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凛以远房亲戚来校帮忙的名义，在传达室附近增加固定观察位。温彻继续以校外青年教师交流的身份活动。裴凛负责外围车棚和东门。”
顾昭昭看完第一页，没有评价，直接翻到第二页。
她看得很快，铅笔尖沿着路线走了一遍又一遍。
但看到第三条路线和第四条路线时，笔尖停了。
“这两条不能完全随机排。”
江屹立刻问。
“哪儿有问题？”
顾昭昭把路线图转过去，用铅笔点了两个位置。
“这一段白天有集市，卖白菜萝卜旧衣服自行车零件的都在路边摆着，摊位能挤到路口去。车速降下来跟走路差不多，尤其周三和周六最堵。车一停超过三分钟，人等于暴露在开放环境里，四面八方谁都看得见。”
温彻刚好推门进来，手里拿着随机数表，听见这话直接走到桌边。
“我去过那段路，周六确实堵得厉害。路口还有个卖油条的摊子，排队的人能排到马路牙子上去。”
顾昭昭点头。
“所以第三、第四路线只能安排在非集市日用。周三周六禁用。碰上下雪结冰也得禁，路面滑，车走得更慢，停的时间更长。”
江屹拿过排班表，当场拿笔划掉了几格。
“明白，随机数表照用，但先把不适用的路线剔出去再抽。”
顾昭昭点头。
“还有一个，学校到基地那条路，下午四点半到五点半是工厂下班时间，自行车流量大，整条路都是人，不适合临时停车换车。”
裴凛从门外进来，正听到这一句。
他翻开本子。
“那换车点往前挪？挪到粮站后门行不行？”
顾昭昭想了几秒，摇了下头。
“粮站人多嘴杂，每天进出领粮换票的不少，来来去去都是面熟的街坊，多一辆生面孔的车停那儿，容易被人念叨。换到印刷厂旧仓库外侧吧——那边下午车少人少，围墙高，视线范围清楚，进出也不打眼。”
江屹看向裴凛。
“去实地核实一下。”
裴凛应了一声，合上本子出去了。
第447章 CIA急了！列为一级学术情报目标
秦北海靠在椅背上，看着顾昭昭把安保方案拆开，又重新排了一遍。
他原本胸口压着事。
一类特护对象。
这六个字落到谁身上，都不会轻松。
可顾昭昭没有慌，也没问自己会不会有危险。
她低着头，手里的铅笔在纸面上轻轻点着，只问哪里会堵车，哪里容易形成固定规律，哪里一旦出事，沈青青那样的人会不会被牵扯进来。
秦北海看了她一会儿，眉头反倒松了些。
这孩子怕归怕，手上的事一点没乱。
他敲了敲桌面。
“还有一项，报纸转载和对外通信的审看。”
江屹把第三份文件递过去。
“京市大学报要转载中文版摘要，稿子已经送去审看。周自衡教授那边会建一个统一收信登记，国外来信不再直接送私人住址，统一由学校外事口登记转递。回复口径由京大拟，保卫局复核。”
顾昭昭接过文件，看得很快，却没有立刻点头。
她想了想，说：“回信里别写我近期行程，也别写我所在单位，能不能接待来访这种话，也不要出现。”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语气比刚才轻了一点。
“统一表达感谢就行。学术问题通过期刊编辑部，或者所在单位正式转递，别让私人联系变成习惯。”
秦北海点头。
“就照你说的办。”
温彻在旁边插了一句：“那数学报告会呢？”
顾昭昭抬头看向秦北海，手指无意识地转了一下铅笔。
“真要办的话，我建议控制在京大内部。参会名单提前审一遍，现场不搞自由提问，问题提前交上来。讲稿也只讲公开论文里的内容。”
秦北海把这条记下来。
“我跟周自衡谈。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南天门，不是到处做报告。”
顾昭昭轻轻应了一声。
“我也是这么想的。”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苏晓凛起身开门。
进来的是基地通信员，手里拿着一份蓝皮简报。
“秦司令，外事渠道刚转来的急件。”
秦北海接过来，拆开只看了两行，脸色就沉了下去。
他没有避开顾昭昭，直接把简报放到桌上。
“外事口转来的情报摘译。”
江屹上前半步。
顾昭昭伸手拿起简报。
简报不长，字句却压人。
美国方面已经完成了对她论文发表后的初步评估，报告将顾昭昭列为一类学术情报目标，判断她不只具备数学突破能力，还可能参与华夏重点科研系统。
后面几行更直接。
代号“银狐”的相关行动被要求加大力度，优先绘制她的家庭、学校、学术、科研外围关系网。
“一类学术情报目标。”
温彻把这几个字念出来，脸上那点惯常的玩笑彻底没了。
裴凛刚回来，站在门口也停住了脚步。
秦北海压着火骂了一句：“他们还真敢写。”
顾昭昭把简报看完，指尖在纸边停了片刻。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把简报慢慢放回桌上，先在心里过了一遍，才开口。
“说明他们急了。”
江屹看向她：“怎么判断？”
顾昭昭翻开自己的风险条目，眉心微微拧着。
“陈维明过去一周都在静默期，这本身就是个信号。一个已经被激活的间谍，在目标国际曝光度突然上升的时候选择沉默，只有两种可能。”
屋里没人打断她。
“一是在等上级新指令，二是在酝酿更大的动作。”
她停了一下，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不管是哪一种，他的沉默期都不会太长。他上级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他一直闲着。”
秦北海坐直了些。
顾昭昭看向江屹，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
“我建议未来七十二小时重点看陈维明有没有恢复通信动作。短波、死信箱、邮电局电话、单位值班电话、校园收发室，一个都别落。”
江屹点头，接过话。
“这些我们来布。你继续说判断。”
顾昭昭轻轻吸了一口气。
“去给温彻说一声，罗敏那条线也不能松，特别是她下次单独跟顾婉接触的时候。”
温彻直接接话：“我就在这儿呢。”
顾昭昭这才转头看他，愣了一下。
“哦……对。”
她抿了一下唇，耳根有点不自在，但很快又把注意力拉回来。
“重点不是他今天去没去办公室，而是看他有没有恢复通信节奏。静默快结束的时候，一般会有准备动作。”
她用铅笔点了点纸面。
“买信纸、取暗藏材料，或者摆弄收音机、靠近死信箱附近，这些都算。胶卷、底片一类东西也要留意，但别只盯这个。”
温彻点头：“明白！陈维明那边七十二小时加强盯防，罗敏那边周三继续跟着！”
江屹补充：“方嫂子已经到位了，苏晓凛盯活动中心外围。”
顾昭昭点点头。
秦北海看了她一眼。
“你现在是被保护对象，不是行动总指挥啊。”
顾昭昭抬头看他。
她停了一下，手指在铅笔上顿住，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得太顺了。
“……我知道。”
她把铅笔慢慢放下，声音放缓了些。
“我只是提供判断。他们想从我这里拿什么、下一步往哪儿走，我可能比别人多一层角度。”
秦北海一时没接话。
江屹低声帮腔：“她的意思是——她能推断出对方下一步要什么。”
秦北海瞪他一眼：“我听得懂！”
江屹立刻闭嘴。
顾昭昭把简报推回去，认真说道：“秦司令，安保升级要增加不少人力，但别把力量全堆到我身上。陈维明和罗敏那边必须留够人手。”
她指了指桌上的风险表。
“对方真正想拿的，未必是我本人，也可能是我的关系链、行程规律，或者工程身份的旁证。”
秦北海沉默片刻。
“这一点龙老也提过。护住你，不等于围成铁桶就完事了，外圈也得清干净。”
顾昭昭点头，想了想才接话。
“是。铁桶要是每天走固定路线，也照样会被人算出来。”
秦北海看着她，忍不住道：“你还真是连保护自己的方案都要挑毛病。”
顾昭昭歪了歪头，很认真地回他。
“方案不怕挑，就怕没人挑。”
温彻笑了一下，又很快收住，把记录本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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