椅背边沿上:“大哥不会这么小气吧?”
孟砚南没有接他这句话。
他看着孟叙白,问了一个和倪夏刚才在桌边问过的问题完全一致的问题:“是吗?那白薇知道吗?”
同样的问题,从不同的人嘴里说出来,重量完全不同。
孟叙白的脸色变了一下,手指在桌沿上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她在家安心养胎,不需要知道。”
“你已经和白薇结婚了,不再适合和大嫂单独吃饭。这点道理都不懂?”孟砚南的语气冷冽。
孟叙白的目光从孟砚南脸上移开,落在倪夏身上,又移回来。
他故意略带深意的说道:“我们以前……”
“以前是以前。”孟砚南打断了他,目光更冷,“我是不是说过,你应该叫她什么?”
他太不喜欢孟叙白说以前这个词。
茶馆里的安静延展了几秒。
风从竹帘的缝隙里渗进来,把桌面上一张纸巾的边缘轻轻吹动了一下,又停了。
孟叙白站在那里没有动,嘴唇抿着,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孟砚南,像是一个正在和自己较劲的人,一边是已经被逼到了墙角的体面,一边是更多他想说但说不出口的话,两股力在他沉默的几秒钟里拉扯着,让他的下颌线绷得比刚才更紧了一些。
孟砚南没有再等,他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扣住了孟叙白刚才攥着倪夏手腕的那只手,然后往相反的方向拧了一下。
那一下的力道恰到好处,不足以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损伤,但足以让关节的极限在骨缝之间的边界处发出清晰的警告。
孟叙白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彻底变了,一声压不住的痛呼从他嗓子里溢出来。
很少有人知道孟砚南从小也被培养了格斗之术,作为孟家的继承人这些都是必须要学的,因此他这拳用的也是十足十的力气,孟叙白自然不敌,直接倒在了桌子上。
孟叙白嘶的一声看向拦在倪夏身前的孟砚南,孟砚南冷声道:“再敢碰他一下,我废你一只手。”
孟叙白摸着吃痛的脸颊道:“你敢,我怎么说也是孟家的儿子。”
孟砚南:“那你可以试试。”
孟叙白不说话,孟砚南又道:“道歉。”
孟叙白整张脸都皱了一下,身体微微弯着,那只手被孟砚南扣着,他已经站不直了。
他扶着桌沿,呼吸变重了几拍,然后在他自己的沉默和那只手腕传来的持续疼痛之间,他选择了开口。
声音有些变形,断断续续的说道:“……对不起,大嫂。”
孟砚南松开了手,面无表情的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惦记她。”
孟叙白往后退了一步,那只手垂在身侧微微颤着,他低着头没有再看任何人,另一只手握着自己刚刚被拧过的手腕。
孟砚南瞥了他一眼,收回目光的时候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清冷:“再让我看到你这样做,就不只是卸你胳膊那么简单了。”
他说完这句话,伸手牵住了倪夏的手,带着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茶馆里重新安静下来。孟叙白站在原地,低着头,那只被拧过的手缓缓地弯了一下手指又伸直。
然后他转过身,嗤笑了一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朝另一侧的门走去。
——
车子驶出巷口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从明亮往暮色过渡了。
下午的光变成了一种更柔和的金色,在挡风玻璃上铺了薄薄一层。
倪夏靠在座椅上,手指搭在膝盖上,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慢慢地从刚才那种紧促的节奏里退出来。
想起刚才他扣住孟叙白手腕然后往外翻的那一下,动作利落干脆,干净得几乎没有多余的力道。
她从来没见过孟砚南那样动手,从前他处理任何事情都是用语言和沉默来划定边界,很少动用肢体层面的东西。
那一下落在她眼前的时候她有一瞬间的不真实感。
她张了张嘴:“他胳膊……”
“只是让他掉环了,”孟砚南的目光依然落在前方的路上,“去医院就能接上,养几天就好了。”
倪夏“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重新靠回座椅里,目光落在窗外。
街景在她视线里慢慢地后退着,没有人说话。
那种安静和之前他们一起开车时的安静不太一样。
以前也有过两个人不说话的时候,但那种不说话是一种被暖意填满的静默,但此刻的安静更像是一段还没有被翻过去的纸页,那些在茶馆里最后几分钟发生的事情还在空气中悬着,没有完全落到地面上。
孟砚南握方向盘的手指一直没有松开那个微微凸起的弧度。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前方,不像平时偶尔会偏头看她一眼,这一次他几乎没有侧过头来。
倪夏在那个安静的间隙里看着他的侧脸,路灯的光从车窗外面一段一段地滑进来,在他的脸颊上交替着明与暗的边界,让他的表情在忽明忽暗中显得比平时更加难以辨认。
她心里那一层犹豫正在慢慢地升上来。
她不确定他听到了多少。
工作日的下午茶馆人很少,她坐在角落的位置,那些话不一定传得很远,但如果他刚好站在竹帘外侧那个距离,那些关于“以前”和“情书”的片段应该都会被风吹过帘子的间隙带到他耳朵里。
她不确定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站在那里的,不确定他听到的只是最后一句还是更早的那一段。
倪夏犹豫了几秒,然后侧过头开口,试探道:“他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孟砚南的目光没有偏移,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开口:“你说的哪句?”
“呃……”她垂下眼,手指在膝盖上慢慢交握了一下。
倪夏也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有点心虚。
孟叙白说的确实有一句话是真的,那些“以前”确实存在过,她确实收到过一封情书,也确实回了一封信,哪怕是因为孟叙白想让她写的,那也是不争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