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是这样，总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体贴细心到让人心疼。
“血止住了，没事。”陈屿清缓缓开口，声音不轻不重地落在许苏意心里，“他们不是说了，我保护你么。”
不是很想看许苏意哭。
啪嗒。
许苏意的泪水就这么从眼眶里落下，砸在陈屿清曾经受过伤的手腕上，滚烫炙热。
一滴泪水的重量，可以轻到让人忽略，也可以重到让人窒息。
可这一刻，许苏意的泪水落在他的手腕上，陈屿清手腕觉得比之前被章利用羽毛球砸还要烫，一阵一阵地滚烫侵袭而来。
“对不起……”许苏意鼻腔酸涩，她低着头，用力的抿着唇，明知道应该守好自己的分界，不应该越过那条界限，可她依旧还是被打败了，面对这道不应该在陈屿清身上的伤口，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沉没情感。
陈屿清轻“啧”一声，莫名有些烦躁，他转过头，下意识不去看许苏意的泪水，“别哭了。”
许苏意用力点头，可泪水还是没止住。
陈屿清用另只手揉了揉后颈，面对许苏意的眼泪，不知想到了什么，换了话题，喊她名字，“许苏意。”
许苏意抬起头，她的眼眸望进陈屿清眼底。
微带光的街角里，凌乱的刘海下是那双湿润的眼睛，透明的泪水划过脸颊，落到不知名的方位。
陈屿清喉结滚动，鬼使神差地问她：“蒋老师的问题想好没有。”
“要不要和我上同一个大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周围有一家小药店， 陈屿清来之前报了警，估计一会儿还要去警察局，没有空去医院了。
许苏意急忙去药店买了碘伏和绷带。
街角朦胧的光下， 月色映出冷白的光， 陈屿清校服袖口往上拉，露出线条流畅，肌肤冷白的手臂。
刀口横向，不长， 大概只有五厘米，还好不深， 血止住了。
这会儿疼痛感已经过去了，陈屿清其实没那么在意。
许苏意却捧着他的手臂， 真切地见到陈屿清的伤口，喉咙布满酸涩， 她抬起头，那双干净的眼睛再次湿润，“陈屿清，你疼不疼啊？”
她的掌心温热柔软， 那双眼睛比刚刚还要更加清澈几分。
陈屿清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只是觉得灵魂被点燃， 头一回大脑有些迟钝，他偏过脑袋：“不疼。”
许苏意眼睫轻颤，宛如黑色蝴蝶。
她再次道歉：“对不起， 我给你消毒， 包扎。”
许苏意没帮人包扎过，手机在校服口袋里，她拿出来搜索教程。
她很聪明， 学东西很快，绷带说几圈就几圈，不超过几分就几分，在帮陈屿清包扎这件事上拥有绝对的严谨。
掌心柔软，动作小心翼翼，低头弯腰，神色专注，尽量不弄疼陈屿清。
两个人就这么并肩坐在街角随意的石阶上弄了几分钟。
陈屿清低头看许苏意，眼尾微微挑起，没说话。
后来地上的书本被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捡起来塞进书包里。
许苏意也跟着急忙捡起来。
动作很快，她打算陪陈屿清去医院，虽然血止住了，但还是赶紧消毒包扎。
地上有本书是珍妮特·温特森的《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英文版。
封面是个手绘女人，陈屿清拿起来，念出封面上的英文：“Oranges Are Not the Only Fruit？”
声音拖着散漫的调，听起来懒懒的。
许苏意心胸震动，抬眸看他。
“借我看看？”
“啊。”许苏意愣了一下，诧异陈屿清居然想看这本书。
这本书曾经获得惠特布莱德首作奖，也被改编成电视剧，许苏意单纯只是因为它的名字带了个水果，听起来有点新意加上是英文版可以练习翻译才想着看。
“可以啊。”
陈屿清没把那本书放进许苏意的书包。
她的书包是米白色的，这会儿沾了灰，许苏意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
警察叔叔到了，两个人事无巨细地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庆幸的是原本街角处的监控上个月坏了，这几天修好了。
那几个小混混估计不知道。
警察叔叔拿了热水，仔细安慰了一番，又打了家长电话接他们回去。
许桥生和周清雅都在应酬，接了电话急匆匆地赶过来。
陈屿清已经走了，他爸妈在忙没来接他，离开前许苏意依旧在和他道歉，千叮咛万嘱咐有不舒服一定要去医院。
“知道了，好学生。”陈屿清手里拿着那本书，嗓音淡淡。
许苏意依旧很愧疚，仔细想想陈屿清出现那会儿拿着手机应该是在24小时便利店玩来着，应当是路过这儿。
跟他有什么关系啊，平白无故挨了一刀。
她表情哀怨。
陈屿清回想起许苏意刚刚那滴眼泪，和她说清楚，“今天的事情不用想太多，刚才在便利店碰见章利，他说了你几句莫名其妙的话。”
“因为和你有关，所以我就过来了。”
从头到尾地解释了一遍，许苏意更加愧疚了，什么叫因为和她有关，所以他就过来了？
那换作是其他人呢？不对，这不是重点。
许苏意依旧有些自责，“你的手之前就因为我受了伤，其实章利的事情过去很久了，赛后那些舆论几乎都没了，你不用因为章利那件事，就……”
这次还害得他受伤了，都出血了。
陈屿清听得莫名其妙的，思考了一会儿才想明白她在说什么，“上回我和阿南在校门口的对话你听见了？”
校园群里最开始爆发舆论时，那天在校门口，许苏意见了他就跑那回。
书包太脏了许苏意没背，她抱在怀里，微微用力，能感觉到掌心下的隔层书本，“嗯，后来往回走了几步，不小心听见的。”
陈屿清眉眼半挑起，小姑娘说话慢吞吞的，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他低笑：“你怎么知道我是不是因为那件事才故意接近你的？”
“是我蓄谋已久？”他弯腰，直视她想逃避的眼睛，“还是你会洞察人心？”
“那我，也太下成本了啊。”他指了指自己才受过伤的手臂。
“我没有。”许苏意下意识否认，又觉得她这话说得不对。
乱七八糟的，又被打败了。
怎么一看到他脑袋都乱了。
许苏意想叹气，好吧，早知道不说了。
“那还是谢谢你，回去一定要注意伤口，不然感染了就完了。”
陈屿清“嗯”一声，又说回之前的问题，“所以那个问题你想好没有？”
要不要和他考同一所大学。
出国吗。
许苏意沉默片刻，出声：“这次的比赛我很用心准备了……”
“橙子——”
身后有熟悉的声音响起，还没说完的话被打断。
许苏意回过头，看到周清雅和许桥生焦急的面容。
“回去吧。”陈屿清揉了揉后脖颈。
“好，拜拜。”
回去后，许苏意被周清雅和许桥生齐齐盘问了一个多钟头，接到警察的电话时夫妻俩快吓死了，顾不上聚会上的老总，当场就回来了。
见许苏意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书包被许桥生送到24小时干洗店去了，他从厨房里下了面条端出来盛给许苏意：“临时凑合着，刚刚在警察局门口，是那个男生帮助了你吗？”
许苏意嘴里咬着面条，一通折腾下来她有些饿了，软糯面条在口腔弥漫，她点头含糊着：“是，还好有他，他是同班同学。”
周清雅感激不尽，“早知道刚刚我和你爸就应该当面谢谢他。”
许苏意瞎掰着：“你们俩一个穿着西装，一个穿着礼服，在警察局门口当面这样，怪怪的，会把人吓到。”
今晚聚会，许桥生和周清雅穿得十分正式。
……周清雅怀疑人生，一打多的男生还会被吓到吗？
还是说许苏意又在冷幽默了？
许桥生拍了拍许苏意肩膀：“回头你好好谢谢他。”
谢谢，她都快愧疚死了。
书包被送去干洗，书本是被许桥生拿着回来，这会儿放在桌上，许桥生看了眼，问她：“橙子，听妈妈说，你最近报了国际物理竞赛是吗？”
许桥生一般不怎么过问许苏意学习方面的事务，她懂事，分得清轻重，知道什么年纪该做什么样的事，成绩好是有目共睹的事情，不需要太操心。
许苏意吃下最后一口面条，从碗里抬头：“嗯，没过多久就要比赛了，还有十二天。”
“你要准备出国吗？怎么从来没听你和爸爸妈妈说起？”许桥生疑惑。
提到“出国”两个字，周清雅忽然就开始咳起来，她捂着胸，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眼眸却因为剧烈咳嗽而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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