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时，她的发丝在颈间来回扫着，像羽毛有一下没一下地蹭，蹭得他喉咙发紧。
周译铮绷直了后背，他隐约感受到身体的某个部位有了反应。
“你心跳怎么这么快？”
陈楹抬头看他，目光掠过他紧绷的下颌，又低头，耳朵贴在他心脏处。
“好像……更快了。”她很满意他此刻的反应，“你说你现在心率有没有120？”
“陈楹，我不是你的玩具。”
周译铮冷着脸，语气很重，恼怒地往后退了一步。
“哦，”陈楹没放在心上，撇嘴，“我也没有给你下这样的定义。”
只是调侃两句，怎么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又问：“所以那天，在给我打电话之前，你有没有给林絮晴打电话？”
“谁？”
周译铮眼底茫然，似乎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
陈楹好心提醒：“上次在Silver Lune，你们交换了微信，对了，你还让我把你的微信推给她。还需要我补充更多细节吗？”
周译铮大概终于记了起来，但却没有过多的描述。
他只说：“那通电话我只打给了你。”
“为什么？”陈楹不依不饶地追问。
为什么是她？
在夏威夷度假的这段时间，她偶尔会感到不解。
为什么周译铮会向她求助。
为什么要向一个他厌恶的、“永远不会在一起”的人求助？
他不应该很抵触与她再有任何交集吗？
刚才，她甚至还想到，如果林絮晴也向他提出这样的要求，让他当她男朋友，他会答应吗？
他大概会答应得更快吧。陈楹想。
还没等周译铮回答，放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魏嘉铭打来的电话。
估计是他上次在学校里领养的小猫又出什么状况了。这几天她时不时就接到他打来的电话。
陈楹拿起手机走到书房按下接听键，门只半掩着，周译铮在客厅仍能清晰地听见她所说的话。
“下午到的，忘记告诉你了。”
“现在？”
“有朋友在我家，不方便。”
“下次吧，要不明天，明天我过去找你。”
“又生气了？怎么天天生气？”
那显然不是对陌生人该有的语气。
这通电话里的人又是谁。
周译铮的目光望向不远处的书架，中间那层放着一个相框，是她和一个男生的合照，从背景来看像是在高中的毕业典礼，陈楹手里还捧着一束花，笑得很灿烂。
……
这通电话持续了将近十分钟。
果然和陈楹猜想的一样，魏嘉铭打这通电话和猫有关系。
他家里的“原住民”和新来的小猫打架了，小猫又生气又害怕，爬到架子上一整天都不愿意下来，魏嘉铭担心它会饿坏，问她有没有什么办法。
挂断电话走到客厅，周译铮还站在刚才的位置，背对着门口的方向，面色冷峻，似乎心情不太好。
“怎么不坐？”陈楹问。
周译铮沉声：“我要回去了，学校还有事。”
一看就是托词。
都这个点了，学校里还能有什么事。
陈楹没有拆穿他。
“会开车吗，你去车库里随便选一辆，”她往玻璃杯里倒了点酒，随口说道，“或者我让司机送你。”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她也不清楚从这走去公交站得多远。
“谢谢，不用了，”周译铮停顿了片刻，望向坐在岛台前的人，声音里忍耐着情绪，“陈楹，除了那二十万，我不会再要你一分钱，也不会再麻烦你任何事。”
陈楹拧眉。
她实在费解。
明明她是好意，但他的语气倒像是她提出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建议。
她懒懒地说：“哦，随便你。”
眼看周译铮已经走到了门后，陈楹刚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他突然停住脚步，又回过了头。
他目光沉沉，神色凝重：“陈楹，我也有要求。”
陈楹挑眉。
都到这个地步了，他竟然还要和她谈条件？
她是看起来太好说话了吗？
“什么要求？”
“在我们关系存续期间，你不能和别人有超越朋友的关系。”周译铮想起刚才那通电话，胸口闷窒得快喘不过气，“换而言之，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只能——和我在一起。”
陈楹笑着应下：“好。”
她本来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应付别人。
她相信她对他的探索欲起码能再维持几个月，这个要求也不算过分。
门关上，周译铮离开了。
陈楹坐在椅子上喝完了那半杯威士忌。
喝至微醺，她起身上楼，只是经过书架时，她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放缓了脚步。
她和魏嘉铭的合照怎么被人反面盖上了？
*
陈楹洗漱完靠在床沿看了一会纸质书，顶部的消息通知栏弹出几条未读信息。
她拿起手机点开看了眼，没回。
目光瞥到下方黑漆漆的头像，陈楹不满皱眉。
他到学校了吗。
已经十二点了，总该到了吧。
怎么也不发个消息说一下。
他在干什么。
或许是习惯了林喻辞和时濯一天能给她发八百条消息，时时刻刻向她报备自己的行程，虽然这些消息她从来不回。
陈楹不是个迂回的人，想到这，立刻点开对话框，给他发了消息。
【周译铮，你很忙吗？】
那边回得倒快，只有一个字。
【不。】
陈楹：【那你到学校，不知道说一声？】
下一秒，聊天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他回了过来。
【到了。】
陈楹语塞。
她这下是真有点被气到了。
缓了两分钟，陈楹回复：【嗯，但我好像有点死了。[微笑]】
周译铮：【什么意思】
陈楹懒得理他，用遥控器打开了墙上的电视，准备把飞机上还没看完的电影补完。
但周译铮那边又回了消息过来。
【你在生气。为什么？】
还要问为什么。
陈楹扶了扶眼镜，没好气地笑了声。
【你说，我为什么生气？】
【周译铮，我认为你有义务给予你的雇主一个完美的恋爱体验。】
又过了五分钟，他似乎终于想明白了。
【我以后到学校都告诉你。】
陈楹心情有所缓和。
事实上，在恋爱里，她并不是需要对方事事向她报备的人，她这次也不知是怎么了。大概是也没有人会像周译铮这样完全漠视她。
就这么一会，陈楹又想起了一件事，找他核实。
【是你把客厅书架的合照弄倒了？】
除了他，她想不到第二个人。
因为郊区的别墅，她度假的这段时间没有任何人来过。
周译铮：【不是。】
他否认得倒快，以至于陈楹又打消了怀疑。
难道是佣人打扫的时候不小心弄倒的？
【哦，没事了。】
陈楹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你要睡觉了？】
【嗯。】
陈楹吓唬他：【所以，如果刚才我不找你，你打算就这么睡了？】
周译铮：【怎么了？】
陈楹：【周译铮，看来你是真没谈过恋爱】
【？】
周译铮发来一个问号。
陈楹在键盘上打字，想象了一下他看到消息时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你不知道吗，谈恋爱每天晚上都要互道晚安的。】
消息发出去后，聊天框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陈楹足足等了十分钟，消息页面仍旧一片空白。
他这是睡着了？
他对自己忽视得还真是彻底。
正要小发雷霆，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噔地响了声，弹出消息。
是一条三秒的语音。
陈楹拿起遥控器按下暂停，电视屏幕定格在少年少女雨中奔跑的场景，青春，浪漫，唯美。
点开语音，她听见周译铮青涩磁性却又温柔的声音。
“晚安。”约莫过了一秒，他又轻声说了句，“陈楹。”
在结尾，他加上了她的名字，仿佛这是只有她的专属。
他进入角色倒是快。陈楹心想。
她嘴角微微扬起，也打字回了句。
【晚安，周译铮。】
*
陈楹对某人的正面评价没有维系超过24小时。
因为在恋爱的第二天，周译铮一共只给她发了两条消息。
晚上22：28分。
【到学校了。】
晚上23：52分。
【晚安。】
全是毫无感情的陈述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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