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魇境中，商渊经常会为自己下厨做饭，可在现实中，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师尊下厨。
长长的袖子编起到手肘，露出了半截手臂，隆起的经脉犹如盘虬的树根，顺着他的手背爬向了白皙的皮肤。
“清炖?还是爆炒?”商渊将切好的鸡块放到旁边的水盆里问道。
乔宁睨了眼盆里的鸡肉，每一块的份量都差不多，只有鸡腿和鸡翅完完整整地放在一旁。
“我是想烤来着，肚子里放点花生、糯米、莲子什么的，烤出来又香又嫩。”乔宁咂了咂嘴，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不过既然都切好了，那就清炖吧。”
乔宁一边抱着蚩阎一边轻飘飘地说着，丝毫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挺着个大肚子的她，还真把自己当成孕妇了。
商渊也没计较她的逾矩，甚至还像家庭煮夫那样，顺从地点了下头，“行，先说好，这鸡腿我得占一个。”
蚩阎：???
一只鸡原本就没多大，现在商渊也得插上一嘴?
过分了啊!
乔宁顺着蚩阎的毛，回他：“这是自然，不过师尊，您确定咱们偷只鸡出来不会有什么问题?改日，我不会去天牢给您送饭吧?”
商渊：???
继续盘弄着桌上的调料，商渊一本正经地说道：“不告而拿是为偷，方才我留了字条又放了块玉玦，换他一只鸡也不算过分了。”
“既然都给他玉玦了，您就不能拿一只肥一点的?”
回想起刚才在百鸟园的一幕，乔宁真是尴尬到恨不得用脚趾在地上抠出一座精绝古城。
商渊用法术一遍遍地将禽鸟掂起来，打量了一番后又放下，那眼神，简直和逛菜场的婆娘一模一样。
唯一的不同，或许就是逛菜场的婆娘挑肥，他是捡瘦罢了。
乔宁掂量着那一盆鸡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么瘦的鸡，咱们三个哪里吃得饱……”
商渊：……
收拾好东西准备炖鸡时，商渊忽然顿住了手，看着面前的灶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鸡……该怎么炖?”商渊缓缓放下了手里的料酒瓶，问道。
乔宁叹了口气，一边摇头一边编起了袖子，“还是我来吧。”
从她怀里接过九尾狐，商渊默默地退到一旁观看。
乔宁按照顺序打开调料瓶，用手指捏上一点放进锅里，不用去细细称量便知道这份量用得刚好。
同样一道炖鸡，每个人的食谱都大同小异。
乔宁曾在魇境中为商渊炖过许多次，在她伤寒生病、体有不畅之时，商渊也会炖一锅鸡汤给自己喝。
天下找不出同样味道的两锅鸡汤，乔宁和商渊炖出来的鸡汤味道却是一模一样。
看着乔宁把调料放进锅里，商渊不作声，嘴角微微上扬，似是看到了熟悉的一幕。
曾几何时，她做菜时便是这样专注，没想到她肚子大起来后，竟更多了些慈母的模样。
将鸡肉全部放进锅里，乔宁艰难地蹲下来，往灶里添了几根柴火，“炖上半个时辰，把血沫撇干净，再炖一个时辰，便能熬出最鲜香的鸡汤!”
坐在一旁，等待着鸡汤出锅的时候，乔宁和商渊聊起了从前的事。
“我记得师尊从前是不爱吃鸡的，总说吃荤徒增杀业。没想到，过了这百余年来，也会成为肉食爱好者。”
商渊点点头，并没有说话。
看向她的侧脸，他想起了许多魇境之中发生的事。
若是告诉她自己并没有忘记魇境中的事，若是告诉她自己对她已非师徒之情，若是告诉她……
听她诉说着当年的事，肚子里的那些话也忍不住想要说出口。
乔宁：“还记得那年吗?为了庆祝我考试满分，我买了好几只鸡鸭准备做菜来着。结果等我炒好菜端出来后，那些鸡鸭全被您放走了。”
说到这，乔宁忽然转过脸，目光对上的一瞬间，她脸上的笑意忽然戛然而止，眼神中的光亮愈发明亮。
“师尊?”
商渊看着她的瞳，似是在等她说下去，“嗯?”
“多谢您今天偷的鸡，这样一来，您欠我买鸡鸭的钱就不用还了。”
商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4章
连续几日， 商渊送来了不少凡间的物什到凤鸾宫。
做菜的大铁锅、八星八箭的镶钻菜刀，还有油盐酱醋糖一系列的调味品，原本仙气飘飘的九重天忽而多了些凡间的烟火。
前日做了一道葫芦鸡， 昨日又忙活出一道烤鸭， 乔宁所住的漪芳殿每天都能端出各式各样的吃食。
飞升的上仙上神虽不必食人间五谷， 可这难得的香气着实诱人，所以都会忍不住跑来漪芳殿尝个新鲜。
“好久不曾吃东西了， 想不到如今人间竟会有如此美味!”
“乔姑娘果真是贤惠啊，真想天天都能尝到你做的菜。”
“这鸭子沾着甘梅醋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乔姑娘，你今后需要什么就同我说，我定不推辞!”
天后这凤鸾宫， 一下子就成了九重天上最热闹的去处， 每天都有各路的神仙来拜访，天帝的金銮殿都不似这般受欢迎。
“天后，不知……”
“在呢在呢!”
不等那上仙把话说完， 天后身边的玢儿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乔姑娘就在漪芳殿修养， 您自可去拜见。”
“玢儿。”天后看了她一眼， 示意不要让她说下去。
一转脸，便又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司晨星君切莫见怪， 乔姑娘今日要做爆， 爆……”
玢儿摇了摇头，接上了天后的话，说道：“乔姑娘要做爆米花，您要去便去，不必在天后这多此一举。”
司晨星君尴尬地拜了一拜， 随即便去了漪芳殿。
等他走远了，玢儿这才嫌恶地啐了一声：“从娘娘今日晨起以来，这已经是来凤鸾宫的第十九位上仙了。平日里，也没见他们这么殷勤，现在搬来个乔宁，一个个的恨不得把凤鸾宫的门槛踏破。”
听着玢儿的抱怨，天后只当做耳边风，自顾自地端起旁边的那杯茶喝了起来，“无妨，不过是来得勤快了些。”
“娘娘!”
见天后这样淡定，玢儿倒平静不下来，“她这也太过分了，凤鸾宫毕竟是您的地方，怎能让她这般长袖善舞?果然同当年的乔上神一样，都是这般拉拢人心，生怕别人不夸她一句好。”
天后的手顿了顿，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便又消失不见。
“您啊，就是脾气太好了。这要换做是我，管她体内的灵力是哪来的，才不会把那臻麒帝麟借给她，让她活活疼死了算完。”
“玢儿!”
天后忿忿地将手里的茶盏磕在了桌子上，呵斥她道：“她好歹是乔上神的女儿，乔上神又待我有恩，救她的女儿也算是还了她这份恩情。”
她一边说一边看向旁边的那一碟糕点，两块水滴形状的透明晶冻依偎在一起，旁边放着一朵樱花和几滴粉色的樱花汁。
曾经在人间呆了多年，又当了这几万年的天后，她什么样的糕点没有见过?唯独这样新奇的糕点，她还是第一次见。
见天后看着那一盘奇怪的糕点，玢儿主动端了过来，“天后可是要吃?”
天后回过神来，让她赶紧将盘子放下，说道：“不了，我没什么胃口。”
仔细打量着那一盘透明的“水珠”，玢儿好奇地问：“奴婢还从不知道祖会做这样新奇的糕点呢，也不知这一团透彻的玩意儿会是个什么味道。”
这是前几日商渊送来的，其他众神一人只得一块，唯有她，盘子里的是两块，旁边还放了他最爱的樱花点缀。
天后一直不舍得吃，就这么放在案上，哪知道过了这么多天，糕点还是像刚送来时的那样晶莹剔透。
天后浅浅一笑，回她道：“自是你没吃过的滋味。”
从座上站起身来，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漫步走了下来，“走吧，去看看乔姑娘恢复得如何。”
“可道祖也在呢。”玢儿提醒道。
天后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那又如何?乔姑娘在我这养伤，我照看她难道不是情理之中的事吗?”
走到一半，天后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特地又跑回到寝宫。
重新换了一套钗环首饰，又将眉毛描得精致淡雅，看着镜中那张姣好的面容，与万年前相比，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除了……天后的这个身份。
仅一个上午，漪芳殿就挤满了二十多位上仙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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