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这是内衣店，卖奶篓篓的，没有老爷们穿的。”老板娘提醒他道。
“我知道。”
陆东泽的表情虽然还是冷的，但脸色却变得更红了。
他看不懂那些尺码是什么意思，只好颤巍巍地伸出手，一个个地去摸。
他不记得苏禾的尺码，但是却清楚地记得她的大小。
这个有点小，这个也不对，这个……嘶，好像大一点就对了？
陆东泽闭上眼睛，为了能够和记忆里的大小契合上，他摸得很仔细，就像是破解保险柜的密码一样，生怕会有一丝一毫地误差。
看着他皱起眉头挨个把架子上的文胸摸了个遍，时不时还摇摇头，老板娘眼神里的情绪更加复杂了。
呃，要不要打电话报警啊？
狗艹的，大过年的咋就能让她碰着个变态呢？！
第29章 酱焖嘎牙子
陆东泽流鼻血了。
不是被打的，是……他也说不上来是为啥，总之当他拿着黑色塑料袋从服装市场出来的时候，鼻血就开始“哗哗”地流个不停。
可能是老天爷在惩罚他吧，惩罚他只摸不买的行为。
陆东泽一口气逛了四个服装市场，总算是买到了几件大小合适的文胸，至于为什么是几件，是因为他确定不了胸围，所以便一口气买了好几个尺码的。
鬼鬼祟祟地把塑料袋揣进怀里，回警局的路上，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个臭不要脸的小偷，生怕被人看到怀里那见不得光的物件。
可想到是给苏禾买的，又觉得再怎么不要脸也是值得的。
推开办公室的门，他刚要把捂热乎的塑料袋拿出来，就被那股突兀的饭菜香给吓了回去。
“局长？”
坐在他的座椅上，局长正在优哉游哉地翻看着他刚签过字的文件，以及最近这几个案子的复盘总结。
听到陆东泽回来，吴南山稍稍压了一下鼻梁上的老花镜，随手把文件夹放在一旁，“外头正下着大雪，你跑去哪了？”
“我，呃……”趿拉着步子往前走，陆东泽又开始犯一说谎就结巴的毛病，“我买了几件，买了点东西。”
看他那吞吞吐吐的模样，吴南山唇角微抬，轻哼了一声。
陆东泽从进警局的第一天就是吴南山带的。
哪怕他是有七十二般变化的齐天大圣，也逃不过如来佛祖的一双法眼。
“还没吃饭吧，”吴南山把那只饭盒往前推了推，“刚从家里给你带了点，尝尝？”
陆东泽：？？？
看向桌子上的饭盒，陆东泽的右眼皮凸凸凸地跳个不停。
快速地回忆着过去这几个月自己的所作所为，他好像？应该？大概？没有犯什么错误吧……怎么好好的，要来一顿鸿门宴了？
“还愣着嘎哈？”
吴南山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主动帮他打开饭盒的盖子，拿出了最上面的筷子和勺子，“赶紧过来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哦哦，好……”
看着吴南山脸上的笑，陆东泽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记得上次他这么笑的时候，是通知自己升副局长的那天，还有上上次，是亲自为自己颁发一等功的勋章……尽管以往的每次都是好事，可保不齐这次会不会来个两级反转。
把怀里的袋子放在一旁，担心会被吴南山的火眼金睛看到里面是什么，坐下时，陆东泽特地把外套脱下来压在了上面。
依次把饭盒的每一层打开，每一层都是一道热炒的家常菜，最下面则是压得很结实的米饭，上面还浇了一勺番茄鸡蛋的汁。
在里面焖了一个多小时，饭盒的里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尽管看起来不像刚出锅时那么诱人，不过味道却一点都没有变。
风味茄子、酱焖嘎牙子、家常炒豆腐、蒜泥青菜……
都是很家常的菜色，可陆东泽总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豆腐，陆东泽肯定地点点头：“嗯，味儿不错，师母的手艺更上一层楼了。”
这明显不是吴南山想要的答案。
“别光吃豆腐，吃点别的。”
陆东泽又夹了一筷子青菜，“青菜也好吃。”
连续两次都回答错误，吴南山有些不耐烦了。
怎么个事儿？
平常办案的时候，眼睛比鹰还锐利，能从人群里一眼锁定犯罪嫌疑人的位置，审讯的时候，即使不上科技手段，光凭眼神就能知道对方是不是撒谎。
可换成这么容易的问题，咋就能看不出来呢？
“吃鱼啊，”吴南山感觉自己都快直接说出答案了，“这鱼做得不香吗？”
香，当然香。
其实不用吴南山提醒，当打开饭盒的第一眼，陆东泽就看到了那几条酱焖嘎牙子。
浑身裹着一层红亮红亮的酱汁，油汪汪的，完整的鱼身透着一股子酥烂的劲儿，撒了一点葱花和香菜，瞧着就让人忍不住想动筷子。
还有那道风味茄子，炸得那叫一个外焦里嫩，即使焖在饭盒里这么长时间，似乎还保留着一点点的酥脆，透亮的汁儿还在拉丝，配上一点白芝麻，完全不像普通的烧茄子那么沉闷。
可他害怕这是吴南山故意在考验他，所以直接把两道最诱人的选项给排除了。
试着夹起一条嘎牙子，筷子刚碰到，鱼肉就颤颤巍巍地跟中间那条主刺分开了，雪白晶莹的鱼肉瞧着跟蒜瓣似的，稍微蘸上一点旁边的酱汁……
吸溜～
细嫩的质地根本就不用嚼，用舌头一抿就化了，浓郁的酱汁还有点糊嘴，每一次咀嚼，那股咸鲜微甜的滋味都会像烟花一样在嘴里绽放。
“嚯。”
陆东泽不由得感叹了一声。
连忙往嘴里扒了一大口米饭，这才没有浪费那一口鲜美的味道。
比起鱼肉，那一层鱼皮的滋味才更是精彩，先油煎再酱焖，使得它有着像虎皮一样的褶皱，吸饱了汤汁后，胶质感十足，吃起来滑溜溜、黏糊糊的，比鱼肉还要入味，包着一小口米饭一起吃下去，简直不要太满足！
这绝对不可能是师母做的。
陆东泽以前时常和其他警员去他们家蹭饭，沈竹的手艺他再了解不过了。
口味偏重，算不上惊艳，和秦冬梅做得有点像，都是很家常的味道。
某个念头快速地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再尝尝那一道风味茄子……
簌～！
陆东泽瞬间就明白吴南山为什么会来找自己，为什么会笑得那么“不怀好意”了。
放慢了咀嚼的动作，陆东泽像是被窥破了心里的秘密，小声说：“您见到苏禾了。”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嗯。”
见陆东泽说出了答案，吴南山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拿起杯子，靠在椅背上时，他轻轻地吹了吹飘在面儿上的那几片茶叶，继续说：“想着你前几天搁外地辛苦了，家里可能没啥吃的，咱家那口子晌午就去给你送点，结果一开门就看到家里还有个姑娘。”
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浓茶，吴南山眼角的皱纹都挤得更多了，“小陆，你这可以啊！啥时候谈的对象？咋没听你提过？”
对象？
风味茄子的辣味不太明显，这一会儿才在嘴里蔓延开来，熏红了他的脸。
“不是对象，”又吃了一口茄子，为了掩饰脸上的红，陆东泽把头垂得更低了，“是咱大姨那边的一个老妹，管我叫哥的。”
“这样啊……”
意识到发生了误会，吴南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那她咋会在你屋里？”
“她昨天来给我送东西，正巧碰上下大雪，就暂时住在我那，等雪停就回去了。”
“行吧。”
本来还想能提前喝上一杯他的喜酒，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我就说嘛，你咋能找个这么小的。”吴南山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陆东泽：？？？
我……很老吗？
收起脸上的笑，吴南山坐直了一些，说：“是这样，咱家那口子瞧她一个人在屋里，家里也没啥吃的，就带去咱家了。”
“你俩关系挺好的吧？”
陆东泽：“呃，还行……”
吴南山一边说一边捏起一根茄子，被热油激出来的麻辣配上一点点的蒜香，最后再加上一点醋溜锅的酸甜口，就算是当零食吃也是别有风味。
“你老妹的手艺真是不错，小小年纪，赶得上酒店大厨了。上次去建国饭店咱也点过风味茄子，味道跟你老妹做的比起来可差远了！”
陆东泽干巴巴地扯着嘴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既然都是一家人，晚上你也来咱家一块吃饭吧。”
陆东泽一愣，“这……”
“客气啥？”吴南山不容拒绝地说，“咱家那口子老喜欢你老妹了，这大过年的，外头又买不着啥菜，你俩是打算喝西北风啊？听我的，就这么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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