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还没有完全醒来的虞秧一下子清醒了。“陛下这么……善解人意？就不怕臣偷偷跑了？”
谢临渊眼神委屈的仰视着她：“朕只是希望大人在乾清宫里好好休养，本来就没有囚禁大人的意思……是大人不信而已。”
虞秧心里冷笑，没有囚禁的意思，那殿外的金吾卫又算什么？放着好玩的？
她却没有戳破面前看似一脸无辜的帝王，转而轻笑道：“那陛下想用什么身份和臣出去，是君臣同游，还是给臣当狗一样的遛？”
谢临渊呼吸加重，眼眸深处燃起了亢奋的火苗。
虞秧用脚点了点他的头，残忍的笑道：“陛下还真想做臣的狗啊，忘记了是臣不要陛下这条皇帝犬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终不似（三十二）
谢临渊的身子一下子变得僵硬， 十个趾头都紧张得蜷曲起来。
虞秧并不由衷的笑了笑：“臣开玩笑的，陛下在皇城里走动，还是收敛一点比较好。”
谢临渊好像松了一口气，又好像隐隐有些失望。
虞秧跟着谢临渊来到御花园， 万紫千红的各种花卉在园里争妍斗丽， 扑鼻的花香让虞秧这些日子以来一直紧绷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一向冷淡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
走着走着，她发现园子里充斥着各式各样的牡丹，比其他任何一种花卉也远远要多。也许只是因为现在正值牡丹花期，虞秧却不由得想起了谢临渊胸前那幅蛇戏牡丹图。“陛下对牡丹还真是情有独钟。”
本来只是随口一句的调侃，没想到谢临渊却在身后幽幽的说：“朕第一次见虞大人的时候，本来只有杂草丛生的荒宫里也是第一次开了一朵牡丹。”
虞秧愣了愣， 回过头来，十分诚实的说：“臣和陛下初遇在晚冬早春， 那时并不是牡丹花期。”
谢临渊笑了笑，眸光似乎有些别有深意， 却没有再接下话头。
虞秧的脑海里有一个念头飞快掠过， 似乎太子大婚的那一次，并不是他们的初见。但她并没有细想，只是随手摘了几朵拿在手里， 走过人工湖上长长的石桥，来到湖心亭里坐下。
谢临渊局促不安的站在亭子入口， 好像有些不知所措。虞秧随意的拍拍亭中石案：“过来，趴下。”
帝王俊脸一红， 却乖巧至极的趴在案上，甚至自动自觉的把身上衣袍撩到腰上，又扒下袍下外裤， 身下只剩一条薄薄的小裤。
虞秧笑吟吟的站了起来，走到帝王身后，把他的头压在案上搓揉摩挲：“陛下这么乖觉，就不怕有人经过，把陛下的身子都看光光了？”
谢临渊脸被压着，说话口齿不清，还沾上几分情\欲的旖旎：“朕把……附近的宫人都驱离了，大人请……随便玩。”
虞秧啧啧轻笑，她该说谢临渊是算无遗策，还是他太懂给她下套，引她入局。偏偏她又真的中了套，入了局。
“陛下真骚，说是和臣出来走走，脑子里就净想着给臣玩弄，还一早准备好了。”虞秧俯身在谢临渊耳边笑道，褪下他的小裤，手掌随意的拍打，在他精心保养的龙臀上激起层层浪花。
谢临渊涨红着脸，明明昨天才受过真正的酷刑，现在打在身上的力度根本不痛，虞秧手心的触感却让他羞耻极了，和主人肉帛相连的想法比任何情药都要让他更加亢奋。
玩了一会，虞秧毫无预兆的停下动作，沉声问：“陛下今天上色了没？”
谢临渊的身子一下子僵硬起来，一大清早的他们便出来御花园了，自然是没有时间给自己上色的。可是虞秧偏偏要这么问，那就是要找他的茬了，只是不知道今天又有什么酷刑等待着他。
未知的刑罚让他既恐惧又期待，他把手背到身后自己掰开，颤抖着声音说：“请大人给朕上色。”
虞秧看了看他毫无保留地向她展示的“风水宝地”，如今一片颓垣败瓦，实在惨不忍睹，就连她也有些不忍。
“算了，陛下的色彩已经足够缤纷了，今天就不用上色。”她一脸怜悯的说道，转身拿起了早前收集的那束牡丹，转而不怀好意的笑：“不过臣这束牡丹需要一个花瓶，陛下这么喜欢牡丹，臣看陛下就刚刚好。”
谢临渊顶着灭顶的羞耻和亢奋不住颤抖，但他依旧记得保持姿势，颤着声音用着近乎哭腔的声音谢恩：“谢谢大人照顾……朕的喜好，能做大人的花瓶，是……朕的荣幸。”
“乖。”虞秧轻笑，开始一支一支的插花入樽。
牡丹花茎不长，却是坚实硬净，入樽的时候花瓶本人也禁不住的低声吟唱，但与其说是痛苦，更像是媚惑和撒娇。
“如果让天下人看到他们的陛下这副样子，不知会怎么想。”虞秧一脸好奇的表情，手上动作不停，无辜得可谓残忍。
“他们的陛下是个浪货……”谢临渊嘶哑着声音说说，他的花瓶已经装了十几支盛开的牡丹，他轻轻摇着瓶子魅惑着身后的主人，“是大人一个人的小浪货。”
虞秧轻嗤一声，她对宣示主权并没有什么执念，不过这样的身子任她一个人去采颉，倒是一件让人踰越的事。她用手拨了拨那束牡丹，又握着花颈在瓶里转了一圈，漫不经心的说：“再撅高一点。”
“……是，大人。”谢临渊柔媚的说。“大人，朕这副样子，好不好看？”
“嗯。”虞秧只是轻描淡写的应了一声，谢临渊却在那一瞬间来了。
虞秧瞥了瞥那一片狼籍，淡淡道：“把衣服放下来，过来坐下。”说罢在亭子一侧重新坐下。
她没有让他清理自己，谢临渊自然知道主人的意思，坐下来的那一刻让他眉头紧皱，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但他还是强作镇静，呼吸着从虞秧身上传来的香气，适应了之后便慢慢平和下来，脸上重新挂起了柔媚的笑容。
虞秧把他的变化尽收眼底，眼里浮现满意之色，声音却依旧冷冷的没有什么温度：“趁着臣现在心平气和的，来问陛下几个问题，陛下最好老实回答。”
谢临渊的身子不自然的扭动了一下，惹得虞秧秀眉一蹙，训斥道：“陛下有见过花瓶乱动的吗？”
谢临渊强迫自己的身子僵硬起来。
虞秧定定的看着他，一脸认真的问：“臣和陛下真正的初遇，是在哪一年？”
谢临渊瞳孔一缩，眸光一下子变得幽深。
他定定的与她对视，虞秧感觉自己一下子看进了深渊之中，而深渊也正在凝视、吞噬着她。
“景泰二年。”谢临渊沉声说。
虽然早就猜到答案不是景泰八年，但他的答案对虞秧而言依旧是平地一声雷。
“那一年，只有杂草丛生的荒宫里开了第一朵小小的花。不知从哪里来的牡丹种子在荒宫里竟然种出了花，尽管它比外面的小，颜色也像荒宫一样颓败不堪，但那时的我依旧被它深深的震撼了，只顾着端详着面前的花，没有看见身后的蛇。”
谢临渊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他说出这段往事需要用的勇气比承受虞秧的种种摧残折辱还远远要大。“是大人救了我一条贱命。”
“但是，大人没有救我出去。甚至——大人一次也没有回来看我。”
虞秧的脑子一下子炸开了。
听见这番自白的震撼程度绝对不下于在荒宫里被刻意魅惑于她的“言玉笙”勾引上\床的那一晚。
谢临渊的脸终于和她曾经发过的那一个梦，里面那个背影落幕的小少年再次重合。
她从青竹蛇的手下救过少年时的谢临渊一次，而他几乎被青竹蛇咬死的原因只是为了看一朵小小的牡丹。
然后，她没有回头救他出去，甚至根本没有回头。
但那时的她也不过是小小少女，莫说是救人，她自己也不过是一个比较受景帝照顾的质子而已，又有何德何能去做任何人的英雄？
但这却成了谢临渊一念偏执的开端。
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谢临渊心虚似的，小声说道：“我知道你救不了我，可是我那时生无希望，我那四方天地没有一丝亮光，你曾经是我唯一的希望，我只是想那束光……再照我一次。”
虞秧意味不明的叹了一口气。
——一念因，终成今日果。
“那么，陛下又可不可以告诉臣，臣的人生从哪一步开始，便已经落在陛下的圈套之中？”
虞秧问得异常平静，听在谢临渊的耳中却也是有如晴天霹雳。
他不安的扭动了两下，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苦笑道：“大人高估我了，我以前哪有这么神通广大，可以操控大人的人生。除了在太子大婚时在大人面前出现，用都察院的压力迫得大人收了我，以及胡扯了一个故事来误导大人把失枪案推在后党头上……”谢临渊顿了顿，柔声道：“直到朕从后党手上夺门登基之前，都无法完全保证大人在京城的安危——如果朕有那么神通广大，在景泰八年就不会放你离开京城，也不会任你在南境五年，朕是不会让你离开朕身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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