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赶紧滚啊，别没事给自己找不自在！”
“信不信给你俩打一顿，嗯？”
“见过比样的，没见过你俩这么比样的，真几波会给自己找不自在！”
“滚，我再说最后一遍！麻溜滚！”
……
段家两兄弟算是激起公愤了，几个身强体壮的更是捋起袖子就要跟他俩动手。
看到外面乱作一团，气得秦冬梅都开始骂人了，苏禾也赶紧放下菜勺从厨房里跑出来劝架。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你不用管，快回去，”拉着苏禾，怒火上头的秦冬梅下意识地想把她推回去，“这两个瘪犊子跟我这儿赛脸呢，我得好好教教他俩素质俩字儿咋写！”
当目光落在段家兄弟身上时，苏禾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虽然没有立刻认出他们是谁，但浑身的寒毛还是下意识地竖了起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老鼠碰到猫、兔子碰到鹰，即使是第一次见，生理也会出现恐惧的反应。
更何况，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你是，你是那个那个，那个啥禾？！”
看到苏禾，段大和段二的眼睛都亮了。
不是男人看到女人那种带有颜色的亮，而是重新找到自己丢失物品的那种，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苏禾！你是苏禾！”
段二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一把上前抓住了苏禾的手臂。
段二手心里粗糙的茧子一下子勾起了苏禾的记忆，还有那个黑暗又可怖的夜。
“是你们？”
苏禾用力想把手抽出来，可段二抓得比那一晚更加使劲儿，任凭她怎么挣扎，哪怕手腕被他攥得通红也没办法逃脱。
被段二这么一提醒，段大也捋起袖子往前迈出一步，想要把苏禾从秦冬梅身边拽回来，“臭表子，你不是跑吗？嗯？老天爷还是开眼啊，再咋跑，也跑不脱咱的五指山！”
听到他们能准确叫出苏禾的名字，秦冬梅也愣住了：苏禾怎么会认识他们？
可本能还是让她及时挡在苏禾身前，一把将段大推开，包括一直拉在苏禾手臂上的段二的手，也被她一拳给打了下来。
“去你奶的，你俩谁啊？光天化日还想抢人不成！”
躲在秦冬梅的身后，苏禾的浑身都怕得发抖。
她不敢去看他们，因为一看到他们的脸，就会想到那天晚上，他们的臭嘴是怎么在她身上游走，他们的臭手是怎么撕碎她的衣裳，还有他们兴奋到几乎发狂的声音……
指着苏禾，段二得意洋洋道：“你告诉她，咱俩是谁！”
苏禾没说话，只是一味地摇头。
“我告诉你，”段大的腰板挺得更直了，“我俩是她男人，她是我俩花五百块买来的！”
众人：！！！
这个世界真的太小，苏禾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能再见到他们。
她以为逃出来后，人生就能够重新开始，却没想到……
找回“失而复得”的媳妇，对段大和段二来说，简直是比讨要工钱更加重要。
半年没见，苏禾似乎变得比他们刚买回家时更漂亮了，换了身更合身的衣裳，头发也像绸缎似的顺滑。
如果说刚买回来的是个精致的瓷娃娃，现在的她，简直就是跟在观音旁边，浑身都散发着光芒的玉女。
而且她现在可不是一无所有，只有一身破烂衣裳。
这家面馆不就是她的吗？既然当初他们花钱把她买来了，那这家面馆自然也是他们段家的财产。
他们的目光变得愈发贪婪，像是在打量一枚金元宝，如果不是因为肚子里有食儿，怕是口水都要顺着嘴角滴下来了。
“没读过书？不懂法吧。”
这时候，围观的食客们说了一句公道话：“人口买卖是犯法的，还嘚瑟？照你这样的，抓进笆篱子不知道得枪哔多少回！”
“买老婆还敢咋咋呼呼的，你哪来的脸啊？”
“别跟他废话了，警察局！赶紧把他们拉去警察局！”
段大和段二也没带怕的，“走啊，咱花了钱的，去哪都不怕你们。”
“就是，警察局就警察局，我就不信警察还能不帮咱老实人！”
可就算是答应了要去警察局，段大和段二也没想放过苏禾，刚走没几步，段大就一把将苏禾从秦冬梅身边给抢了过来。
“大姨！”
闻到他们身上那股酸臭的味道时，苏禾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去挣扎，但在段大和段二面前，她所有的反抗都显得无力。
在他们眼里，苏禾就是一件货物、一样工具，不需要在意她疼不疼、不用管她愿不愿意，直接就扛起在了肩上。
“别挣了，你是咱买来的，就算找警察评理，你现在也还是咱的媳妇。”
咚！
秦冬梅跟苏禾不一样，她可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干了几十年的农活，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段大把苏禾抢走时推了她一把，她二话不说朝着段二的后背就是一脚，直接把他踹了个狗吃屎，不等段大反应过来，也是一把就抓住了他的头发往后猛地一扯，直到他手上没了力气，把苏禾放下来才放手。
“妈了个抽笔，真是给你俩脸了！”
“动手！干死这俩贱种！”
这还有啥可去警察局的？直接动手吧！
见秦冬梅动手，周伟光也不含糊，跟着就朝想要站起来的段二后背又来了一脚，还有经常来家禾小馆吃饭的，就住在附近的食客，也趁乱帮她们出了一口恶气。
场面彻底失去了控制，你一拳、我一脚，每一拳都狠狠地打在他们身上。
东北人最恨的就是拐卖妇女、偷走孩子的人贩子，哪怕他们是买卖方，也是这罪恶交易里的一环，也就是怕下手太重会出人命，否则就直接抄起椅子朝他们的头上招呼了。
动静越闹越大，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家禾小馆离警察局原本就不远，虽然是午休时间，但还是惊动了值班的民警。
“停手！不许打了！”
“让开！都让开！”
方明带着几名警察赶了过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发泄气愤的人都给驱赶开。
看到地上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段大和段二，还有他们身上数不清的脚印，他嫌恶地捂了一下鼻子：“咋又是你俩？这次又是因为点啥？”
上午他们去警局报案，说自己被克扣了工资就是方明接手的。
虽说警察需要就事论事，不能在案情中夹杂私人情感，但他还是想骂一句“活该”。
平时好吃懒做，又弄坏了工地上的那么多东西，被扣工资实属正常，哪怕这些没有白纸黑字地写下来是违纪，但正常人都知道自己理亏。
他们呢？为了几十块钱就把包工头打得头破血流，这会人还在医院里躺着，还嚷嚷着说赔医药费可以，前提是把他们应该拿的钱讨回来……
只怕到时候就算拿到工钱，自己也得贴上更大的一笔钱。
原本以为他们又在作妖，可当看到人堆里还有苏禾跟秦冬梅时，方明和张孔武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师姨奶？苏禾？”
不用寻思了，他们这不是在作妖，而是在作死！
秦冬梅和苏禾是什么人啊，她们是绝对不可能找茬惹事的，而且在场还有这么多人动手，绝对是他们俩做了什么腌臜事，才会有这么多人替她们出头。
“站起来！”张孔武一把揪住段二的衣领，试图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到底啥情况？老实交代！”
“啥情况？”
段二捂着头，一把甩开了他的手，“我找我自己的老婆回去，你说啥情况！”
“让人贩子拐来的，算哪门子老婆！”
“就是，花钱买的，你还有理了？”
不用秦冬梅和苏禾开口，周围的人就替她们说了事情的经过。
“花钱咋了？”段大不服地从地上坐起来，“我们不止花了钱，还玩过了！这他吗都不算是老子的女人？”
“就是！万一肚子里怀着我们的种呢？这还不算是我们俩的媳妇？！”
没人会想到，他们会把这些事拿到台面上说，因为不管是真是假，都是足够让人颜面扫地的事。
他们能这么说，不止是想要回苏禾，也是想毁掉苏禾。
“你，你们！”
苏禾被气得头脑一阵晕眩，冰凉的手脚发抖得更厉害了，“我没有，我，我没有！”
那天晚上的记忆很模糊，但苏禾唯一记住的是，她确实保住了自己的清白。
因为她不可能允许自己毁在人渣手里，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她宁愿死。
“你没有？”段二冷笑了一声，“现在装你妈个玉女样给谁看？当时趴在老子身上，求老子干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还扒开自己的衣裳，你就说，是不是你干的事！”
“对，啊对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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