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国拿着搪瓷缸，“咚”地往桌上一顿，砸得茶盖都跳了跳。
憋了半天就吐出一个字：“好！”
满屋子人瞬间都静了。
顾昭昭接过电报纸，指尖扫过纸面逐字看完。
她拿出红蓝铅笔，在“未开火”三个字下面，轻轻画了一道粗线。
温彻拿着记录本凑过来：“顾总工，这战报往上报咋写？”
顾昭昭把电报放回桌上。
“就按实打实的情况写，首巡时间、航线范围、越方四架米格-21抵近，二号机两次无线电警告，天眼雷达完成四目标稳定锁定，对方在四十五公里处转向脱离。”
“别加夸张判断，也别带私人情绪评价。”
苏晓凛拿着笔抬头：“那结论部分咋写？”
顾昭昭指尖敲了敲桌面，想了想才开口。
“结论写：南海方向威慑巡航达到预期目标，烛龙平台和天眼雷达具备在海上复杂杂波背景下稳定发现、跟踪、锁定多目标的能力，液冷系统在高湿高盐环境下未见异常。”
温彻笔尖在本子上飞快点着，记得头都不抬。
顾昭昭又补了句：“再加个后续建议：三天后再巡一次，航线别完全照搬这次的，不能让对方摸准我们的固定节奏。”
张怀国摸着下巴点头：“这个我赞成，打仗就不能按死规矩来。”
顾昭昭又看向温彻。
“另外，出一份技术交接单。今天的机载雷达原始数据磁带全部封存，转录一份给我，海面杂波那一段的记录，我要重新跑一遍增益分配模型。”
温彻笔顿了顿，提醒她：“顾总工，您今天还得看西北基地寄来的钢结构探伤报表呢。”
“一起看吧。”顾昭昭把红蓝铅笔插回工作服口袋，“我估计一个小时够看完。”
张怀国皱起眉：“你都熬了一整夜了，别硬扛。”
顾昭昭笑了笑：“首巡是落地了，可南天门项目还远没到歇脚的时候啊。”
张怀国被她堵得没话，只能摆摆手：“行，先把战报发出去。”
这边刚把战报整理好，中枢专线的电话就响了。
那头秦北海正站在总参会议室外的走廊上等消息，脚边还扔了俩揉皱的烟蒂。
他拿着没点的大前门烟，已经等了快俩小时。
温彻拿着话筒把战报摘要念完，秦北海半句废话没有，连着问了三个问题。
“人呢？”
“全部安全返航。”
“飞机呢？”
“两架都完好无损。”
“开火没有？”
“没开一枪一弹。”
秦北海握着话筒的手一下子松了劲，肩背终于舒展开来。
“把完整战报送我办公室，昭昭有没有技术意见？”
温彻抬头看了眼旁边站着的顾昭昭，把话筒递过去。
顾昭昭接过话筒。
“秦司令，我建议三天后就安排复巡，航线改走西沙以南偏东，再折向南沙中部。”
“今天越方已经摸到我们的巡航高度和大致节奏了，下次绝不能照着老路来。”
秦北海听完，直接说：“准了，还有呢？”
“陵水得建盐雾环境维护记录，每次飞行后外露接头都用淡水冲一遍，雷达罩边缘密封胶每两次巡航检查一次。”
“都记下了。”
“还有，首巡的原始雷达数据，我要一份转录版。”
秦北海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我就知道你一准惦记这个，批了。”
顾昭昭嘴角也翘了点：“谢谢秦司令。”
秦北海拿着话筒，转头看了一眼会议室紧闭的大门：“我现在去向龙老汇报。”
……
几分钟后，中枢小接待室。
龙老坐在铺着军用地图的办公桌前，听完秦北海的口头汇报，手里握着的毛笔停在宣纸上。
他抬眼问：“越方四架米格，全退了？”
“全退了，最近的时候离我们四十五公里，我们没开一枪。”
“飞行员和飞机呢？”
“都安全，飞机半点损伤没有。”
龙老把笔帽盖上，点了点头：“昭昭怎么说？”
秦北海把她的技术意见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龙老听完，慢慢点了点头。
“她脑子还在工程上，这很好。能打出去，也得能带回来，还得能反复打出去。”
秦北海挺直腰：“这次首巡的结果，比我们之前预想的还漂亮，没留一点尾巴。”
龙老站到地图前，望着南海方向，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给陵水、长空、参谋系统各记一功。公开通稿按原计划发，只写例行巡逻训练，不提遭遇拦截。”
“明白。”
龙老又问：“你准备怎么给下面定调？”
秦北海站得笔直。
他一字一句道：“南天无忧。”
龙老盯着地图上南海的蓝色标记，看了好半天，也慢慢重复了一遍。
“好，南天无忧。”
这头的长空基地通信室里，顾昭昭已经坐回了自己的操作台。
桌上摊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刚签完字的烛龙首巡战报，另一份是西北基地加急寄来的钢结构焊缝探伤进度表。
苏晓凛看着她把战报整整齐齐压到左手边，翻开了那份探伤报表，忍了半天还是没憋住，凑过去问。
“昭昭，今天四架敌机都被咱们逼退了，你咋一点不兴奋啊？”
顾昭昭拿着铅笔，在报表上圈出一处漏填的编号，笔尖顿了顿，才抬头看她，眼睛弯了点。
“咋不高兴？”
苏晓凛等了半天，没等到她再说啥庆祝的话，有点纳闷。
顾昭昭笑了笑，语气软了点：“不过高兴归高兴，总不能我乐呵两声，就替发射架的焊缝把探伤片拍了吧？”
旁边的温彻听得差点笑出声，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电报纸，肩膀一抽一抽的。
顾昭昭把报表推到他面前。
“给西北那边发个报，通知孙长明，第三十七号焊缝的探伤记录缺底片编号，让他下午四点前必须补过来。”
“还有，陵水那边的雷达数据磁带一到，立刻送我办公室。”
温彻赶紧接过文件敬了个礼：“明白！”
第483章 各方反映！
越南空军指挥部的灯整整亮了一宿。
四个米格-21飞行员落地后，连飞行服都没脱，靴底沾着跑道的泥，就被直接拽进了会议室。
桌上摊着的航迹图被汗浸得皱巴巴，边角卷成了团。
领头的飞行员把头盔重重墩在桌上。
他手背上混着黑油的汗道子，蹭得飞行服一道一道的。
“长官！我们在四十五公里外就被华夏的战机锁死了！”
指挥官盯着他一字一句问：“你确定是四十五公里？”
“千真万确。”
飞行员把飞行记录纸推到他面前。
“雷达告警先响的，我们自己的机载雷达扫了半天，半个人影都没摸着。等地面喊我们转向的时候，人家都已经完成了照射！”
另一个飞行员咽了口唾沫，嗓子发紧地接话。
“频段也不对。”
“我们那告警器从来没接过这种信号，认不出机型，也摸不准来源。”
“既不是米格的信号，也不是苏方给过资料里任何一种华夏飞机的。”
桌边的技术军官翻着记录，翻一页脸色就白一分。
“扫描速度快得邪门！”
“根本不是普通火控雷达！”
“它要是真发导弹，我们当时连躲的余地都没有！”
会议室嗡地一下炸了锅。
有个中校扯着嗓子喊，肯定是华夏人改了歼-7。
旁边一个少校拿拳头捶着桌子怼回去：“扯什么淡！歼-7那点小雷达罩，塞得下这种雷达？”
还有人死咬着说是苏军的新装备流去了华夏。
话没说完，就被技术军官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压了下去。
“都别吵了！”
技术军官脸涨得通红，把铅笔往记录本上一摔。
“不是米格系列，也不是我们见过的任何歼击机改型！”
指挥官抬手下压，按住了满屋子的争论。
他盯着几个飞行员问：“你们看见对方机体了？”
几个人齐齐摇头。
“转向前就瞅见个高空高速的影子，离得太远，外形看不清。”
领头的飞行员嗓眼发干，又咽了一口唾沫。
“可它一直压在我们头顶上，我们连抬头追的资格都没有。”
屋里没人再吵了。
越南空军靠苏制装备撑了这么多年，米格-21已经是他们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可今天这把刀，连对手在哪都没摸着，差点就直接折在半空中。
指挥官沉着脸，合上报告。
“给莫斯科发技术咨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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