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在订正错题，后排几个人围着一道物理题低声讨论，连平时最爱趴着补觉的同学都坐直了，盯着手里的卷子。
李承德站在门口，迟疑地看了看门牌，又退回去确认了一遍。
没走错，是自己的地盘呀！
他走进教室，目光从一张张埋头学习的脸上扫过，忍不住问：
“你们今天怎么了？”
有人抬起头。
“没怎么啊，李老师。”
李承德沉默片刻，还是没忍住：
“我怎么感觉自己走错地方了？”
教室里响起一阵笑声，但很快又恢复了安静。
此后每次进乙二班，李承德都有相似的感觉。
班里的变化并非一时兴起。
课上听讲更专注了，课下讨论也更有针对性，连交上来的错题本都比过去规整了许多。
有一次，李承德站在讲台边，看着一个同学把整道题重新拆成“审题、列式、计算、检查”四步，足足看了半天。
最后，他把顾昭昭叫到了办公室。
“你跟大家说了什么？”
顾昭昭认真想了想。
“就是把错题整理和复习计划怎么做，给他们讲了一遍。”
李承德看着她，半天才笑着摇头。
“你倒是把一整个班都带起来了。”
顾昭昭没接这句话，只把手里的练习册递过去。
“李老师，这几道题我整理了两种解法，您看看哪种更适合讲给大家。”
李承德接过练习册，低头翻了两页。
“你这人，夸你一句都不行？”
“夸奖不影响解题，但会占用时间。”
“……”
李承德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她。
晚饭后，顾昭昭刚在书桌前坐下，整理完先驱二号的联调数据，桌上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昭昭大人！前线战报！”
第722章 边考高考边盯南海，这两件事冲突吗？
沈青青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快得像在念一段机关枪。
“受力分析图六道，我全按你的标准步骤画完了！错题本里补了三道大题，方向判断一个没错！还有作文素材，我今晚背了两遍，第二遍比第一遍整整快了四分钟！”
顾昭昭被她逗笑了。
“干得漂亮，不过明天做题时，先检查受力方向，再动笔。”
“放心吧！画图、标注、自查、签字，一套流程我闭着眼都能走完！”
“物理的归零标准没忘？”
“这哪敢忘啊！”
沈青青拍了拍胸口，语气相当有底气。
“物理错题，目标彻底归零！作文素材每天保底两遍，绝对不偷工减料！”
“态度满分。”
“那是！”
沈青青得意了两秒，突然话锋一转。
“对了，你今天晚上忙不忙？”
顾昭昭瞥了一眼手边厚厚的昆仑号试验报告，面不改色。
“一切正常。”
“你嘴里的‘正常’，是不是等于又被几座大山压着？”
“严谨一点说，目前有三项待处理事务。”
“你可千万别把吃饭睡觉也算进‘待处理事务’，再强行压缩时间啊！”
顾昭昭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点被偏爱的无奈。
“放心吧，舅妈早就动用最高权限，把我的作息锁死了。”
沈青青在电话那头笑得直拍桌子。
“哈哈哈哈！那就好！那我不打扰你给国家干活了，明天继续跟你汇报战果！”
“好，明天见。”
电话挂断后，顾昭昭看着那张已经被划得乱七八糟的日程表，在边缘找了一处空白，郑重写下：
“接青青电话。”
接下来的几天，沈青青的“每日战报”从没缺席。
第二天，她得意洋洋地宣布作文素材背了三遍，物理错题本又添了两页战绩。
第三天，她吐槽自己把作文开头改了五版，最后语文老师只留下其中一版。
“为什么要换那么多版？”顾昭昭问。
“因为原来那版写得太卑微了，简直像在求阅卷老师给我点分。”
沈青青振振有词。
“新改的这一版，我直接把观点砸出来，气势先拉满，后面再慢慢堆论据。”
顾昭昭听得眉眼舒展。
“判断正确，有进步。”
“就一句有进步啊？”
沈青青明显不满足。
“你今天怎么夸得这么少？”
“那你还想听什么？”
“也没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沈青青才小声补充：
“就是想告诉你，我真的没偷懒，我一直在努力跟你并肩作战。”
顾昭昭的声音放柔了些。
“收到。”
沈青青沉默片刻，又嘀咕道：“那你也别为了赶进度偷偷熬夜。”
顾昭昭低头看着满桌等待批示的文件，眼神也跟着柔和下来。
“我会按时休息。”
“真的假的？这是被苏姨拿锅铲逼出来的妥协吧？”
“纠正一下，这是全家共同表决通过的强制决议。”
沈青青又笑出了声。
“那我就彻底放心啦！明天见，昭昭，虽然咱们最后可能不在同一个考场，但我们顶峰相见！”
随着高考越来越近，离大考只剩最后一周时，顾家墙上的日历已经被红笔划掉了一大半。
顾昭昭每天照旧去学校刷题，晚上回家处理基地送来的加密文件。
苏岚依然像一只准点响起的闹钟，每晚十一点准时没收所有工作材料。
顾卫民则每天清晨充当“人肉打卡机”，确认她有没有好好睡觉。
至于沈青青的晚间汇报电话，也成了顾昭昭疲惫时最有效的放松时间。
顾家这套强制休息制度，执行得比基地保密流程还严格。
不管顾昭昭怎么软磨硬泡，谁都没能从“十一点收文件”这条铁律上撕开一道口子。
考前第七天晚上，顾昭昭刚把一份超算中心的土建进度表核对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顾承远起身去开门。
一身笔挺军装的温彻快步走了进来。
他手里捏着一份薄薄的红色加密简报。
进屋后，他先回头确认江屹已经在门外站好岗，这才双手将文件递给顾昭昭。
他的神色很沉。
“顾总工，布朗那边有新动作了。”
桌上还摊着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语文模拟卷，旁边就是刚批注完的基地电报。
顾昭昭接过简报，没有翻前面的背景说明，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只印着两行加粗的数据：
【船位。】
【航向。】
一艘挂着美军科考船旗号的庞然大物，突然改变了原定航线，正全速驶向南海深海沟的敏感区域。
顾昭昭翻页的手停了下来。
她身上那点普通高中生的违和感消失的无影无踪。
“情报来源可靠吗？”
“海上监测网和外部渠道已经交叉核对过，航线调整是事实，不过那艘船目前还挂着科考旗号，仍在做公开伪装。”
温彻停了一下。
“他们公开申报的科研项目，和这条新航线完全对不上。”
顾昭昭把简报放到模拟卷旁边。
“有没有截获他们说明调查目标的通讯？”
“目前没有。”
她看了两秒那张航线图，没有追问。
“把近十二小时的航速变化、转向节点和船上公开活动记录一起调出来。”
“已经在整理。”
顾昭昭点头，又问：“应急联络安排呢？”
温彻立即递上另一页名单。
“高考三天，基地会按原定流程进行二十四小时值守，若有突发情况，秦司令会直接越级联系您。”
顾昭昭抽出钢笔，在白纸上迅速列了几条线。
“联络安排写进应急表，第一接听人、转报顺序和时间窗口，都要写清楚，不能有任何延误。”
“已经列好了。”
她接过名单，一目十行地看完联系人和时间窗口，确认无误后，将资料夹进绝密文件袋。
随后，她把那张模拟卷重新拉回自己面前，特意确认了一遍左上角的考场信息。
没有被刚才的简报压住。
两种完全不同的纸张并排放在台灯下。
一张写着她明天必须按时参加的高中模拟考试安排。
另一张，则记录着几千海里外，随时可能引发风暴的远海船只坐标。
顾昭昭将钢笔扣上。
温彻看着她，迟疑片刻，还是没有立刻离开。
“顾总工。”
“说。”
“考试那三天，如果真的出事，您是留在考场，还是立刻撤回指挥室？”
顾昭昭慢条斯理地合上笔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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