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我会还你双倍的金额。如果你担心我话里的真实性，我愿意配合做任何证明——”
“周译铮，你觉得我缺钱吗？”实在感到滑稽，陈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你凭什么认为我被你拒绝了，还会不计前嫌地借你这二十万？还是你觉得我是慈善家？”
屋檐下，周译铮挺直的肩膀微微塌了下来。
舂城的七月多雨，雨雾飘了进来，白色的衬衫被洇湿，手心的汗渍滑腻黏潮，青筋下的血液在皮肤之下游走如同河流蜿蜒。
他垂下眼睑，打算结束这通电话。
“好，打扰了。”
就在挂断的那一刻，陈楹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卡号，发过来。”
第16章 第十六章
一个月后, 陈楹终于回国。
从机场回来的路上，她百无聊赖地点开朋友圈，手指习惯性地往下滑。
她看到了林絮晴发的动态。
照片里, 她和一位年纪相仿的男生坐在海边, 她靠在对方的肩膀, 姿态亲昵。
看上去像是恋爱了。
林喻辞还在下面点了个赞。
很莫名地，陈楹想起此前林絮晴发过来的消息。
那是她加到周译铮微信的两个星期后。
某天清晨醒来，陈楹收到了将近十条未读消息。
【太难追了，我要放弃了】
【你知道吗, 我给他发了满满两页的消息，他竟然一条都不回复我。】
【我跟自言自语似的, 那他当初为什么要加我微信】
【虽然人长得帅，但是也太没礼貌了！】
【我要难过死了[哭][哭]】
陈楹想, 幸好她也没有难过多久。
前面是十字路口, 还有一百多秒的红灯, 陈楹打了个哈欠，心不在焉地翻阅起相册里的照片, 随口问起司机。
“还要多久？”
司机回道：“快了, 大概半个小时，您先休息一会。”
关上车窗, 隔绝了外界嘈杂的声响, 陈楹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但始终没有睡意。
等轿车上了高架桥, 她烦闷地拿起手机, 点开了周译铮的微信。
她给他发送了郊区别墅的定位。
【两个小时后，来这里找我。】
*
约定的时间是晚上八点，但周译铮仍是迟到了将近一个小时。
陈楹穿着居家服, 站在落地窗前从高处往下看。
他竟然是步行过来的。
离这最近的地铁站有多远，她不知道，也从未留意过。
她并不是多注重时间观念，只是她不理解，她明明借了他二十万，他却连这一点打车钱都不愿意付。
他就这么让自己等了他一个小时。
周译铮走进来时，陈楹正在客厅和狗狗玩耍，佣人端着果汁在一旁等候，那杯沿还沾着少许口红印。
北城的夏天实在炎热，室内的冷气开得很低，许是闻到陌生人的气味，摩卡从她怀里溜走，陈楹这才从沙发起身，挽起脑后的头发，随意地用发圈绑了起来。
她冷冷地看了一眼周译铮：“你迟到了。”
“嗯。”
他没有辩解，更没有任何解释，眼神深如寒潭。
陈楹没好气地笑：“周译铮，你就是这样对你‘恩人’的？”
距离那通电话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她没有联系过他。
度假的时候她向来不喜欢分心去想别的事，更不愿意想起无关的人。
当然，周译铮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她。
她至今仍不知道他借那些钱是用在什么地方。
周译铮下颌绷紧，表情认真得像在发誓：“我很感谢你借给我的二十万，我也会尽快把欠的钱还给你。”
陈楹心不在焉地应了声。
“哦。”
下一秒，她视线里多了一条白纸黑字的欠条，那密密麻麻的内容她只瞥了一眼，很快，她的目光上移落在周译铮的脸上，落在他眼尾的痣，落在他高挺的鼻梁，好看的嘴唇。
“你需要什么作为抵押，或是需要担保人——”
陈楹懒懒地拿过一旁的果汁喝了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杯身，漫不经心地开口。
“都不用。”
“什么？”
“那二十万不用还了。”
她轻飘飘地说出这句话，连空气都变得安静，周译铮蹙起眉，难以置信地看向她，茫然的神色在眼底漫开，大脑一片空白。
“周译铮，我只有一个条件——”窗外夜雾弥漫，她走到他跟前，眼神迷离，话语暧昧，“你和我在一起，那二十万就当是以后的分手费。”
分手费。
无端地，周译铮冷笑了声。
“陈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当然，”陈楹望向那银质托盘里的饮料，“我喝的是果汁。”
又不是酒。
再说了，她酒量也没有那么差。
香薰蜡烛柔软的香气在空气中缓缓铺开，烛火摇曳，在墙上投下倒影，壁灯昏黄，温暖的色调和此刻的气氛竟是格格不入。
她知道周译铮不喜欢她，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在最佳赏味期，强扭的瓜怎么就不甜了？
都说出卖灵魂要付一个足够高的价格，那二十万够不够？
还以为周译铮会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没想到他开口，却是让她一愣。
“我不做第三者。”
“什么？”陈楹懵了，没听明白，“什么第三者？”
“你有男朋友，”周译铮攥紧右手，指节泛白，说出口的话也显得苍白无力，“那天在餐厅，我见过。”
陈楹大脑一片空白，努力回想了许久，终于对应起来。
他说的“男朋友”不会是指林喻辞吧。
原来他是在介意这个。
“我没有男朋友，他也不是我男朋友，我不清楚为什么你会这样认为，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相信我，”陈楹顿了顿，似在思考措辞，“但我还不至于做这种——一脚踏两船的事。”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周译铮似乎眉心动了动，向来平静无波的眼睛似有暗流涌动。
“所以，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视线落在他身后的沉沉夜色，陈楹又补充道，“放心，不会很久，我一般很难谈半年以上的恋爱。如果我觉得没意思了，你可以提前获得自由。但在这期间，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你都要扮演好我的‘男朋友’。”
话音落下，她看到他眼中的意外、疑问和不解，似乎是对此感到极其诧异。
不知道是在诧异感情也可以拿来交易，还是诧异她说的她不会谈半年以上的恋爱。
她没有兴趣探究。
沉默和脚下的影子一样拉得很长，他不知道周译铮究竟想了什么，但在墙上的时钟指向整点时，他好像终于想清楚了。
他开口：“说好的二十万，我会和约定好的那样双倍还给你。”
“随便。”陈楹和他确认，“你这是……同意了？”
周译铮垂下眼睑，表情似是极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陈楹心情有所好转，眉眼弯了弯，她踮起脚，双手勾住他的脖子，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的唇上。
“那现在，你亲我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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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
她的手攀在他后颈处, 周译铮呼吸定住，神经紧绷，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周译铮, 你不会以为谈恋爱就只是手拖手吧？”她观赏他脸上微妙的表情变化, 声音带着笑意。
陈楹是个没有耐心的人, 但不知为什么，看到他的反应，她竟不觉得不耐烦，反倒觉得有意思, 就像是狩猎者在欣赏自己好不容易到手的猎物。
周译铮仍旧冷着那张脸，不知内心经历了怎样的波动, 他终于俯身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如同蜻蜓点水一般，陈楹还没反应过来, 只有下唇微微湿润的触感提醒她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看向他时, 他的目光已经移开。
陈楹失笑：“不是，你这么……纯情的吗？”
话音刚落, 她故意凑得更近, 呼吸擦过他的唇角。
对上他幽深的目光，她仰头吻了上去, 游刃有余地用舌尖描摹他的唇线, 下一秒又轻轻咬住他的下唇, 察觉他的身体颤了下, 她得逞地笑了笑, 勾住他的脖子吻得更深，任由那清甜的果汁味在两人口腔里蔓延……
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快要窒息, 陈楹才结束了这个吻，她瞳孔很亮，狡黠地弯起嘴角。
“我教你，这才叫亲吻。”
他看着她，喉结动了动，胸腔在剧烈地上下起伏，一切的感官都是陌生的，大脑形如空白，神经末梢仍在不停地颤抖，还没等他回归理性，陈楹又将脑袋埋在他胸口，双手环在他腰间，紧紧抱住了他。
“喜欢吗？”陈楹故意捉弄他，眼睛一瞬不瞬地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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