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先和青青碰面。”
“碰面以后回家。”
“她可能会问我作文写得怎么样。”
“你们可以在学校门口讨论。”
“还需要确认南海监测情况。”
“温彻他们会把消息送到你手里。”
苏岚把饭盒塞进书包侧袋，语气不重，意思却一点没松。
“你今天只管把题做完，剩下的事有人办，天塌下来，也不会专门挑你考试这一天砸。”
顾昭昭看了一眼时间，背好书包。
“我会按安排执行。”
“你最好是。”
顾卫民从书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支笔。
他把笔递给顾昭昭，神情平静得像是随手给她添了一件文具。
“备用的。”
顾昭昭接过笔，转动笔帽检查笔尖。
“我的还能用。”
“我年轻时也这么说过。”
顾卫民看着她。
“后来才发现，备用的东西最好永远用不上。”
顾昭昭抬眼。
“这句话也适用于其他安排？”
“你可以这么理解。”
顾卫民没有继续解释，只留下了一句：
“按你平时的步骤来，别因为今天重要，就把自己弄得不像自己。”
顾昭昭点了点头。
“好。”
顾承远送她到门口。
院外，江屹已经等在那里。
汽车旁还站着温彻，他手里拿着记录本，见顾昭昭出来，温彻替她拉开了后车门。
苏岚跟出来，又不放心地补了一句：
“考完回家吃饭。”
顾昭昭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记住了。”
“你上回也是这么说的，结果人直接跑去了基地。”
“那次有突发任务。”
“今天没有。”
顾昭昭认真想了想。
“目前没有。”
苏岚抬手在她肩上拍了一下。
“少给我留这个口子，你一说‘目前’，我就知道后面还有半句话。”
“后半句话是今天考完回家。”
“这还差不多。”
……
校门口已经挤满了家长。
铁栅栏旁放着搪瓷缸和布包，送考的人站在树下，不断朝校门内张望。
学生们背着书包陆续进场，监考老师夹着文件夹从门口经过，脚步干脆利落。
校门开启后，原本嘈杂的人群慢慢安静下来。
所有声音都停在了警戒线外。
顾昭昭下车，江屹只送到线外。
“中午我在东侧门等您。”
“这里不需要额外安排。”
“职责所在。”
顾昭昭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头。
“那就按职责执行，别一直站在太阳底下，等会儿找棵树。”
江屹愣了一下，随即应道：
“是。”
顾昭昭转身走进校门。
出示准考证后，她按照考场安排找到教室。
桌面已经清空，窗户半开着，粉笔灰和纸张的味道混在一起，墙上的挂钟指向八点二十分，监考老师站在讲台前，反复核对座位号。
顾昭昭坐下后，没有翻看任何资料。
她把笔放在右手边，将准考证压在桌角。
八点半，试卷发下。
语文考试开始。
她先写姓名和准考号，再从头阅读题目。
前面的题目没有停顿太久，阅读部分问得很细，答案必须落在原文范围内，不能只写一个大概意思。
顾昭昭一项项完成。
到了作文题时，笔尖停了片刻。
题目只有一个字。
门。
她低头看着那个字，随后翻开答题纸。
开头写的是顾家胡同里那扇木门。
门漆已经剥落，门轴也不太灵活，小时候，孩子们推门进出，邻居端着饭碗坐在门槛边聊天，家里的长辈从门内喊人吃饭。
那扇门并不漂亮，甚至有些旧。
可它一直在那里，替一家人挡过风，也迎过许多回家的人。
顾昭昭没有把那扇门写成一件怀旧摆设。
在她笔下，门代表着一个人能不能走出去，也代表着一个时代能不能打开新的道路。
她写到了学校的铁门。
门里是课本、黑板和一张张等待机会的课桌，门外是还没有被看见的世界。
有人从门里走到大学，有人走进实验室，也有人把多年的积累写进一页页纸稿，等着后来者继续往下推。
她写到了苏静棠。
没有写具体工程，也没有写那些不该出现在考卷上的内容。
她只写外婆曾在条件有限的年代里求学、研究、记录，把没有完成的推导留在纸上。
那份手稿没有替她走完道路，却让后来的人知道，门已经有人推开过。
最后一段，她落笔写道：
“门的意义，从来不只在于阻隔，有人推开它，后来的人才知道外面还有路，有人走出去，新的门才会出现在更远的地方。”
顾昭昭写完结尾，又重新检查了两遍。
她把答题纸翻到最后，确认每一页都写了姓名和考号，随后开始检查前面的题目。
收卷铃响起时，教室里响起一阵纸张翻动声。
监考老师收走试卷。
顾昭昭放下钢笔，起身离开考场。
校门外，沈青青已经等在树下。
她一见顾昭昭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你作文写什么？”
“门。”
“我当然知道题目是门，我问的是内容。”
“旧门、校门、实验室的门，还有通往太空的舱门。”
沈青青张大嘴。
“你这一步跨得够远啊。”
“题目允许。”
“我写的是我家防盗门。”
“也可以。”
“我还写了我爸每次出门都要检查三遍门锁。”
“有生活细节。”
沈青青这才松了口气。
“我就知道，不会偏题吧？”
“只要中心明确，内容完整，问题不大。”
“你都说问题不大了，那就是稳了。”
顾昭昭看着她，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这个结论可以成立。”
“我当然愿意相信你。”
沈青青一把抱住她的胳膊。
“毕竟你连我家防盗门都能评价得像一篇论文。”
“我没有评价你家的门。”
“但你的语气已经评价完了。”
两人一起往食堂走。
沈青青边走边说自己的作文。
她写父亲年轻时离家出差，母亲站在门口送行，后来父亲每次回家，她都会提前跑到门口等。
她还写了自己不敢迈出家门，不敢面对成绩和未来，最后把门推开，决定报考外交学院。
说到最后，她自己先满意了。
“我这次写得特别好。”
“论点是什么？”
“门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
“太宽。”
“后面有解释。”
“继续说。”
“门能关住人，也能放人出去，关键是你不能老站在门口磨蹭。”
顾昭昭点了点头。
“中心清楚。”
沈青青立刻挺直腰。
“我就说嘛，这次我肯定比上次高。”
沈青青把自己妈妈做的饭盒推到她面前。
“先吃饭，苏阿姨说了，今天谁敢让你饿着，我就去顾家告状。”
第726章 考卷草稿解科研，出考场变回顾总工
顾昭昭打开饭盒。
里面装着米饭、炒鸡蛋，还有一份清炒青菜。
她刚吃了两口，沈青青就盯住了她。
“不能只吃两口。”
“我正在吃。”
“你每次说正在，都意味着马上要停。”
顾昭昭低头看了一眼饭盒，又抬头看她。
“那我多吃三口。”
“至少八口。”
“这个要求有依据吗？”
“有。”沈青青一脸认真，“来自我对你饭量的长期观察。”
顾昭昭沉默了片刻，夹起一块鸡蛋。
“观察结果准确吗？”
“准确得令人心痛。”
顾昭昭没忍住，笑了一下。
她低头继续吃饭。
沈青青这才满意，顺手把青菜往她面前推了推。
“下午数学，你准备考多少？”
“满分。”
“能不能给普通人留条路？”
“我已经把答题时间留给你们了。”
“这叫留路吗？”
“我提前交卷，考场会更安静。”
“你听听。”沈青青捂住胸口，“这话说得多体贴，差点让我感动。”
“那就不用感动，专心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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