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离的有点近，杨朔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甚至发麻，他轻声说：“我发现你眼尾有颗浅浅的痣，以前似乎没有，像是刚长出来的。”
这样？
石蕴挑眉，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算了，她又撑着手，想要往后靠靠，却不妨被杨朔拉住。
“还有！”杨朔有些着急地说，他顿了顿，皮肤热得厉害，石蕴通过手腕能感觉到他掌心里正在不断渗出薄汗。
“还有我……我喜欢你。”
轰隆一声巨响，几乎把他这句话给吞没。
杨朔直直盯着的眼睛看，见石蕴迟迟没有反应，像是泄了气般垂下脑袋，慢慢把石蕴的手腕松开。
这就是他一直不敢说的原因，他害怕石蕴会羞恼会嫌弃甚至恶心。
毕竟两人一直是朋友是合作伙伴，以及石蕴的特殊性，他担忧石蕴会以为自己是因为其他原因而喜欢她，从此疏远他。
杨朔长叹一声：“你当我是乱……”
石蕴打断他，脸上带着好奇，盯着他的眼睛追问：“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太听清楚。”
杨朔：“……”
他捂着额头，心脏就跟做过山车似的，提上来又跌下去，起起伏伏令人喘不过气来。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几秒后拉近两人的距离，再度和石蕴视线相对。
许是怕她还听不清，他脑袋微微倾斜，靠近石蕴耳边，声音往石蕴耳蜗里：“我我是说，我喜欢你。”
天空难得安静了一瞬。
原本的雷声此起彼伏，东边的雷声余声犹在，西边的雷声就又响了起来，同时回声阵阵不绝于耳。
可这一刻却格外安静，不管是轰隆雷声还是呼啸风声都戛然而止了，都消失不见了。
石蕴嘴巴微微张了张。
事实上，她并不是一个特别迟钝的人。
先前确实不知道杨朔的想法，但今晚他似乎有点难以抑制，有点肆无忌惮，石蕴很难察觉不到。
但察觉到是一回事，杨朔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她以为杨朔是不会讲的，在还没有戳破之前两人还能像往常一样相处。或许带点心照不宣的暧昧，最终等着时间慢慢给出答案。
总而言之，石蕴没有想过杨朔真把话挑明时自己该给出怎样的回应。
她揉揉有点发烫的耳朵，感觉那杯杨梅酒中的酒精还没有代谢完全。
杨朔安静地看着她。
屋里更热了，因为窗户紧闭的原因还格外的憋闷。
石蕴瓮声问：“你怎么就说出来了？我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回答。”
杨朔愣了愣，好半会儿才明白过来石蕴的意思，两手撑着脸，肩膀笑得一耸一耸的。
石蕴被他笑得恼羞成怒，拍他胳膊：“问你话呢，你笑什么？”
杨朔忍住笑意，思考片刻认真回答：“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刚刚脑子跟不上嘴巴。其实我没打算今晚说的，但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总不能我自己胡思乱想，经常辗转难眠，但你却一无所知。”
石蕴往后一仰，翻个白眼。
被气的。
“如果真要有个理由……”杨朔非常认真地细细思考自己的内心驱动，像剥洋葱一样层层剖析，最后得出结论，“大概是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并且想认真和你发展这段关系。”
杨朔继续说：“我不愿意当个单恋者，这并没有多大意义。我无法控制自己，同时我也觉得我需要让你知道我的感情。”
“当然，”杨朔停顿了一下，再靠近两分距离，“你可以选择拒绝或者不回应。”
石蕴轻叹一声，拍拍好似发胀了的脑袋，她今晚叹的气比过去一个月都多。
杨朔并没有催促让她给出回答，他这会儿脸上甚至浮现出笑意。不知道石蕴自己有没有注意到，他靠近时她竟然没有往后闪躲。
“我不知道。”
“我不确定。”
“我这会儿暂时没有答案。”
石蕴蹙着眉接连说。
杨朔点点头深表理解：“没关系的，我不着急，其实我也思考了很久很久。”
石蕴把微微发麻的腿伸直又蜷起来，换个舒服的姿势，“从去年你发癫一样躲我的时候开始思考的吗？”
这事在石蕴这里居然还没有过去，杨朔哑然失笑：“或许是，或许更早也说不定。”
“更早？”
杨朔无奈：“嗯，许是去年年中，许是去年年初，又或许是前年？真抽丝剥茧查起来比基地这几年的账目还复杂麻烦，让你失望了，我查不出来。”
“哎！”
不知道为什么，石蕴突然笑了。
在杨朔不解的目光中，她收回撑在地面上的双手，垂落在腿侧，然后人往前一倾，毫无预兆地将脑袋靠在杨朔肩膀上。
“轰隆——”
又是一声惊雷炸响，世间好像空白了，也好像静止了。
电光火石间，杨朔感觉到外面的电闪雷鸣在隔空打牛，透过房屋透过头骨，引爆他脑海内压制了许久许久的情绪。
刹那间，他脑海中的雷电风暴丝毫不逊于外面。
-
专家预估的没错，时间过了12点，来到凌晨之时雷声便慢慢停了。
半小时后，原本漆黑如墨的夜空竟然慢慢有了丝丝朦胧的亮光。
等超过15分钟都没打雷之后，石蕴试着将电源闸重新推上去，然后啪嗒一声，打开房间的灯。
黑暗中还不觉得，但灯火通明时两人都生出几分无法言说的尴尬。
因为气氛过于微妙甚至诡异，石蕴干脆摆出一副很忙的模样，先是把插头插好，再把两人之前从阳台上带下来的水给擦干净。
杨朔也没闲着，帮着石蕴一起搞卫生。
谢天谢地，被雷劈半晚后基地通回来的电居然没断，让家里的空调能够重新运转起来，免得石蕴还要在闷热中搞卫生。
两人都没说话，等擦完地板擦完阶梯擦完阁楼……连院里的积水都搞完，实在没有别的事情可做时，互相对视一眼。
石蕴率先开口：“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杨朔点点头：“是要回去了。”
说完又指了指外面：“你是要我陪你一起去看看你家周边的情况吗？”
比如说树被劈死了几株，再比如说果树上的果实被风吹落多少，以及那些牲畜们有没有被吓死。
大晚上的，只石蕴一个人或许不太安全。倒不是说有人会趁夜色图谋不轨，怕就怕不小心摔倒受伤之类的意外，她又没个邻居，到时候叫破喉咙也没人听见。
石蕴摆摆手：“我没那么傻，怎么可能大晚上的就出去瞎逛，我现在就想洗澡睡觉，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
说着还打了个哈欠。
杨朔闻言点点头，他也确实要回去了。
石蕴给他拿了把伞和手电筒，把东西递给杨朔，说道：“路上小心点，还有你的衣服别忘了带回去。还有，出门记得帮我把门关好。”
杨朔接过：“好。”
石蕴动作有点迫不及待，像是催着他赶紧离开一样。
杨朔在拿起衣服前，忽地停住动作，然后张开双臂抱了她一下，石蕴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又迅速松开，带着衣服撑开雨伞三步并作两步地离开了。
石蕴站在原地，好半天嘟囔了一句：“胆小鬼。”
说完耸耸肩关门回卧室，洗个澡后躺在床上发呆。
冷气开得很足，卧室里很凉。
但心却有点点燥热，石蕴翻来覆去，不管是正躺还是侧躺，甚至趴着睡、调头睡都睡不着。
等天蒙蒙亮，屋外隐隐有鸟叫声传来时，那熟悉的困意才终于悄然袭来，入睡前最后想的是：杨朔这坑货把她的睡眠搅乱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4章
清晨。
昨晚的电闪雷鸣给她家造成不小的损失， 其中最为严重的就是鸡鸭被吓死好多只。
从入睡到醒来只睡了不到两小时，早晨六点半准时被闹钟闹醒，顶着头疼迷迷糊糊爬起床去后院检查鸡鸭情况， 一看了不得了，倒地一大片，粗粗一数百来只，细细一数228只， 损失相当惨重！
就这还没算内舍里刚刚孵化出来的小鸡小鸭们， 这些月龄没有超过一月的幼崽死了一半有余， 反正林林总总加起来不下五百只。
她惨叫一声， 心疼得困意全消， 头也不疼了，捂着胸口只觉得心疼。
更别提猪舍里还死了四只猪， 另外有八只猪瞧着也要死不死的，石蕴连忙喂些盐水和维生素液，又飙着她的小电驴赶到医院买了一支氯丙嗪。
这注射剂医生不是特别敢给她，石蕴保证自己会用相机拍下给猪注射的全过程后医生才同意出售。
回家之后石蕴把相机架一边，将氯丙嗪注射进猪体内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唉！放眼整座燕山，怕是都没有人损失比她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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