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朔笑了笑。
欣赏片刻后，石蕴又说：“你以后别老穿你那墨绿夹克深蓝外套了，把深色衣服压箱底，多穿点浅色衣服，实在不会搭配就来最简单的白T配黑裤子，这种亮色适合你。”
杨朔摇头：“浅色衣服不耐脏。”
石蕴心说也是，杨朔又不像她多数时候待家里。他天天忙前忙后的，别干完半天活低头一看衣服全黑了。
“你要是喜欢我以后见你时穿。”杨朔又接着说。
说完一怔，嘴巴微张似是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石蕴也愣住。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
“哦没事。”石蕴表情有点古怪。
房内安静下来，气氛有点微妙，像是忽然来了股若有若无的气味，勾得人细嗅，但又转瞬即逝。
雨下得院子里积了水，石蕴刚想着要不要去看看水有没有漫到入户台阶上时，一道远超以往的雷声响起，然后闪电重重劈下，劈到她的院子中央。
……
还看啥啊，太吓人了。
石蕴捂住耳朵，下意识往后退。
杨朔站起来往前走两步，石蕴以为他要跑到窗边，连忙拉住他：“不要过去，别管什么东西被劈了，命要紧。”
“没，我看看门边有没进水，担心电顺着水流进来……”
话音还没说完，又是一道闪电。但这回没有劈在院子里，石蕴觉得劈在了她家屋顶。
石蕴下意识仰着脑袋往上看，“嘿！还真让你说准了，光伏板没有白拆。”
说实话，其实她拆卸时是有点儿后悔的，不觉得闪电真就能精准劈到她家屋顶，觉得一趟拆卸下来只会白费力气。
鬼知道这打雷闪电会跟插秧一样，村子就是稻田，密密麻麻插满了闪电，她家屋顶也没能幸免。
“你似乎还挺欣慰高兴？”杨朔重新坐了回去。
“有吗？”石蕴装傻。
虽然细想是有点脑残，但搬一趟下来差点把她腰累断，忽地发现这趟活儿是有回报的，兴奋盖过了对闪电的害怕和恐惧也情有可原。
杨朔不由哑然失笑。
石蕴也跟着笑了起来。
顿时间，那微妙的气氛消散许多。
杨朔觉得自己是完蛋了，本以为拖着拖着或许能重回纯粹的友谊状态，没想到有些东西一旦发生改变就难再逆转。
跟蛋白质变性一样，唉！
他借着雷声轻叹一声。
而后慢慢地，慢慢地转头看向她，隔着黑夜，他只能看到石蕴脸上的朦胧轮廓。
雷声响起，闪电劈来是移开视线，等雷声过去，闪电消散时又忍不住回来看她。
反反复复，石蕴憋着口气，很想说自己不是木头，人对看向自己的视线是有感觉的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3章
石蕴觉着杨朔大概是遇上难搞的大事了， 要不然不能这么反常。
黑暗中时间很耐用，总觉得过去半夜了，结果时间才将将七点整。
村里的水利设施没白搞， 换以前这么大的雨村里早淹了，结果现在瞅着似乎问题不大。
当然，石蕴没有胆大包天跑到院里墙头去观察村里的情况，纯粹是无聊得紧， 偶尔雷声暂停的间隙跑到窗前观察院里的积水情况。
视线黑暗， 观察效果不佳。但借着远处的闪电光芒勉强还是能看清院里的大概水位。
情况不错， 一直稳定在脚踝处。可见水通得比较顺畅， 外面排水也比较及时。
石蕴走来走去， 时不时看杨朔一眼，偶尔和杨朔四目相对， 刚想说什么，就见杨朔又若无其事地把目光移开。
石蕴受不了了，脚有点痒，强忍着没有踢他，无奈问道：“不是，你到底是有什么天大的事要求我啊？是要问我借粮还是借肉？”
杨朔长叹：“不借粮也不借肉。”
石蕴搓搓手臂：“那要借什么你直说吧，老看我干嘛？”
“或者说你有什么问题是要问我的， 我能回答的一定告诉你。”石蕴皱着眉又坐下， 这次直接盘腿坐在杨朔正对面， 直勾勾盯着他看。
她心里琢磨着， 莫不是这会儿夜黑雨急， 杨朔突然想问她那些无法言说的秘密？比如怎么养那么多只牲畜，再比如那从未在人前打开过的厢房。
但石蕴又觉得杨朔应当不是这么没有分寸的人，应该不至于想窥探她的隐私她的秘密。
她摆出一副想和杨朔谈心的样子， 但没看出杨朔脸蛋爆红。
杨朔没想到石蕴这么敏锐，犹犹豫豫好半晌才开口道：“你觉得……你觉得往后这个世界是慢慢恢复正常呢，还是人类要习惯在灾难中生存，或者说和灾难共存？”
石蕴沉默一瞬。
就这问题要犹豫这么久？石蕴有点怀疑杨朔在糊弄她。
她想想苦恼道：“我消息还没有你全面我怎么会知道，你问我一个常年宅在家里的人，连村子都少出的人这问题有些太为难我了。如此宏大的问题，应该要结合整个世界来分析吧？”
杨朔像是也知道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笑了笑不再说话。
两人再度陷入沉默之中。
良久，杨朔突然开口：“区里在讨论发放育儿津贴的事宜了，以及计划在小孩12岁之前提供每月补助，数额还不低，起码能承担四分之三的育儿成本。”
石蕴震惊了，即使房间黑不溜秋的，也能感受到她那双眼珠子突然亮起来。
“等会儿，区里这么富了？”石蕴难以置信道，“还是说人类数量已经锐减到容易灭绝的地步？”
杨朔身体慢慢放松：“倒也没那么夸张。粮食肯定还算充足，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今年的粮食能入库，燕山外其他地方也有收成，所以可以拨一部分出来鼓励生育。”
石蕴慢慢品出杨朔话中的意思，他意思是区里对未来的情形其实是感到乐观的。
总不能让人把孩子生出来面对死亡吧？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石蕴脸上也不由露出笑容：“看来我表哥以后工作量要变小了。”
杨朔拨了拨石蕴放在地上的轧棉机，听她这话不由失笑：“你想反了，韩琪只怕以后会更忙。有些父母生孩子是为了赚育儿津贴，至于后面的每月补助人家可能根本不想要，毕竟区里没有全面覆盖育儿成本。”
石蕴想想也是。别觉得不会有这种父母，末世前都有，现在只会只多不少。
她表哥此刻恐怕还不知道这事儿，要不然没空来问她农忙时是否需要帮忙。
搞不好到孩子数量大爆发的时候，她都要被表哥喊去帮忙。
想到这里石蕴也不由为表哥掬把眼泪：“希望未来会慢慢好起来吧。”
这话题不能聊了，会越聊越沉重，无言片刻，石蕴忽地站起身问杨朔：“你饿不饿，来的时候没吃饭吧？”
杨朔点头，石蕴家里不缺食物，于是诚实道：“没有吃。”
石蕴脑袋一拍：“我去给你拿。”
冰箱里的冷气还没有散，打开时石蕴热扑扑的脸顿时感到一阵清凉。
家里也没多少熟食了，不是自己吃剩的，就是需要加热的。想了想，石蕴干脆把面包全给取出来。
将面包递给杨朔，说道：“将就着吃吧，先把肚子垫垫再说。我看这雷频率慢慢降低了，搞不好等会儿就停了。”
杨朔接过面包，认真观察一会儿外面，频率还真是低了些许。他三下五除二啃完半袋面包，看着像是真被饿得不轻。
石蕴又把擦手巾递给他，那会儿困劲儿过去了，自顾自说起制作面包的过程和心得，遗憾说：“可惜上回我黄油没做成功，要不然可以试试做蛋糕。我家水果要成熟了，到时候请你尝尝水果奶油蛋糕。说起来也不知道今晚的雷会不会把我院外那些果树给劈了，唉宁愿它劈我房子都别劈我的果树……”
她碎碎念个不停，杨朔静静听着。
感情是藏不住的。就如此时此刻，石蕴说着话，杨朔的眼神又不自觉地落在她的脸上。
手里捏着手帕轻轻摩挲，当石蕴撑着下巴看他，而他本该下意识移开目光时，却又不知为何定着不动。
房里的空气好像又粘稠起来了，就好像屋外的湿气渗满整个房间似的。人就像脆脆的饼干，被浸得软绵绵。
杨朔眼睛有点亮，盯着一个人看的时候会让人觉得他很专注。
石蕴一直觉得是因为他瞳孔比常人颜色深的缘故，现在想来或许也不止这个原因。
“……果树挺不好种的，现在已经被预定出去10多根枝条了，他们说是要扦插。”
石蕴语速慢慢放慢。
她微微顿了顿，又一阵闪电划过后，盯着杨朔的眼睛，试探着开口问：“杨朔。”
“嗯？”杨朔应了一声。
石蕴忽地凑近：“你到底干嘛一直盯着我？别说些糊弄人的理由和转移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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