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苏禾这么说，一双双投来的目光里都充满了遗憾跟可惜。
唉，野生的鱼味道最美了，再加上的苏禾的手艺，那岂不更是锦上添花了？
“老周？今天周末，没去钓鱼啊。”
苏禾跟周伟光离开的时候，正好碰上周伟光的好友陈鹤立出门买菜。
“钓完回来了，”几天没见，周伟光的手臂很自然地搭在了他的肩上，“这不，来给咱院的小花换了个窝。”
“行。”
周伟光：“你去哪呢？”
“买菜去，早市上的菜新鲜，我得赶紧买点去。”
周伟光主动邀请说：“一会来店里坐坐啊？店里正烤着我早上钓的鱼呢，来拿拿味。”
“真的？！”一听可以去蹭饭，陈鹤立的眼睛都亮了。
看向一旁的苏禾，陈鹤立试探地问：“苏老板，我能去蹭两口不？”
“当然可以，”苏禾不好意思地笑笑，“不用叫我老板，跟周叔一样叫我小禾就行。”
“行，小禾小禾。”
想着家里还有媳妇呢，陈鹤立又难为情地说：“那啥，我能带上我媳妇不？她老爱吃你家的炒菜了，每次去吃一回，都得跟我念叨好几天呢。”
苏禾没有拒绝：“可以啊，周叔今天钓了好几条鱼，我们正愁吃不完呢。”
“好，那我买个菜就去，”陈鹤立一边说一边加快脚步往前走，“需要带点啥不？”
苏禾：“不用这么客气，尽管来吃就行。”
看着他们越走越远，张大妈遗憾地正准备换个广播频道时，忽然听楼上的董卫国问了一句：“她张婶儿，我记得你跟小陈他媳妇关系挺好的吧。”
“是啊，怎的了？”
把身子又往外伸了伸，董卫国又问：“你想吃鱼不？”
……
“小王？”
“董叔？”
看到董卫国拎了一箱牛奶来到家禾小馆时，王翠兰愣了一下；同样，看到王翠兰出现在家禾小馆的厨房时，董卫国也有些意想不到。
当然，最无语的人自然要数秦冬梅了。
本想着周伟光叫朋友一家来吃烤鱼没什么，结果乌泱泱地就来了六七号人，并且每个人的手里都拎着礼：牛奶、火腿肠、黄桃罐头，甚至还有一盒燕窝和一小袋的冬虫夏草。
知道的，是他们来蹭饭，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是来求自己办事的。
把陈鹤立拉到一旁，周伟光压低声音道：“你干啥？请你吃个鱼，咋地，带这么老些人来店里扫荡啊？！”
“哎呀，我也不知道啊。”陈鹤立表示无奈，“我刚到家前儿，他们就在咱家唠嗑，我说带媳妇来吃口鱼，就跟他们客气了一句，没想到……”
不过还好，一听是要“蹭饭”，他们都把拎去陈家的东西拎来了，虽然没什么不对，但陈鹤立总觉得他们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要跟着自己来蹭鱼吃。
“快坐，快坐吧。”秦冬梅擦了擦桌子，主动招呼道。
“这是头前儿买的牛奶，你看看搁哪？”
秦冬梅：“嗐！来吃饭就吃饭吧，咋还拎东西呢？”
“应该的应该的，”董卫国跟着把那一盒燕窝递了过去，“这洋东西咱也不会做，搁家放着就白白糟蹋了，送来你们这儿正好！”
礼多人不怪，一下子送来这么老些礼物，秦冬梅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索性招待着他们坐下。
一个人也是尝，两个人也是吃，既然他们愿意来，那就像在村里吃席一样招待他们嘛，正好也能提前练练手。
秦冬梅：“小禾，再多烤一条鱼吧。”
“烤的就是两条，够吃的。”苏禾回道。
往厨房里看了一眼，苏禾正在灶台前忙活着，她的身边除了王翠兰之外，还有另外几个护工，有的在处理鱼鳞，有的在把蒸好的鱼从锅里拿出来除刺。
看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们都是在给苏禾打下手。
“小王，你们怎么跑这儿来了？”董卫国问道。
王翠兰回答说：“老饭桌不是要开了嘛，我们提前来学习学习。”
“真要开了？”
“真的假的？！”
“以后能天天吃到这儿的炒菜了？”
一听说老饭桌真的要开，来蹭饭几人激动得差点“蹭蹭蹭”地窜起来。
秦冬梅一边给他们倒水一边说：“是啊，下个礼拜就能报名了，到时候咱店里统一给做然后送到家里去。”
把灶火调小一点，苏禾也跟着说：“各位叔叔阿姨有什么意见可以尽管提，就算是统一做，我也会尽量照顾到每个人的口味。”
众人：！！！
老饭桌的事定下来了，是前天街道办的几名负责人亲自来跟她们谈的。
家禾小馆的饭菜有多受大家喜爱，他们都是有目共睹的，而且开业快两个月以来，店里没有发生过一起食物中毒事件，店里的卫生条件也是相当干净。
于是负责人就向她们提了自己的想法，看看能不能统一给煤炭家属院的老人们一起做饭，这样一来既能减少护工们的工作量，又能提高家禾小馆的收入，更重要的，是能满足老人们一直以来的期望。
想吃了就订老饭桌，不想吃了可以让护工单独做，怎么选择都可以。
“天天送吗？”
“对，一天三顿，一周一周的订。”
“那，那会不会很贵啊？”
“不会，街道办那边说了，会帮忙补贴一部分，合下来一人一顿差不多是一块钱。”
“做这么多菜，你们忙不过来咋整？”
“放心吧，平常护工他们也会来帮忙，不会忙不过来的。”
这不，趁着这两天没什么事，护工们就提前过来“上岗培训”了。
刺啦～
把挑过刺的鱼肉倒进锅里小火慢烤，即使什么都不放，那阵阵的鱼鲜味就足够勾人食欲，快速地翻炒着，偶尔再来个颠勺，原本湿哒哒的鱼肉很快就变得干燥。
护工炒鱼松的动作很熟练，苏禾简单指点两句都能掌握其中的要领，反倒身为老师的苏禾，不急不缓地用锅铲把鱼肉推散，每一个动作都很慢，更像是刚学会做菜的生瓜蛋子。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生瓜蛋子”炒出来的鱼松最好看。
被小火烘干后的鱼松是暖洋洋的棕黄色，像秋天的落叶被阳光晒透了似的，苏禾用锅铲将鱼松挑起来轻轻抖动时，那一丝丝的鱼肉细腻得跟绒毛一样，蓬松地堆在一起，在灯光下闪着那种很油润的光泽，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见董卫国馋得一个劲儿吞咽，眼珠子恨不得飞到苏禾的锅里，王翠兰索性用勺子舀起一点，让他尝尝味道。
那是一股扑面而来的鲜味，带了一点点的焦香和烘热的锅气，分明是极清淡的做法却有着极霸道的香味，闻起来就感觉是有只小手在不停地挠你的胃。
“这是啥菜？”董卫国问道。
“这其实是零食，跟普通的肉松一样，”苏禾继续轻推着锅里的鱼松，解释说，“也可以当调味料，平常往面条或者白粥里拌上一点，可以增香。”
等到锅里的水汽完全蒸发后，苏禾本来是想倒进小罐子收起来的，不过想着烤鱼还得再等一会，便又往里面洒了一点芝麻和一些紫菜粉。
“大家先吃点鱼松吧，烤鱼还要再等一会。”
调味过的鱼松完全成了可口的零食，混合了坚果的香和紫菜的鲜，端上桌时，那热烘烘的香味“哗”地一下就炸开了。
簌～
“哎呦我？！”
捏起一点放进嘴里，这口感太奇妙了，分明瞧着是软软的跟棉花一样，但第一口却是酥的，舌头一抿，那蓬松的纤维就断了，然后缓缓在嘴里化开。
鲜，很鲜，这股鲜味是菜场买不到的，最纯粹的鱼鲜味，还透了一丝丝的甜，是鱼肉本身的那股回甘。
炒散的鱼松嚼起来一点都不费劲，但能感受到那种轻微的脆韧感，越嚼越香，配上一点芝麻和紫菜的味道，简直把那股鲜美拉到了极致。
“这可比啥蛋糕都得劲儿！”
“可不咋地，上次我儿子买的那牛肉干，差点没给我的牙咯掉。”
“真是要被香迷糊了，这鱼咋还能做出这股香味呢？真是长见识了。”
“老张，你不是吃过不少好东西吗？说句话啊，感觉这鱼肉咋样。”
“嗯？等会再说，没看我吃着呢嘛。”
你一筷子、我一勺，满满的一盘肉松还没一会就剩得没多少了。
张大妈正准备跟董卫国说话呢，刚碰到他的手臂，他就跟小偷被抓包似的缩了缩身子。
“你干啥呢？”
董卫国戳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吃剩的半勺鱼松倒进藏在怀里的塑料袋里。
张大妈：？？？
意识到董卫国在干上不得台面的事，张大妈也用眼神回道：嘎哈呀，咋还连吃带拿的？在这儿吃还不够，咋还往兜里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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