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停在远处的装备车辆，看见天空中尚未散尽的彩烟，也看见一张张激动得通红的脸。
秦北海走到她身边。
“昭昭，走吧。”
“好。”
顾昭昭转身走下观礼台。
江屹已经等在台阶下。
“顾总工，车准备好了。”
顾昭昭点了点头，跟着他向外走去。
观礼台外的通道里挤满了离场的人，江屹走在前面替她引路。
快到通道拐角时，一名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从后面追了上来。
“顾昭昭同志，请等一下！”
顾昭昭停下脚步，转过身。
工作人员快步来到她面前，双手递上一封红色烫金请柬。
“顾昭昭同志，明天上午九点，在人民大会堂举行国家科技表彰大会，请您务必出席。”
顾昭昭接过请柬。
封面上的烫金国徽映着阳光。
她打开请柬，迅速看完上面的时间和地点。
随后，目光落向内页最下方。
那里只印着一行小字。
最高科学贡献
第798章 华夏最高科学贡献奖
十月二日上午八点五十分，人民大会堂万人大礼堂。
顾昭昭坐在第一排，身上穿着苏岚前一晚反复熨烫过的深蓝色中山装，胸前的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光芒。
她左手边是秦北海，右手边是顾卫民。
顾卫民的手一直搁在扶手上。
礼堂里已经坐满了人，前五排全是各部委的负责人和科研单位的代表，后面是受表彰的科技工作者和各界代表。
穹顶上的星灯亮着柔和的光，红色地毯从入口一直铺到主席台。
顾昭昭看了一眼手表。
八点五十八分。
她把手放回膝盖上，脊背挺直。
秦北海侧头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紧张不紧张？”
顾昭昭摇头：“紧张改变不了结果。”
秦北海笑了：“还是这个性子。”
九点整，主席台上的红幕拉开。
龙砚之和几位负责人从侧门走上台。
全场起立。
掌声响起。
顾昭昭跟着站起来，目光平视前方。
龙砚之在主席台中间站定，等掌声停下后，拿起话筒。
“同志们，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华夏科技表彰大会，表彰在重大科研攻关中做出突出贡献的科技工作者。”
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在巨大的空间里回荡。
“华夏的科技事业，是无数科研工作者用汗水和心血筑起来的。”
“从一穷二白到自力更生，从技术封锁到自主突破，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
“……”
台下鸦雀无声。
龙砚之翻开手中的文件。
“今天，大会还将宣读一项特别决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经华夏科技奖励委员会评审，决定设立华夏最高科学贡献奖，用于表彰在华夏重大科技领域做出卓越贡献的科学家。”
台下传来窃窃私语。
顾昭昭的目光没动。
龙砚之继续说：“第一位获得这个奖的，是顾昭昭同志。”
话音刚落，全场起立。
掌声如雷。
顾昭昭站在原地，向四周鞠躬。
顾卫民站在她旁边，眼镜片上蒙了一层雾气，但他没有擦。
龙砚之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掌声渐渐停下。
“顾昭昭同志，在航空动力、航天工程、新型材料、半导体技术及国防装备体系建设等领域做出了卓越贡献。”
“她主持研制的单晶涡轮叶片技术，打破了西方国家对华夏长达数十年的航空发动机封锁。”
“她主导的先驱系列航天器验证飞行，为华夏载人航天事业奠定了坚实基础。”
“她带领团队攻克的十八项被封锁技术，让华夏国防工业实现了从受制于人到自主可控的跨越。”
声音传遍整个礼堂。
“尤其难得的是，顾昭昭同志今年只有十八岁。”
台下传来倒吸气的声音。
“下面请顾昭昭同志上台领奖。”
掌声再次响起。
顾昭昭从第一排走向主席台，红毯在脚下延伸。
十二步。
每一步都被台下数千双眼睛注视着。
闪光灯此起彼伏。
顾昭昭走到主席台，站在颁奖台前。
龙砚之从托盘里拿起奖章，郑重地为她戴上。
奖章是纯金打造的，背面刻着“华夏最高科学贡献奖”和她的名字。
随后，龙砚之将证书递给她，双手握住她的手。
“顾昭昭同志，这是国家对你，也是对所有科研工作者的肯定。”
顾昭昭点头：“谢谢。”
龙砚之看着她胸前的奖章，又低声补充了一句：“你外婆没有走完的路，你替她走下去了。”
顾昭昭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没哭，但握着证书的手指更紧了。
龙砚之松开手，后退一步，带头鼓掌。
全场再次起立。
掌声持续了整整两分钟。
台下，郭明远摘下老花镜，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钱守正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
吴建华抿着嘴，眼眶发红。
孙长明站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台上。
顾昭昭走到话筒前。
她没有拿稿子。
“谢谢。”
她停顿了一秒。
“但这个奖不属于我一个人。”
台下安静下来。
“它属于在戈壁滩上熬了半辈子的孙长明同志，属于在实验室里守了三十年的钱守正同志，属于在半导体所带着团队死磕芯片的吴建华同志，属于在材料所一遍遍摸索配方的郭明远同志。”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
“它属于每一个在图纸上画过一条线、在车间里拧过一颗螺丝、在试验场守过一个通宵的人。”
顾昭昭顿了顿。
“也属于一位三十年前没能走完这条路的人。”
她的声音很平静。
“我的外婆，苏静棠。”
台下有人红了眼眶。
顾卫民低下头，用手按住眼睛。
顾昭昭看着台下。
“她在剑桥读书时，曾经在笔记本上写过一句话：‘我这一生所学，若能为国家做成几件实事，便不算虚度。’”
“我今天站在这里，是替她走完这条路。”
掌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掌声里多了哽咽。
顾昭昭鞠躬，转身走下主席台。
主席台上的众人目送她回到座位。
龙砚之重新拿起话筒。
“同志们，华夏的科技事业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今天的表彰，不是终点，是起点。”
他的目光落向第一排。
“所有获奖者都还肩负着新的使命。未来的路，需要一代又一代科技工作者继续走下去。”
顾昭昭坐在座位上，轻轻点了一下头。
她心里想的是，十八项封锁已经打通，但深海里的秘密还没有答案，薪火工程的技术还没有完全消化，载人空间站还停留在图纸上。
她的故事，远没有到终点。
……
表彰大会结束后，顾昭昭回到后台休息室。
顾卫民、秦北海和几位老专家围过来。
郭明远握住她的手：“昭昭，你今天说得好。”
钱守正抹了把脸：“老头子我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在人民大会堂掉眼泪。”
吴建华拍了拍她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但眼睛还是红的。
孙长明站在旁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这小丫头行。”
顾昭昭笑了：“都是大家一起干出来的。”
秦北海递给她一杯水：“先喝口水，歇会儿。”
顾昭昭接过水杯，还没喝，江屹从门外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加密电报。
江屹走到她面前，递过去。
顾昭昭放下水杯，接过电报。
电报只有一行字：
“《数学年刊》编辑部回函——苏静棠、顾昭昭联名论文，已通过同行评审，拟于1985年第一期刊发。”
顾昭昭看完，把电报折好，装进中山装胸前的口袋里，贴着心口。
顾卫民看着她，眼睛又红了。
顾昭昭抬起头，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
第799章 世界在颤抖
十月二日下午，《纽约时报》总部大楼。
编辑部里挤满了人，排版台上铺着刚从暗房冲洗出来的照片。
主编约翰·史密斯弯着腰，在几十张照片里翻来翻去。
“这张。”
他抽出一张照片，放在台面正中央。
照片上，十二架银灰色战机以品字形编队掠过天安门城楼，红黄两色彩烟在蓝天上撕开两道灼目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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