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昭低头继续吃饭，没有和他争。
陆景琛却放下了筷子。
“够了。”
他看向陆景宇和陆景炎：“你们两个，闭嘴。”
陆景宇不服气：“大哥，我又没说错。”
“我让你闭嘴。”
陆景琛语气沉了几分，陆景宇这才收声。
陆振国看了长子一眼。
“景琛，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陆景琛停顿片刻。
“爸，昭昭今天参加了入学测试。”
“考得怎么样？”
“满分。”
餐桌上顿时没了声音。
陆景宇的筷子停在半空，陆景炎也坐直了身体。
陆安安的筷尖抵在碗沿，半晌没有动。
顾婉怔怔看着陆景琛。
“满分？”
陆振国眉头紧锁：“你说清楚。”
“数学、物理、化学、语文、英语，所有科目都是满分。”
陆景琛说完，又补了一句：“试卷我亲眼看过，错不了。”
陆景宇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不可能！”
椅脚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大哥，你肯定弄错了！”
陆景琛看着他。
“我看的是她亲手写的试卷。”
陆昭昭放下汤勺，偏头看向陆景宇。
“既然成绩出来了，早上在餐厅打的赌也该兑现了。”
陆景宇僵在桌边。
“我说过，如果我拿了满分，你就当着全家人的面承认自己只会动嘴，再跪下道歉。”
陆昭昭看着他。
“你输了。”
“按赌约，跪下，道歉。”
陆景宇的脸一下涨红。
“你作弊！”
“要不然就是题目太简单，谁考都能拿满分！”
陆景炎皱着眉接过话。
“陈校长跟咱们家有来往，说不定就是看在陆家的面子上，特意照顾她。”
“对！”
陆景宇立刻附和：“这种照顾出来的满分，凭什么让我下跪？”
陆安安垂着眼睫，小声说道：“应该不会吧？陈校长一向公正，不会为了陆家改成绩。”
陆景炎看了她一眼。
“谁说一定要改成绩？”
“把题目出简单一点，同样算照顾。”
他转向陆昭昭：“你自己说，题是不是特别简单？”
“简单。”
陆景宇立刻抓住这两个字。
“听见没有？她自己都承认了！”
陆景琛冷着脸打断他。
“她说的是，对她而言简单。”
“那套卷子我看过，难度没有问题。五科满分，也不是碰运气能碰出来的。”
陆景宇张了张嘴。
“大哥，你怎么也替她说话？”
“我只说我看到的。”
陆昭昭的目光重新落到陆景宇身上。
“现在可以跪了吗？”
“行了！”
陆振国重重敲了一下桌面。
“一家人吃饭，张口闭口就是下跪，成何体统！”
他沉着脸看向陆昭昭。
“景宇是你三哥。就算他早上说了气话，你做妹妹的也不该抓着不放。”
陆昭昭没有避开他的视线。
“赌是他主动打的。”
“如果今天输的人是我，您也会让他算了吗？”
陆振国脸色微变。
“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在问陆家的规矩。”
陆昭昭拿起水杯，在指间转了一圈。
“还是说，这里的规矩只管我？”
陆振国没有回答。
陆景琛开了口：“爸，赌约虽然胡闹，但景宇确实输了。下跪可以免，道歉不能省。”
陆景宇立刻喊道：“大哥！”
“闭嘴。”
陆景琛看着他：“敢打赌，就要敢认输。”
陆振国沉默片刻，最终沉声说道：“景宇，给昭昭道歉。”
“爸！”
“道歉。”
陆景宇死死咬着牙。
“对不起。”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陆昭昭看着他：“还有一句。”
陆景宇当然明白她指的是什么，脸色越发难看。
陆振国先一步出声：“够了！景宇已经道过歉，这件事到此为止。”
陆昭昭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可以。”
“剩下的，他先欠着。”
陆景宇盯着她，胸口起伏不定。
陆振国的脸色也不好看。
“昭昭，一次入学测试考得不错，不代表以后次次都能考好。”
“你现在是陆家的人，在学校里做事要有分寸，别给陆家丢人。”
“我今天没给陆家丢脸。”
陆昭昭回答得很直接。
陆振国被噎了一下。
“我是在提醒你，不要因为一次满分就骄傲。平时还是要多跟安安和景宇学习。”
“学习上的事，我不需要他们教。”
陆振国皱眉：“一次测试说明不了全部。”
“那就看下一次成绩。”
陆昭昭说完，低头喝汤，没有再争辩。
陆振国盯了她几秒，最终把视线收了回去。
“对了，景琛。”
他夹了一块鱼肉放进碗里。
“明天安排一下，让昭昭跟安安一起上下学。姐妹俩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陆景琛看向陆昭昭。
“昭昭，你觉得呢？”
陆昭昭摇头。
“不用，我和同桌约好了，她会来接我。”
陆振国的动作一顿。
“什么同学？”
“同桌。”
“叫什么名字？家里什么情况？”
陆昭昭看了他一眼。
“她家里的事，我不方便说。”
说完，她推开椅子站起身。
“我吃饱了。”
她转身上楼，没有再理会餐桌上的目光。
陆振国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这孩子，问两句话都不肯好好回答。”
顾婉赶紧劝道：“老陆，昭昭才回来，可能还不习惯家里过问这些。”
陆景炎点头。
“她这不是不习惯，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陆安安咬了下嘴唇。
“爸，您别生气。姐姐以前没人管这些，一时不适应也正常。”
陆振国揉了揉眉心。
他转向陆景琛：“景琛，你平时多看着点昭昭。她刚回来，很多规矩不懂，你当哥哥的要多教教她。”
陆景琛看了一眼楼梯口。
“我知道了。”
……
晚饭后。
陆景琛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陆景炎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哥，你想什么呢？”
陆景琛回过神。
“没什么。”
“还在想陆昭昭的事？”
陆景炎在旁边坐下。
陆景琛看了他一眼。
“你真觉得她那五科满分，是陈校长放水？”
“不然呢？”
陆景炎皱着眉：“她才从乡下回来，怎么可能突然考出五科满分？”
陆景琛没有立刻说话。
他低头看着杯里的茶。
“她的解题步骤很清楚，没有多余的过程，也没有一道题是蒙出来的。”
“她的字也很工整，不是临时练出来的。”
陆景炎仍旧不愿相信。
“那也只能说明她会做那几张卷子。”
“五科试卷，没有一道错题。”
陆景琛抬头看他：“这不是会做几道题。”
陆景炎嘴唇动了动，没能接上话。
陆景琛把茶杯放回桌上。
茶已经凉了。
他的目光停在楼梯转角，久久没有收回。
第14章 你炫你的,我赶我的路
清晨六点半。
陆昭昭站在西山路和北三环交界的岔路口，手里拿着一本《高等数学基础》。
这是她昨晚从陆家书房翻出来的旧书。
封面泛黄，内页留着不少工整的批注，应该是陆景琛当年写下的。
她翻到傅里叶级数那一章。
旁边的推导太啰嗦，明明三步就能完成，硬是写了七步。
陆昭昭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下自己的简化版本。
“昭昭——”
远处传来沈青青的声音。
陆昭昭抬头，看见沈青青骑着自行车过来，车把上挂着帆布书包。
她穿着白衬衫和蓝裤子，马尾辫随着车轮一晃一晃。
“等很久了吧？”
沈青青单脚撑地刹住车。
“我妈非要给我煮鸡蛋，耽误了一会儿。”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煮鸡蛋，递给陆昭昭。
“给你，还热着呢。”
陆昭昭看着那个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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