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意，今晚没有晚自习吧？”占朴洛在收拾书包，偏头问许苏意。
“没有，今晚年级组老师开会到很晚， 所以取消了。”许苏意想了想。
“那就行，今晚我爸过生日， 我要赶着回去。”占朴洛坏笑，“本来我今天值日， 但是温新南之前不是欠了我一周值日吗？我分为7次，今天是最后一次， 我让他给我还上。”
占朴洛往后排丢了个眼神，温新南懒洋洋地坐在位置上，无所谓地回看她一眼。
“我也要先走，我约了学琴。”朱宁茜插进来一嘴。
“学琴？”许苏意有些诧异。
“对啊， 劳逸结合嘛， 我还挺喜欢钢琴的。”朱宁茜捞起书包背上， “柳北嘉人还挺有意思，我有空就过去，嘻嘻。”
十天里有九天三个人都是一起走的， 两个人突然都赶着先走， 许苏意还有些不太习惯。
许苏意要先去办公室交这周的作业登记表，办公室没老师，锁门花了一会儿时间。
她往楼梯下去， 墙面上被校领导换上了光荣榜。
少年容颜清冷淡然，目光坦荡自然，下方只有简短的四个字。
信我所行。
太符合陈屿清的作风了，他是个有光且有傲气的少年，意气风发是他的底色，傲气是他所拥有的资本。
许苏意把目光往前放，窗外有光折射进来，落在她的照片上，相比陈屿清，她的励志短语比他长，多了四个字。
前路昭昭，所愿必成。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照片再近一些，就像是在并肩而行。
出教学楼时学校已经没有什么人了，香樟树被风吹起，叶子落了几片下来，头顶夕阳早早落下，冬天天黑得快。
许苏意想起许桥生和她说今晚公司要聚会，带了周清雅一起，所以晚饭得自己解决。
校门口左边是小吃街，右边是回家的路，小区楼下新开了一家面店，许苏意在想要不要去试试。
前面有个男生往后看了眼，许苏意抬头看过去，不禁意和他对上目光。
章利眼眸阴沉，许苏意不太喜欢。
她有时候能在放学时和占朴洛她们一起看见章利，他表情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许苏意当没看见他，章利也走得很快，转眼就看不见了。
出了校门口许苏意往右边回家，小吃街这会儿人估计很多，门口的24小时便利店她也没有想买的。
拐入街角时，猝不及防地，许苏意背后的书包袋子突然被人拎住，用力甩在墙面上。
“终于逮到你了吧？”
街角是还没来得及整改的旧街道，红砖墙一片带着灰，许苏意肩膀用力撞到墙上，白色校服灰暗一片，疼痛感瞬间侵袭过来。
这一切太突然了，许苏意毫无准备，肩膀痛得她忍不住弯下腰，伸手去按。
抬头，是之前那几个职高索要钱财的小混混。
他们不是被退学了吗？
为首的依旧是那个瘦高男，他抬头仰视许苏意：“是上回那个男的举报的吧？”
男的？什么男的？陈屿清吗？
许苏意手按着肩膀，目光放在瘦高男身上，她一言不发，眼神有些冷。
“害哥几个被退学，牛逼啊，这人什么背景？”站在瘦高男旁边的是个国字脸胖子，他斜眼看许苏意，坏笑：“打一顿，丢给我当女朋友。”
“这阵子一直蹲你，没想到你还挺聪明，好几个人一直走，终于落单了吧？”
后面几个女生嘴边讥讽，似乎看到许苏意落单，有些骄傲，于是环抱手臂：“想什么呢？搞钱要紧，看她这副样子也不是很有钱，浑身上下没一个牌子。”
许苏意的书包被抢了过来，一本又一本的书被丢在地上，粉尘四起，书页染灰。
“我靠，搞什么？真没钱啊？”一个穿着短裙，右耳打了好几个耳钉的女生提起许苏意空空如也的书包，“还挂着个破香包，无语死了。”
女生一脚踩在了茉莉香包上。
许苏意背靠着墙，一个字没说，也不看她们。
对方人太多了，她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这时候只能顺着他们。
不要胆怯，不要怕。
许苏意看着把她书包丢在地上的女生，眼眸平静。
“看什么看？”女生扯了扯嘴角，“不服气是吗？”
许苏意知道跟他们说什么都没用，不怕违纪处分，甚至被退学，毫无顾忌的一群人压根儿没有底线可言。
“翻完了吗？翻完我就可以走了吧？”许苏意直视他们，说不害怕是假的，她心里发颤，心跳加速，垂在身侧的手蜷缩。
大脑飞速地转，不知道怎么才能摆脱。
然而为首男却阴郁地笑：“想走？没那么容易。”
“现在电话打给你家里人，拿一千，明天再给我一千，顺便——”
“把上回那男的也搞退学了怎么样？他不是保护你么？那你要是背后捅他一刀，肯定很带劲吧？”
话落，几个人齐齐笑出声。
“做梦。”然而许苏意却瞪着他们，毫不留情地拒绝，紧接着是沉默片刻开口，“背后捅他一刀，不如捅你一刀带劲。”
她的反应，相当于一拳打在棉花上，让他们泄了气。
“你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还挺有骨气啊。”为首男被气到了，抬手。
“别说那么多了，打一顿扒光就老实了。”
就在许苏意以为他的手要落下时，空气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
“许苏意。”
有人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冷冽。
所有人都停住了动作，纷纷往声源处看去。
街角光线昏暗，少年背后却带着光，瘦高男眯眼，在看清来人时唇边带笑，讽刺：“呦，出现了哈。”
“怎么，打算一打五，保护你的人啊？”
后半几个字说得亲昵自然，许苏意心跳一紧，明显更加紧张起来。
然而陈屿清却握着手机，轻松在手里转了一圈放进口袋里，他踏着步子过来，拉了把许苏意。
她被扯到他背后，动作很快。
陈屿清没理会瘦高男。
“嗤，你来了，哥几个今天就连你一块收拾。”瘦高男挥手，几个人一起上来。
许苏意被吓得眼睛都瞪大了，然而陈屿清已经拉着她躲开，一脚踹在了扑过来的胖子身上，力道很重，胖子被踹得退后好几步。
许苏意瞳孔紧缩，她心跳失陷，陈屿清让她站在角落。
陈屿清一面挡在他面前，一面和那些人周旋搏斗。
一眼望过去，陈屿清并未惧怕，反而游刃有余。
瘦高男咬着牙，上下打量一圈，陈屿清明显占了上风，这几个人力不从心。
以多打少还打不过？
瘦高男明显和胖子关系好，尤其是见他捂着腿在旁边呻吟，见陈屿清来真的，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把刀。
许苏意见过那把刀，第一次瘦高男就拿出来过。
刀刃在街角为数不多的光线下折射出银色的光芒，映照出瘦高男得意的面容。
去死吧。
许苏意紧张的额头出汗，儿时玩过的过山车都没有这样恐惧。
瘦高男手里握着刀，场面瞬间紧张混乱，跟在他后面的几个女生根本不怕。
陈屿清这种人瘦高男见得不多，但他知道在哪儿才能一针见血。
他往许苏意的方向冲。
许苏意大脑发白，然而陈屿清却下意识转过身，先一步护住她。
她被他搂在怀里。
刀刃落在地面上，耳边警笛声响起，周围激烈声不断。
“卧槽——警察来了！”
“快跑——”
“……”
“……妈的，老子下回废了你……”
“……”
几个人四下逃窜，场面混乱，一片狼藉。
许苏意心跳依旧没有恢复正常，她抓着陈屿清出血的手臂，失控的感觉一点一点回旋。
为什么、怎么会、他——
陈屿清校裤，校服衣摆上都沾了灰，手臂被划了道口子，血流不止，缓缓开出一道血花。
“陈屿清！你是笨蛋吗！”
许苏意眼眶湿润，抓着陈屿清的手，语气焦急。
相比许苏意，陈屿清倒是满不在意，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许苏意握着他的手腕，温热的温度缓缓传到他的肌肤上，垂眸看了眼还没来得及说话。
许苏意就已经开了口：“陈屿清，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心脏还带着后知后觉的紧缩颤动，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以及恐惧，焦急。
陈屿清他受伤了。
尽管伤口看起来不深，但在陈屿清冷白的皮肤上，显得那样的骇人，她真的一点也不想他受伤。
许苏意抿了唇，表情幽怨，后悔，自责。
陈屿清把她的神色都落入眼底，他不是第一次看到许苏意这样的表情，第一次是在那场和章利的羽毛球比赛结束后的亭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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