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今天就先谈到这儿吧。”
“昭昭，你上西厢房找那些年轻人玩会儿去。老顾，还有你们两位，先留一下，我还有点事要交代。”
顾昭昭走到门口，推开门。
走廊里暖气供得不足，院里的冷风直打着旋儿往里灌。
老太太正好端着茶盘走过来。
她顺手把盘子递给警卫员，一把握住顾昭昭的手摸了摸。
“哎哟闺女，你怎么这么瘦啊！等回了家，可得让你舅妈多做点好吃的给你好好补补。”
顾昭昭回答得很认真：“您放心，舅妈近期已经在执行高频次的投喂计划了。”
老太太听得直乐。
还没等进西厢房，顾晴的大嗓门就从屋里传了出来。
“昭昭！你快来！秦小薇刚才交代，她小时候居然敢拿秦司令的军功章当毽子坠！”
秦小薇在里头急得直喊：“顾晴！你别到处瞎广播行不行！”
顾昭昭走过去。
江屹正站在廊下，视线扫过院门的方向。
书房内，龙老声音放得很低。
“现在咱们谈谈第二件事。”
“这丫头要是真进了提名名单，外头那帮人绝对不会只发发贺信那么简单。”
“传我的话，从今天起，把所有围在顾家外头转悠的‘鱼’，都给它们松松网，让它们彻底游起来。”
相比之下，西厢房里可比书房热闹多了。
桌上堆满了瓜子、花生、苹果、大橘子，还有刚端上来的黄桃糖水罐头。
顾晴早就霸占了最靠近火炉的绝佳位置。
一见她进来赶紧拍拍旁边的凳子。
“来来来，顾大总工……哎不对，今天是‘普通高中生’顾昭昭同志，快坐这儿！”
顾昭昭坦然落座。
顺口接了一句：“普通高中生目前可不具备调动总工权限的能力。”
秦小薇笑着塞给她一大把瓜子。
顾昭昭接过来，低头端详了半天，一本正经地得出结论。
“要想保持瓜子仁的完整率，关键得看嗑下去的施力角度。”
张铮凑过去，压低声音打探。
“顾同志，你刚才被叫去书房，是不是又搞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顾昭昭剥着瓜子：“按照规定，家庭休假期间，不主动传播任何工作内容。”
顾晴死皮赖脸地缠上来。
“那咱们不说涉密的，你就挑点能说的不行吗？比如，龙老刚才夸你没？”
顾昭昭认真回忆了一下刚才的场景。
“没有口头表扬，但他用笔把我的意见记下来了。”
顾晴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竖起大拇指。
“昭昭，等你以后出回忆录的时候，这句话绝对得印在封面上当腰封。”
顾昭昭看了她一眼。
“写自传的优先级太低，暂不考虑。”
“那请问顾总工，眼下什么事儿优先级最高？”
“沈青青初三要拿来给我检查的错题本。”
第395章 请求驳回，这个不在容错范围内
屋里安静了一下。
顾晴嗓门拔高。
“不是吧？你才刚从首长书房出来，第一优先级居然是沈青青的错题本？”
顾昭昭点点头。
“她期末考进了年级前五十，说明之前的辅导方向没走偏。看错题本，才知道下一步该补哪里。”
顾晴把糖水罐头推过去。
“行行行，'普通高中生'，快吃你的黄桃吧。对了，刚才在书房里，真没提奖项的事儿？”
秦小薇立刻坐正。
“什么奖项？”
顾晴说。
“我瞎猜的。最近学校里都传疯了，说国外好多教授都在研究昭昭那篇论文。梁院长给我写信时也提了一嘴，说数学界估计要出大事儿。”
顾昭昭想了想。
“国际数学界那边，可能会有正式提名。”
顾晴眼睛亮了。
“菲尔兹奖？！”
顾昭昭点头。
“也只是候选人，现在说什么都早。”
顾晴把手里的瓜子放下。
“能当上候选人就已经够吓人了！你才十七岁啊。”
顾昭昭低头剥了颗瓜子。
“证明对不对，跟年纪没什么关系。”
张铮小心地问。
“那……到时候你会去领奖吗？”
顾昭昭顿了顿。
“到时候再说吧。要看安全条件，要看国家怎么安排，还要看外头的大环境。奖不奖的，倒是其次。”
秦小薇侧过头看她。
“可这也是你实打实给咱们国家挣来的脸面呀。”
顾昭昭放下勺子，停了一会儿。
“只要那个证明被确认是对的，就说明咱们华夏的学者一样能站在世界数学最前头。这个，比我个人的名字挂在哪儿要紧多了。”
顾晴附和。
“说得对！外面那些大教授就负责震惊去吧，咱们只管负责投喂你！”
这时，苏岚从门外进来，手里拿着一条围巾。
“昭昭，快把围巾搭上。刚才出去那一趟，领口都灌冷风了吧。”
她给顾昭昭围好，又看向桌上的罐头。
“这糖水少吃点啊，垫垫肚子就行，等会儿还得留着肚子回家吃饺子呢。”
顾昭昭往围巾里缩了缩脖子。
“知道了，就吃这点儿。”
苏岚点点她额头。
“大过年的，可不许拿你那一套一套的词儿来糊弄我啊。”
秦小薇在旁边笑。
“苏阿姨，您到底是怎么做到让咱们顾总工这么乖乖听话的呀？”
苏岚回答得很快。
“简单，不给她纸和笔就行了。”
顾晴补刀。
“还得加上一盘红烧肉！”
顾昭昭没忍住，扯了下嘴角。
“红烧肉不算控制，那叫奖励。”
门外，江屹走过廊下。
苏晓凛靠近他。
“书房那边还没完事？”
江屹点头。
“龙老正在敲定后续的保卫方案。”
“菲尔兹奖提名的事儿，她知道了？”
“知道，不过看她的意思，她现在更惦记沈青青的错题本。”
江屹把视线转向院门。
“她越是这样，咱们就越不能让那些魑魅魍魉沾上她平淡的日常。”
苏晓凛低声道。
“那陈维明那条线呢？”
“继续放长线。只让敌方外围看到他们想看的，但绝不允许他们越过本人的安全红线一步。”
屋里，顾晴又问。
“哎昭昭，那你以后就打算一直搞数学啦？还是回去搞飞机？或者去搞航天？”
顾昭昭想了想。
“这几件事也没那么割裂。数学是底子，材料是基础，飞机和航天是往哪儿使劲的问题。国家到时候最缺哪块，我就先去补哪块。”
苏岚站在门口，看着她。
她想起这个孩子刚回顾家时，背着旧书包，衣服洗得发白。
如今，她坐在这里，被首长护着，被专家等着，被世界盯着。
可她最惦记的，还是答应同学的补课，外公的饮食。
外面有人敲门，王同志站在门口。
“顾昭昭同志，首长说还得请您再过去一趟。”
苏岚立刻看向他。
“刚才不是说就问几句话的事吗？怎么又叫？”
王同志有些为难。
“首长特意交代了，这次不谈技术，就是想以长辈的身份再私下叮嘱两句。”
顾昭昭起身。
出门前，她停住脚步看向顾晴。
“表姐。”
顾晴抬头。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初二的几何建模，重算的那部分，过完年得给我。数据错了可不会因为拖着就自己变对。”
顾晴倒在椅背上。
“秦小薇你听听！听见没？这就是独属于我们老顾家的'年味儿'啊！”
顾昭昭推开门。
江屹在廊下等她。
两人一前一后往书房走。
顾昭昭问。
“出什么事了？”
“不是敌情。是关于您的身份保护，菲尔兹提名那边带出来的连锁反应。”
书房内，地图已经收起，换成了一张空白便笺。
龙老看向她。
“昭昭啊，接着刚才咱们谈的，过完年后，你身边的安保方案必须得改了。”
秦北海说。
“明面上跟着的人不会加太多，免得影响你正常上学生活。但外围的圈子得往外扩。学校、顾家、研究所，还有你的日常路线，全都要分层布控。”
张怀国补充。
“你那个搞数学的公开身份就正常保留，但涉密的科研身份必须继续做物理切断。”
龙老把便笺推给她，上面只有三个名字：顾婉。罗敏。陈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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