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姨！我回来啦！”
沈青青推开院门，声音比人先到。
厨房里传来菜刀剁在案板上的闷响，苏岚探出头，脸上沾着白面。
“哎呦，这丫头，一进门就跟打雷似的。”
苏岚笑着放下刀，在围裙上擦擦手。
“快进屋，外头冷。”
沈青青把包往椅子上一扔，凑到厨房门口。
“苏姨，您包饺子呢？什么馅儿的？”
“白菜猪肉，你最爱吃的。”
苏岚转身继续剁馅儿，刀起刀落，节奏稳当。
“昭昭呢？在屋里看文件？”
沈青青探头往屋里瞧。
“上午还在，说是下午得去一趟基地。”
苏岚顿了顿，“你先歇着，一会儿她回来咱们一起包。”
沈青青撇撇嘴，转身进了屋。
桌上摊着几张纸，全是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表，旁边放着一支红蓝铅笔。
她伸手碰了碰凳子，还是温的。
“昭昭刚走？”
“嗯，十分钟前。”
苏岚端着一盆剁好的馅儿进来，“你别碰她那些东西，待会儿她回来找不着又该急了。”
沈青青赶紧把手缩回来，拉开椅子坐下。
“苏姨，昭昭最近是不是特别忙？”
“可不是嘛。”
苏岚把盆放在桌上，拿起筷子搅拌，“听你顾爷爷说，她这回接的活儿可不小。”
沈青青托着下巴，盯着桌上那堆纸发呆。
“我在学校听老师讲国际关系，说咱们国家现在正是关键时候，得加紧搞建设。”
“你们老师说得没错。”
苏岚点点头，“昭昭就是在干这个。”
沈青青叹了口气，又打起精神。
“对了苏姨，我跟您说，我们班上周开了口语课，老师说我底子不错，发音挺标准的！”
“那敢情好。”
苏岚笑着抬头，“你可得好好学，将来当外交官，这英语得溜。”
“那可不，我现在可拼了。”
沈青青从包里掏出一本笔记，“您看，我把老师讲的重点全记下来了，每天晚上在宿舍念半小时。”
苏岚凑过去看了两眼，笑着拍拍她的肩膀。
“好孩子，有出息。”
院门又响了一声，顾晴拎着一摞书走进来，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哎呦，青青也回来了？”
顾晴把书往桌上一放，甩甩胳膊。
“这书太沉了，压死我了。”
“你这是又从学校搬回来多少？”
苏岚瞪她一眼，“桌子都快放不下了。”
“没办法，导师布置的新课题，我得带回来琢磨琢磨。”
顾晴拉开椅子坐下，随手翻开一本。
“薄膜材料与功能涂层的什么什么……”
沈青青凑过去瞄了一眼，顿时头大。
“晴姐，你这都看得懂？”
“看个屁懂。”
顾晴翻了个白眼，“我绕了半个月，愣是没理出头绪。”
苏岚端着面盆进来，放在桌上。
“你们俩先歇着，待会儿昭昭回来一起包饺子。”
“昭昭今天在家？”
顾晴眼睛一亮。
“上午在，下午说是要去基地。”
苏岚擦擦手，“不过她说晚饭前能回来。”
顾晴撇撇嘴，低头继续翻书。
沈青青坐在旁边，拿起笔记本继续写写画画。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白菜馅儿的香气一阵一阵飘出来，混着炉火的烟气，整个小院都暖烘烘的。
……
下午三点多，院门再次被推开。
顾昭昭穿着军大衣走进来，肩膀上还沾着雪花。
“昭昭！”
沈青青跳起来，跑过去迎。
“你可回来了，我都等你半天了！”
顾昭昭脱下大衣挂在门口，拍了拍袖子上的雪。
“怎么，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沈青青拉着她往屋里走，“我跟你说，我们学校口语课开了，老师说我底子不错！”
“嗯，不错。”
顾昭昭点点头，走到桌边坐下。
“老师还说，我发音挺标准的，以后好好练，肯定没问题。”
沈青青说着，掏出笔记本递过去。
“你看，我把老师讲的都记下来了。”
顾昭昭接过本子，翻了两页，抬头看她。
“你听力怎么样？”
“听力？”
沈青青愣了一下，“还……还行吧？”
“还行是多行？”
顾昭昭合上本子，“老师放听力材料，你能听懂多少？”
沈青青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大概……六七成？”
“六七成不够。”
顾昭昭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字。
“你每天早上六点起来，听二十分钟BBC，不用全懂，先适应语速和语调。”
“BBC？”
沈青青瞪大眼睛，“那不是给外国人听的吗？”
“就是给外国人听的，所以你才要听。”
顾昭昭把本子递回去，“听力不行，口语再好也白搭。”
沈青青接过本子，看着上面写的“每日精听计划”，张了张嘴。
“可是昭昭，我们学校没有BBC的录音带啊。”
“我给你弄。”
顾昭昭站起来，走到书架前翻了翻，抽出一盒磁带。
“这是我以前用的，你先拿去听着。”
沈青青接过磁带，眼睛都亮了。
“昭昭，你真是我亲姐！”
“别贫嘴，赶紧练去。”
顾昭昭转身走到顾晴旁边，看了一眼她面前摊开的书。
“你这是梁老师给你布置的？”
“对啊。”
顾晴抬头，一脸苦相。
“我绕了半个月，愣是没理出头绪。”
顾昭昭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书翻了两页。
“你这实验参数设置有问题。”
“哪儿有问题？”
顾晴赶紧凑过来。
“你看这里，温度梯度太陡了，涂层还没反应过来就过了临界点。”
顾昭昭指着书上的一行数据，“你得把升温速率降下来，每分钟不超过五度。”
顾晴盯着那行数据看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
“我说怎么老是测不准！原来是这儿卡着了！”
她一把抓过笔，在书上写写画画。
“昭昭，你这一点，我起码少走半个月弯路！”
“别高兴太早。”
顾昭昭站起来，“梁老师这课题不好做，你后面还有得磨。”
“我不怕。”
顾晴挥挥拳头，“有你这个活字典在，我还怕啥？”
第765章 你这饺子能通过验收吗？
苏岚端着一盆饺子皮走进来，看着围在桌边的几个人，笑着摇了摇头。
“你们几个，一见面就聊学习、聊实验，也不嫌累。”
“苏姨，咱们包饺子吧！”
沈青青立刻跳起来，拉着顾昭昭往桌边走。
“昭昭，你今天可得多包几个，上次你包的那些，我愣是没敢下嘴。”
“怎么了？”
顾昭昭坐下，拿起一张饺子皮。
沈青青一本正经地比画起来。
“你那哪是饺子？一个角一个角的，跟工程图似的，我怕咬一口，先把牙崩了。”
顾晴凑过来看了一眼，差点没憋住笑。
“昭昭，你这个……能通过验收吗？”
苏岚也笑了。
“你们别挤兑她，昭昭这双手，能画图纸、能算公式，就是跟饺子皮不太对付。”
顾昭昭低着头，把馅放到皮中央，一点点捏紧，没接她们的话。
沈青青也拿起一张皮，有样学样地包了一个。
“昭昭，你看我这个，是不是比你的圆？”
顾昭昭扫了一眼。
“你的馅漏了。”
沈青青低头一看，馅果然从边上挤了出来。
“哎呀！”
她赶紧补救，结果手上一用力，饺子皮直接破了。
顾晴笑得趴在桌边。
“你们俩都停手吧，再包下去，今天这顿饺子得全军覆没。”
苏岚走过来，接过沈青青手里那张破皮。
“你们去旁边歇着，我来。”
“苏姨，我能学！”
沈青青不服气地往她身边凑。
顾昭昭站起身，走到窗前。
雪下得不急，一片片落下来，院里的槐树枝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
她看了一会儿，又回到桌边，重新拿起一张饺子皮。
这一次，她包得很慢。
饺子皮的边缘被她一点点捏出褶子，每一道都排得整整齐齐。
沈青青伸长脖子看了看。
“这个好多了，起码像个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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