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夜里，烛光摇曳，周译铮伸手抱住了她。
他没有许愿，任由蜡烛静静地燃烧，因为他想不到他的人生里还需要什么愿望。
“陈楹，我很幸福，真的，”他低声呢喃着，下巴抵在她肩膀处，“我本来以为你不会来的。”
陈楹不解：“为什么？”
她不是都答应他了吗，难道他觉得她是会随时反悔的人。
“因为，你的日程表上，今天有标记。”
那是巴黎的国际珠宝展。
对她来说，事业当然比他更重要，他坦然地接受这一点，他把期待降到最低，也做好了她不会来的准备。
陈楹怔了怔。
是他的配得感太低了，还是，她平时对他实在太差了。
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活动，他却理所当然地把自己排在了它后面。
并且，就在不久前，他才上交了自己所有的银行卡。她对他好一点，他竟然不知所措。
忽然，陈楹想起了什么：“等等，你先松开。”
“为什么？”
她这么一说，他反而抱得更紧。
“你不松开，我怎么给你拿礼物。”
“哦——”
她的行李箱里装的几乎全是礼物，她打开最上面的盒子，是一条烟灰色的围巾，她不由分说地裹在他脖子上，又打量了两眼，格外适合。
“是你织的？”
见他已经在感动了，陈楹咳嗽两声，纠正：“……买的。”
“其实我也织了一条，但是有点不堪入目，扔了。”
她承认，她实在没有这方面的天赋，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
周译铮忍不住皱眉：“扔哪了？”
听他这语气，像是要去捡回来似的。
想了想，他也不是干不出这种事情。
陈楹立刻转移话题：“对了，魏嘉铭也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他拜托我一定要拿给你。”
是一块腕表，宝珀的卡罗素。
魏嘉铭录了个视频，点开，聒噪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姐夫姐夫，生日快乐！给你选的腕表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本来我想和我姐一起去发布会的，但是公司安排我出差了。谢谢你那么有耐心地教我写代码，一点都不嫌我烦，也不嫌我笨。我这辈子就只认你一个姐夫！等VELA上市，我一定全仓买入股票，这就是对你的信任……”
魏嘉铭洋洋洒洒说了那么多，周译铮只听到了其中一句。
他说，他只有他一个姐夫。
*
晚上七点半，发布会正式开始，场馆内的灯光暗了下来，与此同时，眼前的巨幕亮起，霎时，媒体区的快门声密集如雨点。
直到坐在这里的这一刻，陈楹才知道这是多么万众瞩目的一场发布会，远远颠覆了她的想象。
屏幕上滚动着曲线、数字，对她来说，那些名词陌生、晦涩且遥远，但从周围人惊诧的眼神中，她清晰地感知到，明天所有主流财经媒体的头版，都会为这场发布会，留出最大的版面。
她屏住呼吸，望向聚光灯下的周译铮。
他今天戴着一副银框眼镜，举手投足间从容松弛，游刃有余，那是和过去的他截然不同的魅力。
就算此前她不认识他，但这一刻，她一定会爱上这个人。
以她的个性，她一定会想方设法认识他，把他搞到手。
思绪飘远，陈楹走了走神，因而没有看到周译铮望向她的眼神，狂热，专注，痴迷。
隔着灯光和人群，周译铮嘴角极轻地动了动。
明天，所有人都会看到她出现在这发布会现场，所有人都会知道他们在一起了。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VELA发布会刚结束, 资本市场就给予了最直接的回应，新一轮融资的估值飙升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产品更新，而是在重塑行业内的话语权。
而这一切的操盘者, 这位来自中国的年轻人, 早已展露了非同寻常的野心, 如今正成为新规则的制定者……”
财经频道黄金时段，长达五分钟的全英文报道，屏幕上周译铮的脸被特写放大，完美英俊的五官被镜头逐渐推近, 带来的震撼也随之加倍，镜头捕捉到他眼底运筹帷幄的笑容, 意气风发，从容又迷人。
如果不是看到财经频道的标识, 甚至会以为这是某部文艺电影中的画面。
陈楹的视线从电视前移开, 缓缓看向正跪在地上给她涂脚指甲油的男人。
周译铮带着银框眼镜, 半跪在雪白的地毯上，黑色的定制西装没有一丝褶皱, 衬衫领口微微敞开, 和发布会那日的装扮别无二致。
他动作并不熟练，左手托着她的脚踝, 眼睑低垂, 极其专注地在指甲上涂绘着, 呼吸放得极轻, 就像在对待一个严肃的课题。
这幢别墅坐落在曼哈顿上东区, 落地窗外是中央公园萧瑟寂静的冬景，地上的落雪早已融化。
手里的遥控器换了个频道，屏幕上出现的仍旧是周译铮的脸, 不过话题的另一位主角是她。
因为她戴着口罩出现在发布会现场，这几日，她和周译铮的陈年旧闻又被翻了出来，闹得沸沸扬扬，成为国内娱乐周刊的焦点。
评论区还有不少他们的大学同学佐证，真真假假，一切变得更扑朔迷离。
陈楹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打趣：“周译铮，这是不是你让我来发布会的目的？”
“什么？”他动作一顿，表情有些不自然，轻轻摇头，“听不懂。”
“听不懂？”
发布会那天，为了避嫌，陈楹刻意坐在人群中角落的位置，既不在前排，离媒体席位也很远。现场那么多人，直播的镜头怎么那么恰巧就拍到了她，除非，这是他安排的。
“导播切的镜头，我事先也不知道。”
他的嘴角肉眼可见地上扬，可仍是不承认。
“周译铮，你继续装。”
以前她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多心机。
想到这，陈楹拿起手机对着他拍了一张照片。
咔嚓一声，镜头定格在周译铮低头为她涂指甲油这一幕。
“你要是想公开——”她把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故意恐吓道，“那等会，我把这张照片发到微博和ins。”
大概没有人愿意被别人看到自己这么卑微讨好、俯首帖耳的一面。
她拍下来，只是想记录下这个时刻。
可周译铮明显当真了，瞳孔竟亮了亮，仰起脸看向她。
“真的？”
他仍半跪在地毯上，西装袖口蹭了些指甲油的颜色，镜片后的目光格外明亮，仿佛这是对他的奖励，而非惩罚。
“那我真的发出去了。”她持续恐吓。
说完，陈楹佯装在编辑微博，眼角余光瞥见，周译铮竟眉头皱也没皱，似乎一点都不害怕。
也就是，他真的希望她把这张照片发出去。
陈楹不敢想，要是他的投资人和员工看到他这副模样会是什么样的反应，背地里会怎么议论他。
他竟一点都不介意。
果然，她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揣摩他的想法。
见她放下手机，周译铮问：“发了吗？”
他的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期待。
陈楹眼也不眨地撒谎：“发了。”
周译铮眼睛弯了弯。
“好。”
心情像气球放飞到高空，然后应声爆裂。
因为，在心里倒数了两分钟，沙发上的手机屏幕始终是暗的，一个未接来电都没有。
周译铮扶了扶镜框，无奈轻笑：“又骗我。”
如果是真的，这会儿公关部应该炸开锅了，媒体的电话也会一个接一个地打过来。
绝不可能这么安静。
唯一的可能是，她根本没有发。
所以，她仍然不愿意在公众面前公开自己。
是他做得还不够，他没有给她足够的信心。
想到这，周译铮又垂下了眼睛，嘴角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
浴室的水流声哗哗地响着，磨砂玻璃上映出模糊的轮廓，水流沿着肩背的线条往下流淌，周译铮比例极好，腰间没有一丝赘肉，连这朦胧的剪影都引人遐想。
陈楹定定地看了一会，五分钟后，才想起她本来是要问他护照的事情。
她收回那些带有颜色的想法，清了清嗓子：“周译铮。”
“嗯？”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下来。
“我的护照，你放哪了？”
“应该在衣柜的抽屉。”
“哦，我找找。”
她本来打算下周再回国的，但有个重要的会议，她必须出席，于是改成了后天的航班。
陈楹拉开衣柜的抽屉，一层一层地往下翻找，只是除了几本旧证件，什么都没有。
周译铮确实是极简主义生活的践行者，整个家安静又空荡，没有一件多余的物品，冷清得不像有人居住。
正胡思乱想着，陈楹拉开抽屉的最后一层，当她看到里面存放的物品，目光一顿，手就这么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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