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期开始了，寒假都玩痛快了吧？”
底下没人敢吱声。
阎正点点头：“不吭声，说明还没玩够。不过学校不会等你们玩够了再开学。”
沈青青在桌底下偷偷戳了戳顾昭昭的袖子，无声做了个口型：
完了。
阎正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几个知识模块。
函数、三角、数列、解析几何。
“这学期的数学教学大纲，我已经重新排过了。上学期那种松松垮垮的状态，到今天为止。”
他放下粉笔，声音不高，却很有压迫感。
“下周一，直接摸底考试。”
话音刚落，班里顿时哀嚎一片。
“别啊老师，这刚开学呢！”
“过个年，脑子还没带回来啊！”
“阎老师，您行行好，给条活路吧！”
阎正把粉笔头扔回粉笔盒，冷着脸说：“活路都印在课本上。假期不翻书，现在喊老天爷也没用。”
他翻开教案，继续往下砸重锤。
“这套摸底卷，难度比上学期期末高三成。”
班里又是一片吸气声。
阎正不为所动。
“不是故意难为你们，是要摸清楚你们现在到底在哪个水洼里趴着。自己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往前走？”
有人在下面小声嘀咕：“难三成还不叫难为我们……”
阎正耳朵很尖：“谁说的？站起来大声说。”
那男生脖子一缩，立刻消失在人群里。
阎正没继续追究，目光转向沈青青。
“沈青青。”
沈青青吓得一个激灵，猛地站起来：“到！”
“你期末进步不小。但前五十不是让你躺平的终点。”
阎正看着她。
“下周这套卷子，我要看看你寒假是不是真把脑子用在正地方了。”
沈青青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老师您放心，我做题了，我真做题了！”
阎正又看向顾昭昭。
“顾昭昭。”
顾昭昭平静站起身。
阎正沉默了两秒，才开口：“这次考试，你可以交白卷。”
全班都愣住了。
阎正慢吞吞补完后半句：“不过我不太建议。你要是交了白卷，李老师准得找我谈话，说我打击天才学生的积极性。”
压着的教室里，终于又响起一阵低笑。
顾昭昭弯了弯唇：“阎老师，我会正常考的。”
阎正满意地点点头：“很好。那我专门给你加一道附加题。”
全班的笑声瞬间卡住。
沈青青僵硬地扭过头，一脸控诉地看着顾昭昭。
顾昭昭压低声音安抚她：“别怕，附加题又不扣你的基础分。”
沈青青欲哭无泪：“可我一听附加题，心里就发怵啊！”
阎正敲了敲讲台。
“都安静。今天先讲复合函数。别以为死记硬背、代个公式就算懂了。定义域一写错，后面全成废纸。”
顾昭昭翻开课本。
沈青青也赶紧跟着翻书，手里的铅笔握得很紧。
这一次，她没敢再走神。
阎正讲到定义域时，她甚至在旁边画了个大圈，写上四个字：
回代检查。
顾昭昭余光瞥见，没说话，只用笔尖在那几个字旁边轻轻点了一下。
沈青青立刻精神抖擞，把“回代检查”又描粗了一遍。
上午两节课很快结束。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立刻像炸了锅。
有人急着去倒热水，有人趴在桌上补觉，还有人已经开始翻饭盒，盘算今天食堂到底能不能抢到红烧豆腐。
顾昭昭收好课本，正准备把书包放进桌斗，李承德从门口探进来，朝她招了招手。
“昭昭，你出来一下。”
顾昭昭跟着他走到走廊上。
走廊里人来人往，学生们裹着棉袄往楼梯口挤，冬天的冷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带着一点潮湿的雪水味。
李承德把教案夹在胳膊底下，语气里带着关切：“昭昭，你最近是不是又要忙起来了？”
顾昭昭点头：“嗯，手头有几个项目都在紧要关头。”
“我知道，纪律问题我不多问。”李承德声音和缓，“学校这边你放宽心，座位一直给你留着，卷子也给你收着。你什么时候有空回来，什么时候再补进度。”
顾昭昭看着他，眼神柔和下来。
“谢谢您一直记挂着。”
她顿了顿，又说：“对了，李老师，青青这学期正是有冲劲儿的时候。为了稳住她的状态，最好每周给她来一次小测验。”
李承德听乐了：“你这孩子，自己忙成这样，还惦记着她呢？”
顾昭昭说得很自然：“她现在劲头起来了，方法也对，趁热打铁效果最好。”
第425章 顾老师的错题本洗碗法
李承德欣慰地点点头。
“行，这事儿我替你盯着她。不过你也别总把自己逼得太紧，天天连轴转，哪受得了？你这个年纪还在长身体呢。”
顾昭昭听得一顿，随即轻轻笑了笑。
“知道啦，李老师。我舅妈在家也天天这么念叨我。”
“那你就更得听。”李承德语气温和，“家里人说这些，都是心疼你。”
顾昭昭点点头，眼神也软了些。
“嗯，我知道。”
两人说完话，顾昭昭刚转身，沈青青就抱着两个铝饭盒从教室里冲了出来。
她冲得太急，差点撞上走廊边的同学，赶紧连声道歉。
“昭昭！快快快，去晚了红烧豆腐就没了！”
顾昭昭看着她怀里那两个饭盒，眉梢微微一挑：“你连我的也拿上了？”
沈青青理直气壮：“那当然！你早上答应了要一起吃的，我可记得牢着呢！”
说完，她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我本来想提前五分钟去门口等你的，但阎老师下课前看了我一眼，我没敢动。”
顾昭昭忍不住笑了。
“挺明智。那会儿真要跑，估计会被点名。”
沈青青郑重点头：“所以我选择保存实力，下课铃一响立刻冲刺！”
两人顺着楼梯往食堂走。
这会儿正是饭点，食堂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学生们手里拿着饭盒、粮票和菜票，冻得直跺脚，却一个个都伸长脖子往窗口里看。
窗口里热气腾腾，炊事员师傅拿着大勺，动作利落地往饭盒里舀菜。
白菜粉条盛在大搪瓷盆里，粉条吸饱了汤汁，泛着油光。
旁边的红烧豆腐更受欢迎，豆腐块炖得入味，汤色红亮，一勺下去还能带出几片葱花。
沈青青看得眼睛都亮了。
“还在！还在！昭昭你看，红烧豆腐还没卖完！”
顾昭昭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前面的队伍。
“应该来得及，照这个速度，轮到我们的时候大概还能剩几份。”
沈青青一下子紧张起来：“几份？那万一前面有人一个人打两份怎么办？”
顾昭昭又扫了一眼前面同学手里的饭盒，安慰她：“别慌，前面大多是小饭盒，装不了那么多。咱们希望还挺大。”
沈青青这才放心了一半。
“顾老师都这么说了，那肯定稳。”
排在她们前面的男生听见这句，回过头来笑：“沈青青，你现在连打饭都要顾昭昭帮你算啊？”
沈青青毫不心虚：“你懂什么？这叫科学排队。”
那男生被她噎得笑出声。
队伍一点点往前挪。
轮到沈青青时，窗口里的红烧豆腐果然还剩下一小盆。
沈青青赶紧把两个饭盒递过去，声音都比平时甜了些：“师傅，两份米饭，一份白菜粉条，一份红烧豆腐。红烧豆腐的汤也给我多来点儿呗！”
炊事员师傅看她那眼巴巴的样子，乐了。
“你这丫头，过年没吃着好的啊？”
沈青青嘿嘿一笑：“吃着了，但学校食堂的红烧豆腐也香啊。”
师傅手一抖，给她多舀了半勺汤。
沈青青顿时像打了胜仗一样，把其中一个饭盒递给顾昭昭。
“看见没？嘴甜还是有用的。”
顾昭昭接过饭盒，笑着点头：“看见了，沈同学很有经验。”
沈青青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两人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食堂里人声鼎沸，铝饭盒碰在桌面上叮当响，热气在玻璃窗上糊出一层白雾。
沈青青夹了一块豆腐，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含糊不清地说：“好吃！”
顾昭昭慢条斯理地吃着饭。
她吃饭不像沈青青那样风风火火，动作很稳，连夹菜的顺序都像是有自己的节奏。
沈青青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昭昭，你是不是连吃饭都能安排出最省事的顺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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