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域这么大，多几艘观察船，妨碍不了我们巡航。”
“只要我方航线合法、通联公开、记录完整，对方的接近时间、航向变化和每一次呼叫，都会同时留在多艘船的航海日志里。”
外事负责人拿起演习通报，重新翻到第一页。
美方为这次行动披上了“维护航行安全”的外衣。
顾昭昭没有争着撕掉这层外衣，她将华夏的巡航时间、航线和通联规则全部公开，让附近船只自行记录双方的一举一动。
先前质疑顾昭昭的干部重新翻了一遍方案，将原本写在页边的几个问号逐一划掉。
龙老盯着海图看了许久，拿起钢笔。
“方案可行。”
那名干部抬起头。
“龙老，要不要再组织一次评估？”
“不必。”
龙老直接将文件翻到末页。
“按顾昭昭同志的意见走。”
整场行动的方向就此确定。
“海军和外事部门立即协调，例行巡航照常进行，公开区域，公开时间，公开通联规则。”
“他们想考一考，华夏到底敢不敢出海。”
龙老在文件末页签下名字，笔锋重重落定。
“那就让整片海域都看着！”
……
命令很快送到陵水基地。
第二天清晨，渔政船率先驶入巡航区。
两艘海军舰艇拉开间隔，分别守住南北两侧航线，附近几艘货轮收到航行通告后，也将无线电调到了指定频道。
八点整。
烛龙二号、三号升空。
长空基地作战室内，地图上的标记开始移动。值班员守在电台前，逐一报告各方位置。
“烛龙编队进入公开巡航航线。”
“海军一号舰位置正常。”
“渔政船已抵达南侧作业区。”
“发现美方舰载机两架，正在向西飞行。”
秦北海站在地图前，目光没有移开。
“距离。”
“九十八公里，仍在接近。”
顾昭昭低头核对时间。
第一批舰载机从航母起飞，比美方公布的演习时间早了十一分钟。
她将起飞时间写进记录表。
“通知周志刚，保持原航线。”
“不启用机载雷达主动搜索，不作火控照射，按照地面引导数据保持被动监视，不抢高度。”
“通过公开频道，报出对方数据。”
命令很快传入座舱。
周志刚稳住操纵杆。
两架烛龙沿着已经公布的航线向南飞行，没有转向迎击，美方舰载机却仍在逼近。
九十公里。
七十公里。
五十五公里。
周志刚按下通话键。
“这里是华夏例行巡航编队。”
“东南方向发现两架不明军机。方位一三五，航向西北，速度八百六十，距离五十五公里。”
“本编队正在已公布区域执行例行巡航，请保持安全距离。”
声音通过公开频道传遍附近海域。
一分钟后，周志刚再次通报了新的方位、速度和距离。
货轮驾驶台内，报务员低头记下通报时间和数据。渔政船上的值班人员也将每一次通联完整写进航海日志。
两架美方舰载机一度逼近至四十二公里。
烛龙没有偏航，没有追赶，也没有用危险动作刺激对方。
公开频道里，一组组数据连续响起。华夏编队的航线、通报时间以及美方军机的接近过程，被附近多艘船同时记录下来。
几分钟后，美方飞机转向东南。
值班员立即报告：
“目标停止接近，正在返回航母方向。”
作战室里，有人松开了扣在桌沿上的手。
秦北海仍旧盯着地图。
“别急，还没完。”
半个小时后，第二批舰载机升空。
又一次逼近，又一次公开通报。
附近商船记录下全部通联后，美方飞机才转身撤离。
同样的试探，一共来了三轮。
烛龙始终沿着公开航线飞行，既没有被逼退，也没有追向美方航母。
美方没能引诱烛龙展开追逐，更没有拍到华夏战机主动接近航母编队的画面。
中午十二点零七分，最后两架美方舰载机返回编队。
值班员刚刚擦掉地图上的目标标记，南侧雷达站便送来新消息。
“越方机场发现运输机起飞。”
“航向南沙，预计四十分钟后接近巡航区。”
海军负责人猛地抬起头。
“他们要恢复空投。”
话音刚落，另一名值班员紧跟着站了起来。
“巡航区南侧发现五艘民船，均悬挂外国媒体标识。”
“三艘今天清晨抵达，另外两艘在越方运输机起飞前，就已经进入空投区外围。”
“它们分别占住了南侧和东南侧的拍摄位置。”
温彻立刻翻开船只登记表，核对五艘船进入附近海域的时间。
才看了几行，他的笔便停住了。
“不对。”
“这些记者比运输机早到了几个小时。”
他抬头看向众人。
“越方的飞机还没起飞，他们怎么就知道今天一定会空投？”
“又怎么提前找准位置，连镜头都架好了？”
作战室里的电话接连响起。
地图上，代表记者船的五枚白色标记围在空投区外围，占住了拍摄华夏巡航编队最清楚的几个角度。
越方运输机仍在一路向南，美方舰载机却已经全部退回航母。
军机撤走，民用运输机进场，五艘记者船提前架好了镜头。
顾昭昭拿过抵达记录，将五个时间逐一圈出。
“空投消息提前泄露给了媒体。”
她抬头看向那片被白色标记围住的海域。
“五艘船在等烛龙接近运输机。”
顾昭昭的手指沿着运输机的预计航线向北移动，最后停在巡航区边缘。
“只要双方同时进入镜头，他们就能把正常查证剪成华夏军机威胁民用运输机。”
“这五艘船，等的就是这段画面。”
第520章 他们架好镜头，华夏就把证据送进画面
“五艘船，等的就是这段画面。”
顾昭昭的铅笔停在运输机预计航线上。
作战室里，电话铃声一阵接一阵。
值班员压着耳机，笔尖在记录纸上飞快划过，几乎没停。
“运输机距巡航区一百一十公里。”
“机身编号辨认不全。尾部军用标识疑似被人拆过，原位置只剩部分铆钉孔。”
“越方正在公共频率广播，称该机执行海上人道补给任务，要求各方不得干扰。”
温彻抬起头，低声骂了一句。
“人道补给，还专门提前叫来五艘记者船？”
外事负责人接过译文，只扫两行，脸色便沉了。
他把纸按在桌面上。
“说辞早备好了。运输机只要进空投区，我们的战机一靠近，他们连标题都不用现想。”
另一部电话接通。
驻外机构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电流杂音。
“几家通讯社已经收到越方记者发出的短讯。”
值班员抽出刚送来的电报纸带。
短讯只有一行。
——华夏新式战机正在威胁一架执行救援任务的民用运输机。
可烛龙还没起飞。
运输机也还没进巡航区。
秦北海接过纸带，盯着发送时间看了几秒，冷笑一声。
“戏还没开场，稿子倒先写完了。”
海军负责人压着火气。
“这也配叫新闻？”
“照片只要对得上，时间可以改，标题也能换。”外事负责人翻到稿件末页，“几家报社明早排版。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电台里传来周志刚的声音。
“报告，目标持续接近。请求升空查证。”
秦北海看向顾昭昭。
“放不放？”
“放。”
顾昭昭拿起航线图，在空投区北侧划出一道线。
“烛龙二号升空，与目标保持六十公里以上距离。不开主动雷达，不切入对方航线，不做低空掠飞。”
海军负责人眉头拧起。
“就这么看着？”
“看着，也记着。”
顾昭昭语气平稳。
“航迹、广播、空投时间、落点坐标，一个细节都别漏。”
她用铅笔圈住五艘记者船的位置。
“他们想要画面，我们就给他们画面。”
“但从运输机进这片海域开始，整段过程一秒不能缺。”
温彻转着钢笔，眼神微动。
“让他们自己拍自己？”
“记者船拍飞机，渔政船拍记者船。海军舰艇保存全部通联，岸基雷达保留完整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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