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钰真的声音有些冷，甚至带着些无法理解，他冰冷的指尖抚过少女的脸庞，笑容温柔，可这种温柔里藏着些其他意味。
还不等小鱼回答，宋钰真又说：“我会死，她会死，你也会死，我们所有人都会死。”
“不过我想知晓，你究竟是从何处来的？”
随着宋钰真问出这个问题，010在小鱼的脑海里拉响了尖锐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警告！角色宋钰真出于崩坏边缘，有伤害宿主的自主意识，正在启用系统保护机制！！警告！警告！请宿主警惕角色，注重保护自身安全！”
“检测到与宿主的联系正在逐渐被切断……正在……启用……防御……”
随着一阵“滋滋滋滋”的电流声以后，010的声音与刚刚的警报声一并在小鱼脑海里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
小鱼看向眼前的少年，他似笑非笑，正直勾勾看着她，那双有意无意搭在她手背上的手冷冰如蛇蝎。
虽然她与010总是产生分歧，可010不会伤害她，010的数据更不会骗她。
小鱼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又尝试着呼唤010，可几次以后还是得不到回应，小鱼心中产生了一个想法，如果联系不上010，那是不是她就回不去了？
天旋地转之间，除却眼前少年的双眼，这世界越来越安静，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就越激烈。
这世上，仿若如他所说，就只剩下他们二人了。
宋钰真轻声问道：“它又跟你说了什么？我母亲说，此物为天道，你竟能同天道对话。”
不过他的神色瞬间又变得了然：“我早知，你不是这世界的人，若是凡人，是无法同天道对话的。”
小鱼的后背贴着墙面，连同心都是冰冷的，她想后退，但已是退无可退。
少年微微蹙眉，又继续说：“可是它好吵。”
话音落下，010残存的那一星半点还在挣扎的电流音也蓦然消失了。
这时候小鱼才意识到，这次010的消失与往常不同，这次是宋钰真赶走它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5章 你我
按照常理来说， 010是凌驾于这个世界之外的，不属于这个世界，更不属于小鱼所在的世界。
既如此， 那宋钰真又是如何赶走它的， 如何知晓它的存在的？
小鱼脑子里乱乱的，已经不知道宋钰真究竟是人，是妖鬼，还是别的东西了。
不过更让小鱼觉得恐慌的是， 她找不到010了，本就在地宫中生活了这么久， 把她心中的恐惧无限放大了，如果这样一直找不到010， 那她就没办法回家了，此刻， 她才真正感觉到了孤立无援。
她在这个世界上只能算是一个异类，只有宋钰真知道她是“异类”。
宋钰真理解不了010是她那个世界所谓的“系统”，他只当能听得见它说话， 也只会认为这个声音是凭空传进小鱼脑子里的， 也就是所谓的天道，用意志在与她说话。
天道是无形无色无味的， 凌驾于所谓的规则之上。
天道……是不可违抗的。
小鱼失神想着，宋钰真的思绪何解， 她如今的处境又该何解。
不知是不是想多了， 有些急火攻心， 唇舌中卷着些血腥味，心口梗着一口血似的，她抬头， 怔然看着眼前的少年，心中顿时生出些不好的预感。
宋钰真同样也凝望着她，他张了张口，吐出的字音确实执拗到近乎咬牙切齿的。
“为何是他能这般与你说话，为何能与你时时说话的不是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小鱼，你跑什么？”
“为何我不是他？我只是、我只是想同你更加亲近，我只是想与你比这世上所有人都亲近。”
少女脸色苍白，神色暗淡，抬眸看向他，眼中多了些脆弱的光，她本想说自己没跑，可还没张口，喉中一痒，一口鲜血从她口中溢了出来，缓缓淌到下巴。
小鱼一怔，她伸手摸了摸，摸到一手的血，抬头看眼前的少年也愣住了。
不是吧。
难不成她要死了？
小鱼低头看着自己指尖绽开的鲜血，问：“我在地宫中几日了？”
宋钰真许久没说话，小鱼抬头看才觉他眼下带着两行泪，瘦弱的少年看起来无措、脆弱。
小鱼欲言又止：“你……”
血是从她嘴巴里流出来的，难不成宋钰真也能感觉到痛。
其实也并不痛，只是觉得身体有些疲倦，浑身都是软的。
宋钰真问：“你又要走了吗？你方才答应过我的，不会……”
小鱼：“我说过，人并非老了才会死，是随时都会死，你该珍惜我们二人在一起的每一日，想来……你也并未听进去。”
少年像是做错事一样，低着头没说话，小鱼却能看到他缓缓流淌的泪，一滴一滴落下。
宋钰真缓缓抬头，桌上跃动的烛火仿若在他眼眸中熠熠生辉。
她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感觉，心口钝痛，不愿再多看他，因为她从宋钰真的眼中还看到了自责。
宋钰真问：“是我伤害你了吗？”
“是我做错了……吗？”
小鱼看他那副样子，有些不忍，只得宽声安慰：“不是你的错，只是……人总有会死的一日。”
宋钰真又问：“那、那你还会回来吗？”
他抓住了少女的指尖，这次却是轻柔的，他的手交叠在上面，只握住了尖端一些，像是怕用力便会碰碎了去。
小鱼沉默了。
她想张口说“会”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话到嘴边却又被她吞进去了。
是良心作祟，还是因为别的东西，小鱼不想骗他，这样的话她说不出口，比起别的，小鱼更希望是自己良心作祟。
“我……”
小鱼想安慰他，可话还没说完，她就听这少年问：“小鱼，你是不是想离开我，想离开这里，想出去？故此才这样的？”
“或是说，你与云姑娘还在密谋些什么？她要你如此的？”
小鱼睁大了眼睛看他，她实在是不知道宋钰真的脑回路怎会这样，她在地宫中不知道呆了多久，除了宋钰真就没见过别人，这样的话他也能说得出口。
“这些天我就只见了你一个人！宋钰真你还想怎么样，我都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你竟以为我与她见过！你可看到了，我唇边这是血，纵然我要死了，也是我自己的身子出了问题，无关他人！”
小鱼说完以后，喘了口气，她从未这样生气过，不过说完后，小鱼却骤然明白为什么宋钰真会这么想。
这在她看来分明就是不可能的事。
宋钰真是妖鬼，能够在出口布下结界，她就连这个结界都出不去，怎么可能与云千厥见过面！
她微微一怔，宋钰真心里知道的，可他不愿朝着这个方向想，不愿相信她会死，只能将她身体上的衰弱归咎在别人身上。
从前小鱼说一句，他需怼十句，如今她说什么，宋钰真安静听着，没有反驳一个字。
宋钰真：“我早已寻过太医为你把脉，这几日更是亲自做了羹汤为你调理身体，我不明白，小鱼，你的身体为何会越来越差？”
“你与她关系好，她本就疑心我，说不定、说不定当真是她呢？”
宋钰真话音刚落下，少女的巴掌就落到了他的脸上，他被扇得头歪到一边，目光怔怔，脸颊通红，缓缓转头看向她，脸上却并无怒意，只有古怪。
他明明只是想与她在一起，只是想她不要死，可为何她会这般生气？还是因为旁人与他置气？
宋钰真想不明白，他心中便产生了这么一个猜想。
是有人在背后挑唆他们二人的关系，是有人想让他们分开，这才做了这样的手脚。
小鱼是因为他才回来的。
他们二人不分彼此，早已成婚，本该是这世上最登对的。
可总有贱人在背后挑唆，又或是行不轨之事，离间他与小鱼。
如此，他们的关系才会变得这般不堪。
他应该杀了他们，应该杀了所有人。
若是这世上只有他与小鱼，那没人能伤害她，没人能够在她面前诋毁他，离间他们之间原本亲密无间的关系。
小鱼不知他心中所想，只说：“我曾落水，本就伤了元气，如何能算作身体并无大碍？你寻的太医可是庸医？”
宋钰真缓缓抬头，轻柔抚摸着她的脸颊，却也什么都没说。
他的手常年都是冷的，小鱼被他抚得浑身不自在，往床边靠着，宋钰真若有所思，就连抚摸她脸颊的手都像是随着侍弄小猫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宋钰真才道：“小鱼，你与我永远在这里罢？我会寻最好的太医来为你医治，至于你所言的庸医，我会让他去死的，你会好起来的，你我之间，亦再也不会有旁人离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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