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公司的监管部门没人了， 否则马甲曾经在她所在的孤儿院短暂出现过这条信息是不可能泄露的。但看他们作风， 呵，也不排除尸位素餐能力低下的可能！
薛影玉立刻松开顾奚声愤愤在系统上报错了，实在生气，还打了冷经理的电话过去再次强调， 公司的隐私保护实在太烂了太烂了：她的信息泄露也就算了， 男女主查不到确实不正常，但是她异能还没正常化的时候， 马甲出现的事怎么能被男女主知道呢！
然后才闷闷不乐地放下手机。
沈宴行知道她担心的事， 手背落在她脸上，熨帖地贴了贴，才低声安慰：“没事的。”
薛影玉这边才点着头——沐晴拉开车门。
顾离动作慢了一步， 大拇指和食指捏了捏眉心， 沐晴却不管他的表情：“你刚刚说我和于祺生的关系你不可能接受得了是什么意思？”
顾离深吸一口气， 看后边已经有车在按喇叭了才眉眼一沉，听到副驾咔哒一声安全带系好，一言不发地打转方向盘。
“说话。顾离，你知道不给我答案我不可能下去。”她又看他开车的方向：“你要去哪？”
顾离随口说了一个：“安心福利院， 你确定要去吗？”沐晴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 顾离只能压下眉心中烦闷的神色，沉着语气开口：“安心福利院可能有人见过顾奚声，这句话是于祺生告诉我的。”
他看着窗外的车流：“已经过去十多年， 安心福利院的工作人员换了很多，但有一位老的保育员阿姨，应该还记得。”他没说自己为什么要去，也没说他为什么和于祺生聊到这个，他只是透过后视镜看到沐晴的神色，垂下眼睫：“你不是问我说我对顾奚声那样的人怎么会有好脸色吗。和我去，你会明白的。”
说完他紧了紧手指。似乎对自己刚说完不可能接受她和于祺生那样的关系，却又本能地蛊惑她跟着自己一起去查探，感到很狼狈。沐晴却没留意，她握着手机深思两秒，还是给薛影玉发了条半提醒式的微信。
【小玉，你去过安心福利院吗？】
在家完成投诉的薛影玉立刻蹦起来，慌得在那转圈不知道怎么办，还是担心她撞到自己的陆惑立刻接住了她，和本体一起在头晕头疼的时候，沈宴行已经当机立断，晃了晃头，去拿外套，顾奚声也不管自己坐着的是轮椅了，已经推开门。
薛影玉拍拍陆惑，小跑几步跟上顾奚声，但到车门口的时候依然犹豫一下。
宽阔、冷清的梧桐大道，宾利碾过零星的几片落叶，在萧瑟、疏阔的天色中缓缓停在一排垃圾桶前。铁锈的大门就在垃圾桶背后，顶上的安心福利院几个字褪了色，唯有油漆是新刷的。
顾离一边往外看一边说：“安心福利院这几年的资助都是国外一家科技公司拨的款，里面顾奚声也有参股，执行人的意思是，顾奚声和顾峥都有通过公益来提高股价的想法。”
沐晴了然：“你觉得他是为了小玉。但你为什么不了解清楚后再来自己？”听完顾奚声的狡辩再来确认证据，这不是顾离的风格。
顾离对此的回应是摇头：“说不明白，但我……”短暂的陈述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所打断，顾离看了眼来电人，刚接起来，车辆寥寥无几的街道尾端似乎也传来轮胎擦地的声音。
顾离还没说话。
沈宴行直接问：“你在哪？”
顾离沉默，没有回答。
沈宴行：“我给你十分钟考虑，现在从那里踏出去。”
顾离反问：“你为什么那么怕我追查她的过去？”
沈宴行沉默一下，顾离以为他不会听到回答、手指准备摁向挂断键，身后落叶忽地飘起，似乎有什么强有力而顽固地存在插入僻静的街道，顾离一边转身一边抬头。
沈宴行的车停在面前，车身窄长，流线型，但应该是第一次开出这样的速度，车窗降下，露出沈宴行似覆冰霜的那一双眼。他反问顾离：“你难道一定要提起她的伤心事？”
“……”的确，这个理由他无法反驳。而且，顾离看着沈宴行的眼睛，也问不出来难道她的心情比起她和顾奚声交集真相还重要的话。所以他只能说出一句：“你还真是心态宽容。”
沈宴行：“他对她再不好，不会揭开她被爸妈留在孤儿院的伤口。”
顾离站在垃圾桶旁边、福利院门口，看了沈宴行一会儿，转身，沈宴行拉开车门，还没大跨步追上去，阻止，还是看他会不会改变主意回到车上去，薛影玉和顾奚声的车也到了。
顾离转头看见司机帮忙把顾奚声抱下来，顾奚声抓着轮椅扶手的手都苍白虚弱地泛了红，但抬头看他的眼尾依然锋利，像淬了血的弯月：“顾离顾总。”他弯起嘴角，似讽刺似愠怒：“刺探挖出了那么多，还不够满足你的好奇心？”
顾离没看他，视线左移，来到薛影玉身上。薛影玉似乎没想到他会看她，或者说征求她的意见，一怔，绞着手指，咬唇看向沐晴。如果让她来决定，她自然是希望顾离不要去……
沐晴开口、顾离点头。两个人都看出薛影玉的不情愿，都正要动作，就在这一瞬间，薛影玉突兀地僵了一下，脱口而出：“去吧！”她眼睫颤动，飞快地说：“我之前犹豫也只是因为，怕你们觉得我是孤儿，但是你们都查到这了。”
手机上同样有系统软件的陆惑飞快地划着屏幕，难以置信地看着上面的修改提示：【警告，剧情进入最后阶段，请勿轻易引导、改变男女主行动，以免引起剧情自动修正无法覆盖等负面后果！警告……】后面是一样的话重复了三遍。
薛影玉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但还是按照系统的要求，不敢再阻止男女主说：“我其实也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的。”她眼睫一颤，撒了个谎：“毕竟当年的事，我也有些不记得了。”
福利院的莱院长把他们请了进去。进门是一棵被白色瓷砖花坛环抱的大树。院子空间不大，抬头可看见面前的四层粉刷小楼。
“你们找赖老师？那可是找对了，赖老师是我们福利院最负责任的老教师，福利院里的每个孩子什么情况，过去多少年了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前几年还有一个孩子的领养父母找到院里来呢，问孩子为什么不爱吃饭了，赖老师一看说，是不是他不爱吃饭里的葱蒜了……”提到老员工，莱院长絮絮叨叨，显然因为资历原因，对赖老师很是敬重。
薛影玉跟在他们身后，因为已经被介绍身份了也很是紧张，推着顾奚声的轮椅，都没注意到轮椅碾上了石子地，直到顾奚声差点绊了一跤，她才吓了一跳，下意识抓住顾奚声的手。
一个戴着老花镜，头发有几缕发白，眯着眼睛的女老师走出来，看了薛影玉几眼，没什么反应，莱院长介绍后她才恍然大悟：“是那几个，要查档案，捐献了新的园区的那个。你们是来查当年那个走失的小男孩的吧？”
沈宴行就站在园外，车辆旁边，抬着头默默观察着经历风吹雨打的院子招牌，漆黑的眼瞳里似乎有滤过树梢的日光掠过，没有带来暖意，却也驱散了里面一点非人的质感。
赖老师摆手：“记不得啦记不得啦！也找不着了。记得当年有个叫小玉的孩子总是哭说她的朋友不见了，哎对，就是你是吧！老院子还说你撒谎哩，要把你的那个娃娃收起来，你哭得嗓子都哑了，那么可怜，也死抱着娃娃不松手。”
顾奚声的眼睫垂下来，颤得像是冬日里突然被蛛网捕捉的蝴蝶，但是薛影玉忍不住要上前说您记错了，解释的时候，顾奚声忽然扣住薛影玉的手。是整只手叠在她手背长，然后手指弯曲，插进她指缝里紧紧扣住。
顾离：“您那里还有那个孩子的档案吗？”
赖老师：“还有啥呀？自己的孩子都管不过来，再说我们也不知道那孩子怎么出现的。所以当时院子才怀疑你说谎知道吧？那个时候也迷信，说你撞邪的也都来了，还好当时有几个小的见着了，给你作证。”她回忆起来：“你发烧那回我也见过一次。小小的一个，还从底下爬到你的床上给你擦汗哄睡觉呢。我们把他拽下来，怕传染，他张嘴就要咬人……”
顾奚声忽然喑哑开口：“别说了。”惹得沐晴和顾离都看去。
赖老师看他一眼：“哎，你也知道他是吧？可惜他和泥鳅一样滑溜得很，就抓着过那一次，后来再没见到过。”
顾离说出关键信息：“但是他是在你这被领养走的。”赖老师摆手：“这我真不知道，你上次不是来我这查了吗？那个律师给出的领养手续是单方的呀，我们这是没有留底的。”
沐晴看了顾离一眼，没问那个领养手续证明只不是也是于祺生给他的，但是她已经看到了：“顾奚声确实就是当年那个人。”
两人沉默，赖老师这才反应过来，一愣：“什么？你们说什么？这位是……”她看到顾奚声的腿，脸上惊讶、遗憾、叹息一闪而过，旋即道：“好孩子，没想到你们缘分这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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